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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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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牧方歌仿佛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表情很平靜:“怎麽了?”

林圻言吞咽了下:“你真的說了?”

牧方歌點頭。

林圻言緊張地問:“那叔叔阿姨說了什麽?

【會不會讓雲歌跟我分手,或者直接來找我,霸氣側漏地扔來一張卡,讓我滾遠點,再者威脅逼迫雲歌出國,害我誤會,整日以淚洗面,幾年後再重逢,破鏡重圓。】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畢竟書都穿了,再走個校園文裏的套路劇情也不是沒可能。

牧雲歌:……

“我爸媽很喜歡你,不用擔心。”

林圻言不敢相信這麽簡單,遲疑的問:“真的嗎?”

牧雲歌聽出她的不自信,放下筷子,一雙眼睛認真的看著她:“言言,你很好,值得所有人的喜歡。”

林圻言怔然。

牧雲歌彎起眸子:“相信我。”

吃過飯,林圻言把作業拿出來開始奮筆疾書。

數學老師布置的作業不多,但難度很高。

林圻言捏著筆,不自覺的皺眉,她盯著那個覆雜的幾乎看不出什麽形狀的圖案,陷入深深的沈思。

牧雲歌坐在她旁邊,撐著下巴看。

林圻言沒來找她幫忙,她就暫且按兵不動。

一旁擱著的手機震了震。

唐子茜給她發了消息。

[a中之a:雲歌,幹嘛呢?]

[牧:在公寓,有事?]

[a中之a:祁家小兒子過生日,辦了個宴會,發了邀請函過來,去嗎?]

牧雲歌擡眸看了一眼還在做題的人,思緒在腦子裏轉了來回,她打字。

去。

林圻言還沒想出來怎麽解,食指指尖無意識的捏緊,略微泛白。

紙上突然搭來一只白皙的手,在圖案的某條線上點了下:“找三等分點,連接,”

手指移動到一處點上,“這裏。試試看。”

林圻言跟著她的提示,連接,仔細觀察後,豁然開朗。

“原來是這樣。”

牧雲歌功成身退。

等人做完後,她才開口:“言言,明晚有個宴會,你想不想去。”

林圻言收了尾,擡頭:“宴會?幹什麽的?”

牧雲歌:“生日宴,要不要去玩兒?”

林圻言思考了一下,搖頭:“我就不去了,雲歌你玩的開心。”

——

周日中午,牧雲歌吃過飯獨自回家。

只有陸薇然在。

她看到人進門,還有點驚訝。

“你沒有陪圻言,回家做什麽?”

牧雲歌:……

“去參加個宴會。”

陸薇然:“祁家的?”

牧雲歌:“嗯。”

陸薇然看了她兩秒,柔聲:“你想做什麽我不會幹涉,只是別讓你奶奶太傷心。”

牧雲歌微笑:“媽,你放心。”

她不會親自動手。

宴會在晚上七點開始,六點多,唐子茜來接人作伴。

牧雲歌微微卷曲的頭發披在身後。

她穿了件黑色修身長裙,腰細腿長,鎖骨明顯,裙子是高定,一側開叉,行走間能看到筆直的腿。

但她身形高挑,這身扮相比起美艷,給人的感覺更多是冷,那種高高在上讓人不敢直視的侵略感。

她上車的時候,唐子茜很隨意的哇哦一聲。

“怎麽突然穿裙子了。”

牧雲歌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我媽挑的。”

唐子茜:“料想也是。”

“對了,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麽想去祁家宴會。”

牧雲歌睜開眼,靜了片刻,似是而非的反問:“好玩?”

