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蛋糕

關燈
蛋糕

兩人在山上待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坐纜車下山,回到別墅先吃了早飯,又去補覺。

牧雲歌先醒,滿臉倦怠的走出臥室,眼睛半睜不睜,沒什麽表情,看上去異常冷漠。

其實她一直都是不近人情的性格,冷淡是底色,所謂溫和柔情都是為了達到目的的偽裝而已。

唐子茜坐在客廳翹著腿,嘴裏還叼著根糖正在打游戲。

聽見動靜,她擡了下頭,又迅速回到屏幕:“醒了,今天去哪兒玩兒?”

牧雲歌倒了杯水喝下,走到另一邊坐下,沒什麽情緒的道:“哪兒也不去。”

她慢慢又闔上了眼。

唐子茜盯著手機上的角色:“昨晚你倆幹什麽了,一大早困成這樣。”

牧雲歌擡手揉了揉太陽穴:“什麽都沒幹,看星星。”

唐子茜嘖了一聲:“牧大小姐好興致。”

牧雲歌輕嘲。

alpha和omega體力差距比較大,林圻言是真的累到了,直到午飯才起床。

——牧雲景也是。

吃過飯又去睡了。

牧雲歌倒是一直在手機上點著什麽。

唐子茜坐在地毯上,思維不知道怎麽跑到很遠的事情上去:“說起來,尹家和沈家最近怎麽這麽安靜。”

牧雲歌漫不經心:“沈家損失慘重,現在還在養精蓄銳。”

唐子茜:“那尹家呢?到現在為止,好像也只有尹樂郊出來蹦跶過,之前宴會上也沒見到過那些小輩。”

牧雲歌垂著眼睫,電子設備上反射的冷光映在她臉上,顯得更加漠然:“不清楚。”

話題不了了之。

臨近黃昏,林圻言終於休息夠了,從房間裏出來。

她轉了一大圈,從前廳找到後院,最後在廚房看到了牧雲歌。

這個事實讓她有點驚悚,剛起床的那股懶怠也消失的一幹二凈。

林圻言兩步並一步跑過去:“雲歌,你在幹嘛?”

牧雲歌還在擺弄手裏的東西,抽空擡頭看了她一眼:“醒了。我在試試能不能做個蛋糕。”

林圻言楞了一下:“做蛋糕幹什麽?”

牧雲歌低頭一邊看教程一邊裱花:“你快過生日了。我試試能不能學會親手做給你吃。”

林圻言懵圈:“快過生日了?”

【原主什麽時候生日來著?】

牧雲歌擡起眼皮極快的瞥了她一眼,很自然的接過話:“嗯,十月十三號。”

林圻言:“嗷嗷,十月十三是的沒錯。”

牧雲歌皺眉看著跟屏幕上不一樣的玫瑰,拿過一旁的刮刀,把它鏟走:“或者你什麽時候想吃,我就做給你。”

林圻言探頭去瞧,原本想說的話咽了下去:“暫時不想。”

牧雲歌:“好。”

林圻言站在一旁看她游刃有餘的拿過一旁的東西非常嫻熟的擠出來,甚至手還專業的來回擺動。

——最後成了一灘垃圾。

牧雲歌不厭其煩,一次次嘗試。

林圻言跟著站了好一會兒,對方弄錯了,她就把奶油吃掉。

一點不浪費,就像個移動環保的垃圾桶。

牧雲歌把又烤好的蛋糕內芯切下來一塊遞給她:“總吃奶油太膩,嘗嘗蛋糕胚。”

林圻言接過來,彎起眼:“好的。”

兩人倒也是挺和諧。

整個房間充斥著一股奶油香。

連唐子茜都被吸引過來:“雲歌,你倆幹嘛呢?”

牧雲歌彎腰平視那個軟趴趴的輪船,微微蹙眉。

林圻言答:“在做蛋糕。”

唐子茜疑惑:“這個時候做蛋糕?”

牧雲歌沒理會她,只是轉頭問林圻言:“你喜歡什麽口味?”

林圻言思索了一下:“巧克力的吧 。”

牧雲歌點點頭。

去冰箱裏拿了巧克力融化。

唐子茜倚靠在門框上,懶洋洋招呼:“我要番荔枝味的。”

牧雲歌垂著眼皮:“沒有番荔枝。”

唐子茜站直了身體,“沒有?怎麽可能?”

她打開冰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不是,他們為什麽不放。”

林圻言擡起頭,猜測:“也許是因為現在不是吃番荔枝的時節。”

唐子茜還在看有什麽東西,頭也不回,語氣隨意:“誰吃水果還看時節?”

林圻言:……

唐子茜說完才反應過來,抽出腦袋瞄了她一眼:“喔,你看。”

林圻言:……

膝蓋中了一箭。

唐子茜扒拉了半天沒見,最後拎出來一串陽光玫瑰。

她遞到林圻言面前:“吃嗎?”

