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問：“那要是沒人呢？”

“那你就再用帕子包個石頭扔進去。”陸佳月吩咐道。

素秋點頭應是，剛準備走，又回頭問：“小姐，要不，給我一塊你用的帕子吧。”

陸佳月一想也是，從袖子抽出條染著花香味的帕子，交給了素秋。

“機靈著些！”

素秋跑的飛快，聲音遠遠傳來：“小姐放心！小姐可要記得幫我和孫嬤嬤說聲啊，我有事兒幹的！”

陸佳月聞言看向手裏的繡繃，不由得失笑，又嫌太糟心，幹脆在凳子上坐下，重新穿了繡線，幫素秋修飾一下。

且說奉命去扔石頭的素秋。

陸宅有一面圍墻緊靠著竹林，且因為那塊兒竹子長得特別密，就成了一道天然的防護。

素秋是女兒家，又因著年紀小，骨架細，她能從竹林裏穿過去，饒是如此，裙子也被掛了好些臟汙。

站在高墻下，素秋也鬧不清這墻後是北府的那兒，莫名就有些心虛。

想著左右是小姐吩咐的，大不了就自己背了這鍋，她人小調皮扔個石頭，好好道個歉，晾姑爺也不會太過生氣。

這般想著，素秋轉身找了找，怕動靜不大，還故意挑了個足有母雞大小的石頭，費勁巴拉地用力扔過了墻。

聽著墻後石頭落地發出的“咚”的一聲響，素秋整個人都趴在墻上，豎著耳朵聽動靜。

實際上，早在素秋鬼鬼祟祟的腳步靠近時，北府內留守的暗衛便聽到了動靜，來查看的暗衛藏身於屋檐下，眼睜睜看著那個母雞大的石頭被扔過墻，將草地砸了個淺坑。

這面墻後的竹林可通往對面陸宅，北堯堂早有交代，要暗衛們巡守時留意。

暗衛吸氣躍上墻頭，在墻頭蹲下，伸手戳了戳墻下的那顆黑乎乎的小腦袋。

“啊！”素秋驚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擡頭瞧見暗衛，她傻乎乎地道：“還真有人出來啊，我家小姐真是神機妙算！”

暗衛問：“陸姑娘叫你來的？”

素秋急忙點頭，仔細回想了下陸佳月的交代，回道：“我家小姐說，有客來了。”

主人不在，專挑主人不在來的客，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暗衛點了點頭，道：“多謝你家小姐提醒了，我知道了。”

暗衛輕輕松松跳了回去，素秋艱難地又擠了一回竹林，爬回陸宅院墻，頂著一頭草屑一臉灰跑回陸佳月面前覆命。

覆完命，想著那個出現在墻頭的暗衛，素秋臉頰緋紅，小聲問陸佳月：“小姐，對面的人有飯吃嗎？”

陸佳月繡花的手一頓，遲疑地道：“應該有吧。”

其實以她吃過的暗衛們的手藝，只怕這群男人們做的飯比一般廚娘要好吃的多。

“小姐。”素秋雙手捧著臉，嘿嘿直笑。

陸佳月被她笑得也忍俊不禁，逗她：“這是看上對面哪個小哥哥了？”

“小姐你討厭！”

素秋的臉瞬間紅成紅雞蛋，跳腳道：“小姐我才十三呢，還是個小丫頭片子！小姐您可放心著吧，等您和姑爺的孩子能走路了，我才到找男人的年紀！”

陸佳月被她說得臉通紅，睜著雙水汪汪的眼睛和素秋互瞪。

怒完的素秋卻瞬間垮下臉，哭喪著語氣道：“小姐，等我長大，他只怕也成家了。”

陸佳月低頭繼續繡花，邊打趣道：“那我跟承雲說說，讓他手下不準喜歡別人，等著你長大。”

素秋可疑的猶豫了片刻，才低聲說道：“不要。”

知道小姑娘家這是沒深陷進去，陸佳月稍微放心了，柔和了聲音道：“承雲的手下，個個都是大英雄。”

“他們從小便吃苦，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一身本事，等待他們的，該是苦盡甘來，該是榮光加身。”

素秋哭著“嗯”了一聲。

陸佳月手中繡花針一偏，差點紮到自己的手指。

她擡頭，看著已經哭了的素秋，心裏澀澀地疼。

想了想，陸佳月委婉地道：“承雲帶來的這批暗衛，年紀最小的十八歲。”

素秋抹著眼淚，搖頭道：“我知道，我嫁不了他。”

陸佳月在心裏嘆息了一聲，將繡繃交還給素秋，道：“先好好學刺繡吧。”

素秋接過繡繃隨意掃了一眼，頓時被嚇得悲傷都忘了，結結巴巴地道：“小、小姐，你拆了給我重繡的啊！”

“我哪裏有那麽多閑功夫。”

陸佳月伸手一指繡繃上一從雜草，“喏！這不是你繡的麽。”

素秋單手捂臉，這回臉紅不是羞得，而是囧的。

陸佳月心靈手巧，硬是把素秋繡的那團亂線，給修飾成了園景內一從肆意生長的雜草堆，看著還挺生機勃勃，頗有幾分野趣。

初動春心的少女，很快便折戟在“他生我未生”，以及孫嬤嬤對刺繡的嚴格要求下。

對那個黑衣人，陸佳月掂量著度，在睡前又讓孫嬤嬤去外頭看了眼，孫嬤嬤回來後道，北府門外並未看到人。

次日，陸佳月出門時，又看到了坐在北府臺階上的黑衣人。

陸佳月再度湊過去，問黑衣人：“你不敲門問問北府的家丁嗎？”

黑衣人皺了皺眉，搖頭道：“不必了，主人不在，我在外頭等著就是。”

“那你昨晚去哪了？”

黑衣人道：“鄉下土屋，半兩銀子能讓我借助一個月。”

陸佳月站起身，往臺階上走，“我幫你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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