唐子茜:……

她的表情似乎是說了句臟話。

車開的很快,她們到的時候,時間不多不少,被門口的人恭敬迎著去了宴會廳。

碰著聽到消息後出來接應的主人家。

祁父最近正前後忙著跟牧家搭線談合作的事,見到牧雲歌不免喜上眉頭。

“牧賢侄來了。”

牧雲歌頷首,態度不冷不熱:“祁伯父,家父公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特讓晚輩送上賀禮。”

她身後跟著的人已經在門口把包好的禮物遞了上去。

祁父笑的像朵花:“哪裏哪裏,牧賢侄能來,那簡直是蓬蓽生輝。”

牧雲歌:“祁伯父客氣。”

唐子茜跟在旁邊聽他們打官腔。

招呼完牧雲歌,祁父的視線挪到唐子茜身上,臉上的笑意不減分毫:“唐賢侄。”

唐子茜狐貍眼微闔:“祁叔。”

他們進入主會廳。

裏面忙著應酬的男男女女紛紛停下來,看著從門口走過來的三人。

時不時小聲低語著。

“祁適這麽大面子,連牧家都來人了。”

“不知道啊,之前傳出消息說牧家要跟祁家合作,有可能是真的,人都來捧場了。”

“祁家這是要扶搖直上啊。”

“對,幸虧咱們也來了,必須跟祁適搞好關系。”

人群中的交頭接耳很明顯。

牧雲歌進來後,她就對祁適再次禮貌的表示祝賀,打了個招呼和唐子茜去旁邊待著了。

祁家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兩個人代表牧家和唐家,來搭訕的不會少。

牧雲歌和唐子茜剛往一旁走了兩步,就有一個中年人迎上來。

“牧小姐,久聞大名啊。”

牧雲歌神情很平淡,她視線掃過對方的臉,沒說話。

唐子茜笑嘻嘻的湊過去:“不好意思,剛剛和祁叔叔聊了那麽久實在疲乏,失陪。”

那人也識趣,“打擾了,牧小姐請。”

他碰了軟釘子,其他想上前的人也只能暫且按耐下來。

但總有一些不懷好意的人想借機會攀附上去,以達到一步登天的目的。

牧雲歌剛坐下,一個穿著小裙子的清純女生走過來,咬了咬下唇,小聲問:“我能坐這裏嗎?”

因為宴會時間比較長,主家在很多地方擺上沙發以供賓客休息。

聽到這話,唐子茜先擡頭看過去,餘光瞥牧雲歌,看熱鬧不嫌事大:“沙發挺多的,隨便坐。”

牧雲歌看了她一眼。

那女生受寵若驚,眨著眼睛露出一個羞澀的笑:“謝謝你。”

唐子茜勾唇:“不用謝。”

女生壓下歡喜,小心翼翼的坐在牧雲歌旁邊的沙發上。

牧雲歌拿著手機給林圻言發消息。

[牧:言言,在幹什麽?]

林圻言回的很快。

[ale:剛洗完澡,打算再看會書就要睡覺了。]

[ale:宴會怎麽樣?累不累啊?]

牧雲歌牽了下唇角。

[牧:累,怎麽辦呢。]

那邊停滯了一會兒,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ale:回來我給你按摩?]

牧雲歌挑了下眉。

[牧:你還會按摩?]

[ale:現在就學!]

牧雲歌心情很好的笑了一聲。

坐在她旁邊,一直想搭話的女孩看著她的笑,臉上飛上一抹紅。

她在這兒坐了好一會兒,還沒想好怎麽開口,牧雲歌就拿出手機不知道跟誰在聊天。

女生身體略微前傾,做了很久的精致頭發,幾縷垂下來。

她拉進了和牧雲歌的距離,輕聲細語:“你在看什麽啊,是搞笑視頻嗎?可以給我看一下嘛?”

陌生的香氣侵占。

牧雲歌皺了下眉,拉開距離,道:“和我未婚妻在聊天,不好意思,不能。”

唐子茜剛輕抿一口酒,聞言,不可置信的嗆到了。

她激烈的咳了兩聲。

牧雲歌站起身,走過去,看似關懷溫柔實則強硬的把人拉起來,似笑非笑。

“咳這麽狠,我陪你去看醫生,萬一是肺炎也能早點治。”

唐子茜:……

真記仇啊。

明顯牧雲歌不想理那人,不過女孩也在消化剛剛的信息,呆楞在原地。

兩人走出一段,到了相對清凈的庭院。

唐子茜覷她的神色:“你故意的?要不了多久你有未婚妻的消息就會傳遍上流圈。”

“伯父伯母知道嗎?”

