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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圻言什麽都不知道,她還在思索有沒有方法能平衡兩人之間的矛盾。

牧雲歌墨黑的眸子盯著她的後背,那抹花香一閃而過,像是她的錯覺般。

她探究的掃過林圻言後頸,沒發現什麽異常,還是閉上了眼。

林圻言打了個哈欠,剛痊愈的身體尚且容易疲憊,很快就進入了睡眠。

夜晚梢頭的月亮靜靜移動,流淌進來的皎潔月色鋪在地上流光溢彩。

林圻言睡得不安穩,九月末正是降溫的時候,夜晚溫度只有十幾度。可林圻言卻是很熱的樣子,把被褥全部踢開,只穿著短袖短褲。

即便這樣,她的臉上也泛著熱出來的粉,連帶著眼角眉梢都有了紅意,鬢邊汗濕一大片。

米蘭花枝從另一邊慢慢延伸,把睡在另一邊的牧雲霧裹挾纏繞起來,不斷試探引誘,像是要喚出來什麽一樣。

很快,玫瑰花信息素絲絲縷縷滲透,探出頭來和米蘭花枝糾纏在一起,兩者互相催化,烈日玫瑰溫度越來越高,而被這溫暖的太陽照耀,米蘭花展開花瓣,逐漸開放,開放,開放……

室內溫度攀升,牧雲歌額角滲出汗珠。

強烈的警惕心讓她猛地驚醒,坐起來。

牧雲歌胸口上下起伏,大口呼吸,緊接著,她發現了不對,神色驟然沈下來。

屋裏的信息素太濃烈了。

牧雲歌看了一眼旁邊的林圻言,快速起身拿著手機走出去。

她撥通了一個電話,那邊響了一會兒才接起來。

“牧雲歌你最好有事。”

牧雲歌語速很快,“小叔,林圻言發情了。”

牧沢沈默了一會兒,再說話時聲音清醒了很多,“發情?她距離上次發情只有兩個多星期,不應該啊,你確定嗎?”

牧雲歌:“她的信息素已經接近成熟,很濃烈。”

牧沢:“你那兒有抑制劑嗎?給她打抑制劑……”他的話音猛地停住,“先別打,我馬上過去。”

牧雲歌嗯了一聲,又問,“為什麽不能用。”

牧沢嚴肅道:“她是高階Omega,腺體非常敏感,很多藥物對她都會有一些副作用,如果是正常的發情可以用,但萬一是非正常的,兩種藥物之間很可能發生某種變化,導致她的信息素紊亂或腺體受損。”

牧雲歌握住手機,眸子已經沈下來了:“好。”

牧沢那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如果情況來不及,我建議你臨時標記一下,這是最保險的方式。”

牧雲歌垂下眼睫,只道:“我在學校這邊的公寓。”

牧沢停沒發現什麽不對,應了。

整個公寓都是米蘭花香,牧雲歌把信息素收了回去。

超乎尋常的高匹配度讓她心緒雜亂,牧雲歌打開水龍頭,往臉上撲冷水。

她現在在洗漱間,關著門,信息素從縫隙中擠進來,往她身上纏。

牧雲歌額發被打濕,她找了一條毛巾,浸了冷水,打開門到林圻言旁邊,彎腰給她擦拭降溫。

林圻言從夢中轉醒,睜開眼,眼神迷蒙。

“雲歌……”

【好熱,又到夏天了嗎?】

牧雲歌言簡意賅:“你要發情了。”

林圻言驟然睜大眼,撐著坐起身,誰料手臂一軟又栽了回去,她悶悶哼了一聲:“不是剛過去嗎?”

【難道這東西不是一個月一次,而是半個月一次?還是說我太那啥,一個月要發情好幾次。】

牧雲歌:……

林圻言身體裏不正常的熱熏得她頭昏眼花,還伴有難以啟齒的渴求,她看著牧雲歌,帶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信賴:“那要怎麽辦,雲歌,還是要臨時標記嗎?”

【標記……】

牧雲歌給她擦掉汗珠降溫:“醫生很快就到,不用臨時標記也有很多方法,不用擔心。”

林圻言神智有些不清醒,卻敏銳的察覺到對方的逃避,發情讓她擯棄了人類社會性的一面,只遵從本能欲望。

她抓住牧雲歌的手,略微汗濕黏膩,透過眼睛的水霧朦朧的看著牧雲歌,喘了口氣:“雲歌,你想標記我嗎?”

牧雲歌語氣很平靜:“不想。”

林圻言內心壓抑的情緒被放大:“那要是我讓你標記呢?”

