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松：“……那我的呢？”

陸佳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暗衛在車轅上綁了個軟墊子，北堯堂側坐在車轅上，伸手撈過了韁繩。

“準備衣服只是預備不時之需，若你想換身衣服，你可以找村民借一身。”

拎來籃子的暗衛轉身走了，唐青松忍不住又問：“今天你和我們一起去？”

“嗯。”北堯堂扭頭看他，問：“今天去哪？”

唐青松頓了頓，沒能承受住堂堂三皇子給他當車夫的榮幸，主動爬出馬車，往車轅上一坐，“我來趕車吧。”

馬車一路出城，走的是往清平鎮去的方向。

“古人說，飲水思源。佳月你雖說是京都人，但你現在住在清平鎮，且又有清平鎮鎮長與山縣令的父子關系存在，我建議你，第一批好處，給清平鎮的鎮民們。”

“嗯，唐先生的意思我懂。”陸佳月若有所思。

“我與承雲平日裏與鎮民們並不親近，但每家辦宴席，我們也都是按村民們送禮的金額往上翻一倍的，若想讓他們為我所用，以利誘之，以情動之。可對？”

唐青松快速回頭了一下，對陸佳月許以“孺子可教”的讚同目光。

“對。錦上添花是好事，雪中送炭卻更顯誠心可貴。”

“你幫他們過上好日子，一百個人裏，總有一個是有良心的，不說日後需要他們回報什麽，能多得一個忠心之人，你的這番努力便不算白費。”

“得不償失。”北堯堂評價。

唐青松語塞，“我只是打個比方。”

人性是最難下定論的，唐青松給了陸佳月一個看似最艱難的答案，被北堯堂拆穿後，也不介意，繼續說道：“商機無處不在，也可能處處都是陷阱，你多聽多看多想，日後小心分辨。”

因著唐青松的話，陸佳月一路上都在想，她能幫清平鎮做什麽。

不勞而獲是不可能的，雖還拿捏不準尺度，但升米恩鬥米仇的故事她是知道的。

最好的，是她雇傭鎮民們做事，這樣，但凡鎮民們還有一日仰仗她，便會維護她一日。

清平鎮在附近算是比較富的村子，因為它出名。

清平鎮的鎮長是山寶林，山寶林自己是秀才公，開了個青山書院教學生，他的兒子更有舉人身份，如今是清平縣的縣令。

附近鄉鎮，想養出個秀才公的，哪怕知道青山書院花銷大，也咬牙把自家孩子往裏送。

清平鎮致富的契機，會在青山書院上嗎？

陸佳月不知道，也無意直接問唐青松。

北堯堂騎馬技術很好，趕起車來也駕輕就熟，陸佳月說要去青山書院，他便直接將馬車停到了青山書院附近。

青山書院原址是是前朝的一所書院，朝代更疊，書院的原主人與教書先生早已不知去向，直到山寶林回鄉，買下地契重新招生，才又有了用處。

書院距離清平鎮並不遠，一面鄰水，附近是一大片的開闊地帶，用作書生們平日強身健體的場所，另一面是女子書院，專門請了女先生教學，兩院中間由高墻隔開，女子書院放學時間也與書生們錯開。

書院附近種了許多樹木，現下未到初春，梅花開的冷冽動人，清風拂過，鼻端仍能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梅花香氣。

陸佳月站在外面心生猶豫。

她來之前可沒想過這青山書院竟然還有女子分院，她倒是想去女子分院看看，可這回是跟著唐青松來學經商的，總不能把師傅扔下她自個兒進去瞧吧。

“咱們先去哪邊看看？”她問。

“隨你。”

“女子書院。”

陸佳月默默瞧了眼說去女子書院的北堯堂，問：“我一個人去？”

“一起。”北堯堂道。

“你不能去。”陸佳月死命搖頭，又看了唐青松一眼，“唐先生陪我去吧。”

唐青松樂得如此，趕緊答應：“勞煩北公子在外頭等，若是覺得無聊，可先去另一邊逛逛。”

北堯堂看了陸佳月一眼，見她沒意見，點了點頭道：“我先去見見山院長。”

到了青山書院，自然得叫山寶林院長。

青山書院沒有守衛，平日裏也無人會跑來打擾學生們用功，唐青松走在前頭推開了大門，進了門，順口問：“為什麽北公子不能去？”

陸佳月認真說道：“因為他太好看！”

人家姑娘能被家裏人送進書院讀書，必定是被家裏人寄予厚望的，北堯堂長得太驚為天人，出現在那些姑娘眼裏，讓人見之難忘，那不是作孽麽。

唐青松聞言極其想笑，爾後一反應，一口氣堵在了喉嚨口。

北堯堂不許進，他卻進去沒事，這是什麽意思？！

答案太傷自尊，唐青松明智的沒有問。

也是恰巧，一聲清脆的鐵片敲擊聲響過後，一位腦後盤發，長長發帶繞過肩膀垂至腰際的女先生，發現了陸佳月與唐青松這兩個闖入書院的陌生人。

“你們是誰？”女先生並未對陸佳月產生敵意，只用防備的眼神看向唐青松，沈聲問了一句。

唐青松拱手行了個禮，道：“鄙姓唐，為舍妹求學而來，聞聽青山書院大名，今日特來拜訪。”

女先生目光移向陸佳月，又問：“這就是你妹妹？”

唐青松立馬答道：“正是。”

陸佳月嘴-巴緊閉，任由唐青松自由發揮。

唐青松和陸佳月身上穿戴都是好物，足夠交得起學費，女先生打量片刻，心中疑慮漸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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