牧雲歌斂眸:“知道。”

唐子茜點頭。既然知道,那應該是同意這件事的。

陸薇然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再者,牧雲歌決定的事也沒人能改變。

唐子茜斟酌:“既然都決定跟她結婚了,現在是確定喜歡她了?”

牧雲歌靜了片刻:“應該喜歡。”

唐子茜:??

“那你跟她訂婚?!”

牧雲歌平靜的看她一眼,微微皺眉:“你覺得婚姻和喜歡有關系?”

當初追人就是因為想把林圻言留身邊,最可靠的方式就是簽署具有法律效益的協議或文件,只講感情是非常危險且脆弱的。

而婚姻對她來說本質上就是找陌生人捆綁在一起,不論基於社會現實還是家族利益,這都是無法避免的。

結婚對象也許會和家族利益相連,也許是和匹配度有關。

如果沒有林圻言,那也會是其他人,既然她對林圻言感興趣,而且她們匹配度很高,那為什麽不直接和林圻言結婚。

還能避免很多麻煩。

夜晚的風吹來,有點涼。

庭院也在宴會舉辦地之中,這裏燈光璀璨,餐點也一應俱全。

中心處有一小池塘,精心種著蓮花荷葉,清澈的水下錦鯉擺尾游動。

牧雲歌和唐子茜在假山後的亭子裏坐下。

唐子茜捏了塊糕點吃:“怎麽宴會開始這麽久,沒見過祁錳。”

祁錳就是今晚宴會的主角。

牧雲歌喝了口茶:“你想見他?”

唐子茜百無聊賴的啃完,拿起第二塊:“不想,不過我覺得要是碰到他,會有好戲看。”

牧雲歌不置可否。

剛說完,不遠處傳來喧囂。

“周遠,你躲在這兒啊。”

唐子茜皺眉思索。

“這名字聽上去好熟悉。”

牧雲歌視線落去。

她們在假山後,坐直身體能從缺縫看到對面的情況,那邊的人看不到她們。

——天然的隱蔽點。

說話的是個頭發挑染紅色的男生,個子不高不低,一身西裝,看上去人模狗樣。

正是剛剛唐子茜念叨的主角,祁錳。

他身後跟著好幾個人。

如果林圻言在,肯定要在心裏感慨一句:炮灰的標配。

被叫做周遠的人沒有回答。

祁錳不耐煩:“說話,剛剛找你那麽久,累死了,連一句安慰都沒有嗎?”

周遠聲音尚且稚嫩,聽上去大概只有十二三歲,小聲問:“安慰什麽?”

祁錳:“你怎麽那麽沒有禮貌,叫祁錳哥。”

周遠乖乖的喊:“祁錳哥。”

祁錳身後的一個男生笑:“我呢?”

周遠:“我不認識你。”

假山後,唐子茜饒有興趣:“果然有祁錳的地方就有戲看。”

牧雲歌已經收回了目光。

祁錳:“行了,周遠,去拿兩杯酒。”

周遠應了一聲,轉身去拿酒。

回來遞給他。

祁錳只接了一杯,“今天我成年禮,你是不是應該敬我一杯?”

周遠:“我還未成年,不能喝酒。”

祁錳:“別廢話,我大老遠找你就想讓你敬杯酒,你怎麽磨磨唧唧的。”

周遠猶豫:“真的嗎?”

