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了，咱們來聊天嘛！”陸佳月雙手交疊趴在棋盤上，目不轉睛看他，問：“你說我剛才說的對不對？”

“你若說夫妻之間的感情得公平，那你可有想過，一樁婚姻裏，男子該做什麽，女子又該做什麽？”

陸佳月神情似困惑似不解，答道：“女子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寵她敬她，一家人和和樂樂，作為妻子，女子也該照顧好丈夫與孩子，不讓丈夫分心煩憂。”

北堯堂笑她天真，嗤笑道：“真如你所說，教書匠和朝廷大官，女子會選擇前者？”

陸佳月聞言，眉頭不由得皺緊了些許。

教書匠和朝廷大官，女子自然願意嫁後者的。

可這就與她的想法相悖了。

仔細想來，京城的貴女們，兒時攀比誰更漂亮誰才藝多，快出閣時攀比誰家世好誰又見得到更多的貴夫人，等出了閣，攀比的就是嫁的丈夫、生的孩子。

北堯堂道：“男子需頂門立戶，需上進求官，需博得權勢，護住家小平安。妻子的出身門第，也將成為男子的助力東風，這層關系，就代表男子需給妻子尊重，可更多的……”

北堯堂搖了搖頭，嘆息道：“高門貴府教出來的姑娘，縱使出嫁，也深深記著為娘家人謀取利益，這等女子，怎敢傾心相待。”

陸佳月越聽臉色越白，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拍桌而起。

暗衛們瘋狂沖北堯堂使眼色，示意他說好話哄一哄。

北堯堂臉色一僵，一時心中既懊惱又後悔。

陸佳月性格並無千金小姐慣有的驕縱無理，他竟是忘了，陸佳月也是他口中的“高門貴府教出來的姑娘”。

但是他與陸佳月相識數月，斷然沒有睜眼瞎到連陸佳月是什麽樣的人，都分辨不清楚。

若是……若是陸佳月要生他氣不理他，那也是應該的，他實在不該在陸佳月面前說那樣的話。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陸佳月只是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寒著臉迅速離開了這個房間。

一眾暗衛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暗衛首領玄一猶豫了許久，還是上前幾步，低聲對北堯堂說道：“主子，大殿下與陸寧候府雖達成了合作，但陸四小姐還是不宜得罪的好。”

北堯堂眼神微閃，冷聲斥道：“此事以後不準再提！”

……

“佳月，我可以進來嗎？”

牡丹在外頭敲門，陸佳月猶豫了一下，還是答道：“進來吧。

牡丹推開門走進來，看了眼陸佳月，開口問：“在生主子的氣？”

陸佳月眉心微蹙，不予作答。

“男人都是那樣想的。”牡丹走到她對面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捧著暖手。

“佳月啊，其實我們都挺想你當我們的主子夫人的，比京城裏其他的千金小姐們強。”

更重要的是，陸佳月可是老相識，彼此的脾氣性格和為人，也都有個大致了解，若換個直接嫁過來當主夫人，頭一個就得看所有的女暗衛不順眼。

陸佳月幽幽問道：“那你是覺得我不該生氣嗎？”

“也不是。”牡丹沈默了一瞬，搖頭道：“有些事，放話承諾發誓是沒有用的，得做出來，還得讓人眼裏看到心裏明白。”

陸佳月擡頭看她，眼神似懂非懂。

牡丹垂眸盯著手裏的茶，輕聲道：“佳月，你若喜歡主子，就記住一點：別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有時候，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也並非是事情真相。”

這話不像是來勸的，反倒是像激將法。

陸佳月定定地望著牡丹，許久沒接話。

熱騰騰的霧氣自茶杯中升起，模糊了視線的同時，也讓相對而坐的兩人看不清彼此。

牡丹專註看茶水，似是在發呆，又似是在等陸佳月的回答。

陸佳月看了她很久，直到茶水冷卻，視線不再受霧氣幹擾，也沒能瞧出牡丹的真實想法。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聽到這話，牡丹利索地放下了一直沒喝過一口的茶水，起身說道：“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飯菜待會我幫你送過來。”

陸佳月起身送她離開順便道謝，房門一開，牡丹突然往旁邊一閃，露出了門外等著的北堯堂來。

一時間空氣都有些尷尬。

牡丹見機極快，迅速且果斷地偷溜了，將這方空間讓給了這對鬧別扭的未婚男女。

北堯堂側了側身，露出他手裏提著的食盒，看著陸佳月說道：“我帶了飯菜和酒。”

陸佳月抿緊了唇，心裏老大不願意讓開路讓北堯堂進門。

此計不通，北堯堂改口道：“我想與你聊聊。”

有得聊總比自己鉆牛角尖好，陸佳月讓開一步，示意他進門。

“快要下雪了。”北堯堂伸手來牽她，見她沒退避，緊繃的神情這才有所緩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半柱香時間後，陸佳月繃著被北風吹得冰冷的臉，雙手抓著墊在身下的厚絨毯，聲音顫-抖：“這就是你說的地方？”

北堯堂好懸沒被她逗笑，打開食盒拿出酒壺給陸佳月倒了杯酒，遞給陸佳月，道：“一口喝幹。”

陸佳月依言照做，出乎意料的是，入口的酒並無酒氣，反而清甜可口，倒像是水果榨成的汁液。

“再給我喝一杯。”

陸佳月將空杯子一伸。

“再等等。”北堯堂道。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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