林圻言禮貌的拒絕:“謝謝,不用了。”

牧雲歌在蛋糕上抹了層巧克力醬,然後若有所思的端詳:“言言,你覺得讓它自然點半包裹還是全部包起來?”

林圻言基於實力考量,謹慎的說:“全包吧。”

牧雲歌點了下頭,把醬全部抹上去。

開始在上面做造型。

唐子茜往嘴裏扔了顆綠色水果,湊過去:“這是什麽?”

“看起來像是奶油擠多了。”

她合理猜測,“袋子漏了嗎?“

牧雲歌停下動作,面無表情。

林圻言打圓場:“這是個造型。”

她認真看了一會兒,扭頭問:“雲歌,你想做個懶羊羊?”

牧雲歌目光上移,安靜的和她對視。

林圻言訕訕,不再說話。

唐子茜一串水果都快吃完了,擡步要走出去,想起什麽,回頭:“等會兒要不要辦個趴?”

林圻言:“就我們幾個,辦趴?”

唐子茜:“好吧,其實是因為我在地窖發現了幾瓶好酒,你們要喝嗎?”

“那邊剛好有娛樂廳。”

林圻言看了一眼還在自閉的牧雲歌,“再說吧。”

——

晚上幾人在別墅吃的飯,餐廳很大,一整條長桌,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食物,看上去很高端。

林圻言中途去洗了個澡,出來就被傭人告知可以吃晚飯了。

她到的時候,那兩個人已經在了。

“雲歌呢?”

唐子茜捏了個車厘子吃掉:“不知道。估計還在做蛋糕。”

牧雲景:“蛋糕?”

他下意識看向林圻言:“圻言姐今天過生日嗎?”

林圻言手微不可查一停,接著搖搖頭:“不是,雲歌突然想學來著。”

唐子茜吃到了一個酸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她生日還要再等幾天。”

回答的是牧雲景的問題。

倒是林圻言怔住了。

牧雲景反應過來,“是十月十三號。”

林圻言震驚:“你們怎麽都知道?”

牧雲景不太自然地移開視線。

唐子茜猛灌了好幾口水,沒看到她投來的目光。

林圻言有一個不太好的猜想:“你們調查我?”

牧雲景嗆了一下,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唐子茜含糊的說:“不算吧。”

林圻言:……

“你們查到什麽程度?”

唐子茜緘口不言,伸出一根手指在果盤裏劃拉。

牧雲景帶著點抱歉,真誠的說:“圻言姐,我們沒有查,只是我姐她畢竟很重要,我爺爺那邊就稍微了解了一下。”

他又解釋,“只有我姐標記你那一次有過,其餘時候都沒有。畢竟是犯法的事。”

林圻言:……

你們竟然也知道這是犯法的。

她都沒脾氣了,但也能理解。

“行吧,不過查就查了,為什麽現在告訴我?”

牧雲景:“你對我姐來說很重要,這種行為可能以後會讓你們產生誤會,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倒不如先說明白。”

林圻言猝不及防,楞楞的喔了一聲,後知後覺錯開視線。

“我去看看雲歌。”

說完,就離開了。

餐廳一下子安靜下來。

唐子茜目光從果盤上擡起來:“弟弟,真的是因為這個?”

牧雲景對著她笑了笑,溫潤好看:“只是其中一方面。”

唐子茜向後靠在椅背上,翹起腿,讚賞的看著他:“果然。不愧是雲歌的弟弟。”

——

林圻言到的時候,牧雲歌剛從廚房出來,手指上還沾著水珠,“言言?”

林圻言探著頭瞧:“弄好了?”

牧雲歌嗯了一聲,“走吧,去吃飯。”

吃過飯,外面天已經黑了。

唐子茜邀請人去喝酒,林圻言下午睡的太多,不想睡那麽早,再加上一點不可言說的心思,她跟著去了。

牧雲歌自然也一起。

為了有氣氛,唐子茜把光線調的很暗。

還放了音樂。

酒是剛拿出來的,開蓋醒完後倒在杯子裏。

林圻言盯著玻璃杯裏面逐漸升起的水位,昏暗的燈光在翻滾的泡沫裏反射出一點細碎的光暈。

直到杯子裝了一大半,牧雲歌出聲:“可以了。”

唐子茜停下來,把其他幾人的倒滿。

酒的顏色很好看,是淺紫色,暖黃的氛圍燈在上面撒了層金。

林圻言端起來,輕抿一口。

微甜,回味醇厚。

她眼睛亮了一下。

【好喝。】

唐子茜弄完,一拍爪子:“好,先在讓我們玩個游戲助助興。”

她話剛說完,轉眼就瞧見林圻言已經把酒喝完了,正在倒酒瓶裏的最後一滴,還顛了兩下。

唐子茜來不及阻止,扭頭看向牧雲歌,用眼神示意。

人都這樣了,你不管管?

