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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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正熱,艷陽高照,柏油馬路被烤的幾乎融化。

五中門外卻格外熱鬧。樹蔭下更是站滿了人。

成群的家長對著校園裏望眼欲穿,緊張又急切。

“還要多久啊?”

“四點多了,應該快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一位拿著傳單上下扇風的女士往裏面瞧了兩眼,又低頭看了看手表。

她旁邊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盯著那張上下扇動的紙看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你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正在扇風的女人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但本著今日不宜得罪人的心思,還是攤開傳單看了兩眼,隨口道:“高考覆讀班,”她似乎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又絮叨了兩句,“這些人也不怕熱,就頂著大太陽挨個發……”

女人的話音突然停下,見鬼般又看了看,登時一臉菜色把紙甩了出去。

“什麽東西,在高考考場門口發這種東西?這群人安得什麽心?!晦氣。”

*

“叮鈴鈴”

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林圻言收拾好東西走出考場。

結束了三年苦逼的高中生活,她現在整個人輕松到幾乎要飄起來。

校園裏仍舊很安靜,其他考場還沒有收完卷。

一直到林圻言走出校門,校園才開始喧鬧起來。

日頭在天空中掛著,空氣都被熱浪燒的滾燙,像梵高的油畫,泛著漣漪。

家長們此刻也都圍了過來,絲毫不顧及皮膚接觸時的灼燒感。

林圻言踏出五中校門,伸了個懶腰。

恰在此時,原本就喧鬧的四周,聲音更是提了一倍。

人群豁然出現了一個缺口。

林圻言尋聲望去。

一輛歪歪扭扭的面包車擦著缺口邊緣,直直朝中心的她而來。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林圻言嘴角輕松的笑意尚未完全展開,眼裏卡幀般一點一點浮現出驚恐。

下一刻,她整個人被撞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落在燃燒的柏油馬路上,手邊是被丟棄的高考覆讀班傳單。

先是死一般的安靜,接著,全場嘩然。

執勤的交警迅速疏散人群,以林圻言為中心劃開一片區域,在四周布上警戒線。

不少人拿出手機拍照。

畫面裏,少女嘴角的笑意還沒消散。

*

與下面的忙亂不同。

以靈魂狀態漂浮在半空中的林圻言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一閃一閃的小光團。

她剛剛洞悉了世界的秘密,這個閃的跟歌謠裏的星星一樣的小光團叫系統,是穿書總局的。

小東西搞錯了宿主,她成了車下亡魂。

林圻言:……

真有夠無語的喔。

系統在她的視線照射下,光暈越來越淺,最後縮成小指腹一般大小,童聲弱弱的說:“我,我可以補償……”

林圻言盯著那個小光團,快成了鬥雞眼,還是要保持冷漠臉:“怎麽補償?”她指著下面的屍體,“你能讓我重新活過來嗎?”

系統瑟縮了一下。

“我可以送你去異世界,變相的覆活,都,都是活,在哪裏,應該都是一樣的……吧。”

它的聲音越來越小,顯得底氣不足。

林圻言表情嚴肅的盯著它看了一會兒,腦子裏劃過各種各樣的想法,最終嘆了口氣:“什麽樣的異世界?”

系統一下子來了精神,在自己的主腦裏嘩嘩翻了一通,童聲顯得很雀躍:“找到了!!一個書中世界的女配。”

它解釋道:“是這樣的,原主因為一些個人原因,現在已經死掉了,但是她家境優渥,最重要的是人際關系很簡單,不用擔心會ooc,自由度很高,你可以把它當做是換個環境換個身份活下去。”

林圻言無奈:“行吧。”

反正已經這樣了,再糟糕還能糟糕到哪裏去。

這個時候的林圻言根本沒有想到,這個系統不靠譜到連宿主都能搞錯,它說的話可信度能高嗎?

一大片白光鋪天蓋地的湧來,包裹住她,意識昏沈前,林圻言聽到系統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再送你個東西,算作贈品吧,祝你覆活生活愉快,有緣再見!!”