後面幾個男生起哄:“當然了,我祁哥,那麽多好看的omega都不理,直接扔下來到處找你,別不給面子啊。”

“對啊,周遠,你爸還跟祁家有合作,你也不想因為你一個人壞了事兒吧。”

祁錳回頭怒:“他懂個屁,你少逼逼賴賴。”

罵完人,再看過來,對周遠說,“就這一杯,喝完就沒了。”

周遠遲疑了好一會兒:“好吧。”

祁錳臉上露出點滿意的笑:“這還差不多。”

他躬身舉杯跟周遠碰了一下。

擡頭剛要喝。

一道冷淡的聲音傳來。

“祁錳,你又欺負我弟。”

周遠剛碰到嘴唇的杯子被一只手奪走。

他擡頭,“姐姐。”

周邈平靜的臉上隱隱有怒火。

祁錳沒趣的嘁了一聲,晃著酒杯:“讓他敬杯酒就是欺負他了,你是沒見過真正的霸淩嗎?”

周邈眼神犀利:“他還未成年。”

祁錳不屑:“老子像他這個年紀omega都不知道睡了多少了,也就他屁都不懂。”

周邈把弟弟護在身後,“那是你的事,周遠不一樣。”

祁錳懶得跟她掰扯:“行行行,今天老子過生日,不跟你一般見識。”

他目光放在周遠身上,意味深長:“周遠,這杯酒遲早要還,下次再說。”

說完,他帶著人離開。

其中的一個男生陰沈的看了周邈一眼。

這出鬧劇結束。

唐子茜:“祁錳是不是太無聊了,逮著一個小孩兒欺負。”

她搖搖頭。

牧雲歌沒接茬。

她看到了那個男生最後的眼神,若有所思。

——

第二天,林圻言到教室先是看到了座位上的牧雲歌,之後視線落在越來越滿的玻璃瓶上。

——裏面已經放了很多折紙,還插了一支百合花。

是今日份的鮮花。

她到座位上,先把昨天鉆研了很久的作業給交了。

“雲歌,昨晚怎麽樣?”

牧雲歌:“很無聊。”

“按摩學的怎麽樣了?”

林圻言躍躍欲試:“我覺得很好,你要試試嗎?”

牧雲歌微笑:“等午休吧。”

林圻言:“好。”

一個男生從外面風風火火闖進來。

“露露露露,你數學第三道大題寫了嗎?我只找到一種方法,還很麻煩。”

李露露:“我也只找到一種。”

寸頭松口氣:“那就好,黃泉路上有你作伴。”

李露露翻了個白眼。

周圍幾個人湊到一起,很是熱鬧,寸頭聽到點關於那道題的只言片語,也拎著凳子過去。

一個女生難以置信:“你們都沒有簡單的方法嗎?一道題他媽的寫了兩頁!你知道這是多大的災難嗎?”

“老李頭肯定要念經了。”

“不是,你們一大早就開始討論,難不成是在交流早飯吃了什麽嗎?”

“我靠,你這麽有能耐你來啊,這圖看都看不懂!”

“老李頭瘋了,我昨晚用了好幾個搜題軟件都找不到。”

一個女生飄過去,幽幽道:“我剛剛去交作業,看到林圻言寫了,聊聊幾筆。簡單粗暴。”

寸頭:!!

他趕忙回座位,拍同桌的手臂:“露露露露,林圻言寫了,你快去問問。”

他交代,“記得低聲下氣點,要是她罵你或者耍脾氣,你就道歉,實在不行,跪下去也行。”

李露露抽走多災多難的手臂,怒目:“……天殺的狗,你怎麽不去!”

寸頭鄭重:“你想聽老李頭念經嗎?你想站在講臺上大喊我愛數學嗎?你想去隔壁班卑微旁聽點評嗎?”

李露露:“……日你哥。”

寸頭:“去吧,等我有哥了就給你日。”

李露露:……

他不想等會兒再跟那只狗吵起來,浪費寶貴的時間,抱著作業本去找林圻言了。

那邊一團人瞥見,紛紛對他投來莊嚴肅穆的註視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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