“如果我讓你親近,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呢。”她的吐息熾熱。

牧雲歌垂眼看她:“你現在不清醒,等醫生來了就沒事了。

說完就要抽回手,林圻言抓住她,話音斷斷續續,黏膩滾燙:“我現在很清醒……有意識。”

“雲歌,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談戀愛……”

牧雲歌幹脆不去看她,單手有條不紊的擦完,站起身要去洗漱間。

林圻言仍是沒有松手,聲音帶上了一點央求:“雲歌。”

牧雲歌眉眼壓了壓,耐心道:“這件事等你發情期過去再說。”

她用了力氣把手抽出來,走遠。

水流聲響起,林圻言重新躺在床上,手扒拉領口,想把衣服全部脫下來。

屋裏沒開燈,僅僅依靠從窗戶那兒透出來的月光。

牧雲歌再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床上的人身上幾乎一團亂,空氣中的信息素躁動不安,急沖沖的往她身上撲,鉚足了勁要引玫瑰出現。

她皺了下眉,方才撲的涼水讓她原本已經要幹了的頭發再次浸濕。

林圻言察覺到人走了出來,支起身望過去。

牧雲歌視力還算不錯,能看到對方鎖骨的緋紅。

她錯開視線,面不改色的走過去,繼續擦拭降溫。

林圻言聲音很啞,渴求的說:“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牧雲歌手心被扣出了傷。

林圻言燥熱難耐,身體裏的欲望橫沖直撞,她能嗅到一點很細微的玫瑰花香,太遙遠了,不夠,不夠。

林圻言哀求:“雲歌,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牧雲歌垂眸無波無瀾的看著她,須臾,她緩緩擡起手虛虛捂在林圻言嘴上。

血液溫熱,花香氤氳,烈日燦爛到近乎七八月正午。

林圻言探出舌尖舔舐,滿足地眼眸微微瞇起。

牧雲歌垂下的眼睫很輕的抖了一下。

空氣中的米蘭花緊緊纏繞著她,全身上下都被裹挾,一呼一吸間滿滿當當,五臟六腑都被淹沒了。

時間過去好一會兒,牧沢終於到了,剛進來就被鋪天蓋地的米蘭花信息素熏得腦子嗡了一下。

他快速閃進門,捂著鼻子。

牧雲歌關上臥室門走出來,“小叔,你走的環城高速?夜景好看嗎?”

牧沢:……

“大晚上我還能過來你就謝天謝地吧,哪個叔叔對侄女的終身大事這麽上心。”

他到臥室去檢查,牧雲歌沒進去,待在客廳。

她攤開手掌,指節放松的舒展。

燈已經全部打開了。

明亮的光線照著掌心那道傷痕。

牧沢沒多久就出來了,先倒了杯水仰頭灌下。

牧雲歌走過來,視線落在臥房門上:“她是怎麽回事?”

牧沢:“還能怎麽回事,你信息素放的太多,她被誘導發情了。”

牧雲歌頓了頓。

牧沢皺眉:“你幹嘛對人放那麽多信息素?”

牧雲歌:“安撫。”

牧沢狐疑:“你安撫釋放的能達到誘導的程度?”

牧雲歌沒說話。

牧沢:“行了,她現在發情期初期,我剛剛給她打了抑制劑,已經沒事了。”

牧雲歌點頭:“小叔辛苦。”

牧沢推了推眼鏡:“知道我辛苦,下次就別半夜把我叫出來。”

——

牧雲歌進臥室的時候,林圻言正睡著,聽到動靜悠悠轉醒。

林圻言看到她,腦子裏浮現出她和牧雲歌的對話。

頭皮一緊。

牧雲歌:“感覺怎麽樣?”

林圻言:“還好,不難受了。”

牧雲歌走過去,順手把燈關了:“睡吧,明天要早起。”

林圻言點點頭躺了回去。

【雲歌是不是忘記了,呼,還好。】

她剛松口氣,牧雲歌突然說話了。

“言言,你之前說的話是認真的?”

林圻言啞了聲。

牧雲歌:“所以,你思考了這麽久,想出來這樣一個辦法?”

林圻言默不作聲。

牧雲歌聲音冷靜平淡,不留情面的戳破她:“發情過程中,身體裏潛藏的欲望決堤,它會沖垮人的理智,腐蝕掉表面浮華的道德和人倫外殼,暴露出最本質最深層的想法。”

“言言,你是真的這樣想過,對嗎?”

林圻言沒法再裝聾作啞,她嘆了口氣:“對不起,雲歌。”

牧雲歌聲音放輕:“為什麽排斥愛情?”

林圻言:“因為一些其他原因,是我自己的問題。”

“雲歌,你一定要我們關系轉變嗎?”

牧雲歌:“我不想看到你未來被其他人標記。”

林圻言:“我不會和別人建立親密關系。”

牧雲歌:“你要一輩子依靠抑制劑嗎?”

林圻言默然。

牧雲歌懂了:“會很辛苦而且伴有高危險性,甚至會腺體萎縮導致早死。”

林圻言不想考慮那麽多:“再說吧。”

【反正我在那個世界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日子還是我賺了。】

她在心裏嘆口氣。

【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

牧雲歌眼底很沈。

林圻言側頭在黑暗中看著她的輪廓:“雲歌,如果我不想和你關系轉變呢?”

一旁的人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傳來牧雲歌很輕的聲音:“言言,你要那麽殘忍嗎。”

林圻言閉上眼。

牧雲歌笑了笑:“如果真的那樣,我們應該再也不會見面了。”

即便有預感,林圻言仍是心臟狠狠一疼。

良久,她睜開眼,“雲歌,你追吧。”

林圻言的聲音很平靜,和平時沒有區別。

牧雲歌安靜的註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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