林圻言沒來得及問是什麽樣的贈品,整個人就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因為失重感。

她好像在很高的高空做自由落體運動。

忍了又忍,才沒有尖叫出聲。

血液直沖頭頂,耳膜瘋狂鼓動著,所有的聲音都被屏蔽在外面。只有胸口的心跳,劇烈到近乎休克。

這種瀕死的感覺很快消失。

直到雙腳傳來落地的踏實感,林圻言才睜開眸,眨了眨眼,很快適應了這裏的光線。

林圻言發現她在一條昏暗的小巷子裏,鼻尖傳來垃圾和下水道混合的酸腐味,腳底還踩著一個廢棄的塑料袋。

她從可憐的垃圾上擡起腳,往旁邊挪了挪。

恰在此時,屬於原主的記憶翻湧上來,大量的信息讓林圻言腦袋嗡了一下,本來就沒穩定的底盤登時晃得像海上的船。

她本能揚手想扶住墻,直接摸了個空,整個人不可遏制的倒在地上,手再次按在了那個可憐的塑料袋上。

巷子裏很安靜,只能聽到沈重的呼吸聲。

坐在地上的林圻言臉色越來越差,最後像吃了蒼蠅般。

她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我竟然被那個小光團坑了兩次。”

林圻言風中淩亂。

什麽人際關系簡單,不用擔心ooc,自由度很高。

原主有人際關系嗎?!她明明是個惡霸!!仗著家境優渥,欺辱其他同學,甚至組建小團體進行校園霸淩。

這樣的人,你能指望她有朋友嗎?仇家一大堆還差不多! 你問問校園裏哪個沒被她欺淩過?

深呼吸兩下平覆了心情,她安慰自己。

沒關系,好歹還有優渥的家境,沒人敢對她做什麽的。

這樣想著,林圻言重新拾起自信,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微笑著擡腳準備回溫暖舒適又豪華的家安撫受傷的心靈。

下一秒,電話鈴聲響起。

她壓制住不好的預感,按下接聽鍵。

幽藍的幕布掛在天邊,城市裏很少能看到星空,故而頭頂黑黢黢如無底洞。

巷口偶爾傳來車輛開過的聲音,路燈安靜的亮著,幾只小蟲繞著它打轉。

環衛工人已經下班了,夏夜晚風淺淺吹拂,街上不知道誰剛扔的垃圾被帶著滾動兩圈。

一派蕭索。

就如同林圻言的心情。

她剛剛接到消息。

林家破產了,原身的父母雙雙離世,怕她孤獨,特地留下巨額債務陪伴她。

林圻言滿臉滄桑的仰頭。

好感人的親情,如果不被她遇上就更感人了。

*

已經近午夜,街道上幾乎沒什麽人,偶爾幾個醉漢攙扶著路過,在接近某個區域時,鼻尖微動,臉色瞬變,慌裏慌張離開。

太陽能路燈照亮的小片區域下。

一個身形高挑的女生半倚在墻邊,無法用肉眼看到的周身,浮動著淺薄的信息素和威壓,昭示著這個頂級alpha正處於躁動中,以至於剛剛幾個醉漢離得很遠就警覺的察覺到了危險。

微卷的長發遮住了她的眉眼,只能看到直挺的鼻梁和殷紅的唇。

卻依舊精致到不似真人。

光線把她在地上的倒影拉的很長。

被散漫捏在指尖把玩的手機響起。

女生略微垂下眼簾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滑動掛斷。

發絲順著動作落到胸前。

她眼裏浮現出點不耐煩,似乎想找什麽東西把礙事的頭發弄起來,但是身上除了一部手機什麽都沒有。

女生很輕的皺了下眉,把一直在震動的手機隨意扔在一邊,伸手在寬大的T恤下擺稍稍用力,輕而易舉撕下一條布料。

擡手把卷發在後面低低的挽起來。

剛弄完,女生眼神一凜,朝側面看過去,聲音清冷,聽不出什麽情緒:“誰?”