牧雲歌懶散的瞥她一眼,沒說話。

林圻言想喝就喝。

這裏很安全,不會出現意外情況,沒什麽好阻止的。

林圻言把一整瓶酒都喝完了,咂了咂嘴,擡頭看向唐子茜,圓眼直勾勾的,泛著水光。

唐子茜渾身一抖:“看我幹什麽,看你家牧雲歌去。”

林圻言聽懂了,轉眼盯著身邊的人。

牧雲歌垂目掃過玻璃杯,又看向她:“喝醉了?”

林圻言反應了兩秒,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喝醉。”

牧雲歌站起身:“我先帶她回去。”

林圻言坐在沙發上,擡著臉看她。

兩人一站一坐,前者伸著手,低眸耐心等著。

後者呆呆的望著她,牧雲歌笑了笑:“言言?”

林圻言應了,又盯了一會兒,才說:“雲歌,你好漂亮。”

牧雲歌牽起唇角,彎腰把人撈起來。

唐子茜目送她們離開,最後看著這一攤,吐槽:“還沒開始就結束了,真夠了。”

她想到什麽,臉色微微扭曲,有點不可思議,“合著我是她們play中的一環?!”

——

林圻言被帶回了房間。

牧雲歌去拿毛巾。

再出來就沒見人了。

陽臺上傳來細碎的聲音,她走過去。

擡手撩開薄紗,就見到林圻言坐在藤椅秋千上,擡頭望著天空。

牧雲歌走過去,“言言,怎麽出來了”

林圻言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一個位置來。

牧雲歌看了一眼,沒過去:“頭暈嗎?”

林圻言搖頭。

牧雲歌又問:“要不要喝水?”

林圻言語氣溫吞:“我不渴。”

牧雲歌坐在她對面。

林圻言覺得自己□□已經睡著了,但精神保持一種緊張性的興奮。

她視線不受控制的落在對面的人身上,無厘頭的說。

“雲歌,我想吃蛋糕。”

她下意識覺得對方會答應,沒考慮過被拒絕的可能。

牧雲歌和她對視了一會兒,“我去拿。”

林圻言看著她離開。

人回來的很快。

牧雲歌端著一整個蛋糕走過來。

托盤上放著餐碟和一只精致的蠟燭。

蛋糕是林圻言要求的那種,淋了厚厚一層巧克力醬。

牧雲歌沒有做飯的天賦,但其他方面真的一騎絕塵。

只是下午那麽一會兒,她已經能做出這樣一個精致的作品出來。

林圻言由衷誇讚:“雲歌,你進步好快,好厲害。”

牧雲歌不置可否,把托盤放在玻璃桌上。

林圻言怔了一瞬:“怎麽還有蠟燭?”

牧雲歌:“這邊太黑,點支蠟燭照明。”

陽臺燈光溫暖,流動閃爍,並不太明亮,但足夠視物。

好在林圻言腦袋不太好使,暈暈乎乎的點頭:“確實。”

牧雲歌把蠟燭點上,放在蛋糕旁邊。

林圻言看著那跳動的黃色燭火,神情恍惚。

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問:“吃蛋糕前是不是要許願?”

牧雲歌眸色深了些,她彎起唇角:“是的。”

林圻言十指交叉閉上眼睛。

陽臺有風,蠟燭的火焰一直跳越,時小時大,卻始終沒熄滅過。

牧雲歌漆黑的眼瞳也被染上了燭火的暖色,不再那麽冷漠。

大概過了半分鐘,林圻言睜開眼,吹滅蠟燭。

牧雲歌把刀遞給她,林圻言切下第一刀。

先分給了對面的人,第二塊才是自己的。

她輕抿去勺子上的奶油,高興的情緒從心裏蔓延到眼底。

牧雲歌靜靜看著她。

直到她滿足的吃完一整塊,放下手中的餐具。

彎起眉眼很認真的說:“雲歌,謝謝你。”

牧雲歌沈默片刻,“困嗎?”

林圻言:“不困。”

牧雲歌站起身:“走,帶你去個地方。”

林圻言疑惑:“哪裏?”

牧雲歌彎了下眼:“秘密。”

——

天已經很黑了,好在這裏的燈多且雅致。

一路走過來絲毫沒有阻礙。

林圻言被牧雲歌牽著走過鵝卵石通鋪的小路。

周圍修剪得當的樹木花草消失。

前方的牧雲歌停下腳步。

林圻言正在納悶。

探出頭去看。

驟然楞住。

面前是斷層,草皮通鋪到下方底部。

站在這兒,舉目。

大片的幾乎一望無際的花海撞入。

碧綠的葉子中,夾雜著星星點點的黃色花骨朵。

風一吹,像銀河墜落綠洋,隨著波浪此起彼伏。

香氣清冽、沁人心脾。

很熟悉,熟悉到嗅覺都有了適應性。

林圻言呆呆的看著這一片米蘭花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