林圻言沒想到在這個時間點還能在街頭看到女生逗留,自己嚇到的同時也為嚇到對方感到抱歉。“不好意思,我只是路過要去那邊,沒有惡意。”

牧雲歌視線在她身上落了一下,不感興趣的收回。

林圻言看著女孩彎下腰,從地上撿起摔壞的手機,手指翻動著把東西盤了一圈,試圖開機但似乎沒什麽用。

於是只能攥著屏幕全碎的手機,安靜的看著,眼睫輕輕顫動。

她握了握手機,朝著自己剛定的旅館方向繼續走。

只是。

走了兩步,林圻言還是停下動作,朝那個女生看去,猶猶豫豫:“那個,現在天已經黑了,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挺不安全的,要是你也沒地方去,要不要跟我一起?”

林圻言怕對方誤會自己的意圖,又補充道:“不願意也沒關系,我來的路上看到那邊有警察局,還亮著燈,你可以去那裏待到天亮,會比較安全一些。”

她朝著來的方向指了指。

正在考慮要不要直接把手機捏碎的牧雲歌側眸,目光微妙地打量她。

林圻言被看得心裏沒底。

【她是不是覺得我真的圖謀不軌啊,這個女孩子好漂亮,一個人在外面真的很不安全。新聞上太多遇害的女生了。】

牧雲歌皺起眉,漂亮的桃花眼裏帶了探究。

林圻言被盯得時間長了,越來越無措,喉嚨發幹,緊張的手指不自覺蜷縮起來。

【怎麽樣才能打消懷疑,要不我把身份證給她看一下?】

牧雲歌看著她小心的在身上口袋裏掏了掏,表情瞬間僵硬。

耳邊再次傳來一個聲音。

【我日!原主出門連個身份證都不帶,幹什麽啊!】

牧雲歌:……

她冷淡的視線撇開些。

林圻言在心裏急得團團轉。

後頸處有些古怪的發熱,也是為了緩解尷尬,她擡手在那搓了兩下。

牧雲歌突然嗅到一股花香,沁人心脾,很淡,但是不容忽視,她原本煩躁的心情幾乎在聞到的瞬間就平靜下來。

盤旋許久的躁意消散後,接踵而至的是更濃重的防備和審視。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圻言窘迫的腳趾瘋狂抓地,擡手蓋在發熱的後頸處。

面前的女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眸微暗,心念流轉只在一瞬。

下一秒,牧雲歌眉目輕斂,放低聲音,“謝謝你,但是,會不會太打擾了。”

林圻言都以為她不會回了,聽到聲音怔楞了一下,搖搖頭:“不會。”

牧雲歌擡頭對她笑,“那就麻煩了,我叫牧雲歌,你好。”

她漆黑的眼睛蒙著浮於表面的笑意,更深的地方狐疑試探不減分毫。

林圻言也禮貌的招呼:“我叫林圻言。”

牧雲歌看了她一會兒,微笑著點頭,“林圻言,很好聽的名字。”

林圻言笑笑:“謝謝。”她擡頭看了眼天空,“我們先走吧。等會兒天要亮了。”

牧雲歌慢慢走過來,鼻尖的花香越來越明顯,她的心情也越來越平靜。

等人到跟前,林圻言才驚覺女生身形好高挑。

“怎麽了?”

面前的女生眨了眨眼。

林圻言才回神,驚覺方才盯著人的舉動很不禮貌:“啊,沒事沒事。”她帶著女生往前走。

聽到原主家裏破產的消息時,林圻言內心是崩潰的。

舒適的豪宅沒有了,她檢查了全身,還好在原主手機上找到了點小資產,才能訂個酒店臨時解急,不至於露宿街頭。

等她在前臺辦了電子身份證,拿了房卡到屋內,時間更晚了。

林圻言刷開門,把所有的燈都打開,讓牧雲歌進來。

她想說讓對方先去洗漱,回頭對上那雙眼睛,怔了一下。

下線的腦子在冷氣中終於覆蘇開始工作,瞳孔顫了顫。

如果系統沒普及錯誤的話,這本小說裏有個角色非常出名,不是主角卻是比主角還要厲害的神秘大佬。

家世傲人,才貌雙絕。

名字好像就叫牧雲歌。

唯一沒有被原主毒害過,甚至連接近都沒有機會的人。

她竟然邀請對方到一個破旅店同住。

對方還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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