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丫鬟氣的不行，她就知道少夫人和這個囂張的女人湊在一起就沒好事！

怪不得少爺不喜歡少夫人和這女人來往！

怪不得少爺要讓她們盯著少夫人！

陸佳月笑容恬淡，沖方蕓軟聲撒嬌道：“方蕓姐，我不小心把茶壺弄灑了。”

方蕓立馬看向丫鬟，“你去拿東西來把地擦幹凈。”

“少夫人，她明明就是故意的！”

丫鬟怒指陸佳月，“少夫人您對我有什麽不滿盡管說，可我是老夫人派來伺候您的，難道您就眼睜睜看著這個外人氣焰囂張，不把咱們陸府的人放在眼裏嗎？！”

“她是無意的。”方蕓眼都不眨地選擇維護陸佳月，“讓你擦點茶漬就是不把陸府放在眼裏？哼！你還沒這麽大臉面！”

“蕓兒，何事讓你生氣了？”

房門忽地被推開，陸為禮笑著踏進了屋子。

瞧見來人，方蕓臉上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得一幹二凈，站起身，低頭彎腰，沖陸為禮行了個任誰都挑不出錯的禮節，口中稱道：“方蕓見過夫君，不知夫君前來，可有要事？”

陸為禮尷尬的看了陸佳月一眼。

方蕓行完禮就瞧見了這一幕，心裏更為厭惡，立馬又道：“佳月是來找我的，我留了她下午一起參加宴會。”

陸為禮呵呵幹笑了一聲，不再關註陸佳月，湊到方蕓面前溫柔小意的低聲哄她。

看著陸為禮低聲下氣的哄人，少夫人還愛答不理的，丫鬟更是氣紅了眼。

陸佳月瞧瞧那對夫妻兩，又瞧瞧眼睛裏的羨慕與嫉妒藏都藏不住的小丫鬟，忽地覺出了幾分無趣來。

陸為禮有心在她這個外人面前顯擺“夫妻情深”，奈何方蕓半點也不配合，行為間卻做足了一個妻子該給丈夫的尊重，堵得陸為禮心上嘴裏皆是苦澀滋味。

小丫鬟口裏嚷嚷著為少爺鳴不平，各種貶低少夫人，卻忘了藏一藏她自己那雙眼睛裏對她的少爺的情意，更忘了她跟著怨少夫人不懂事，不為少爺著想攔著不準納妾，那個進門的妾，也與她無半分關系。

方蕓死命防著外頭的女人，對府裏頭的倒是燈下黑了。

“餵！”陸佳月叫了那丫鬟一聲，“你站著幹嘛，當心你家少爺踩到水一跤摔了，那可不得傷心死你。”

方蕓謔地轉頭，死死的盯著丫鬟。

“你胡說什麽！”丫鬟又氣又急，羞得滿臉通紅，一跺腳轉身跑了出去。

“娘子！”陸為禮忽地意識到了這裏面的問題，急忙表忠心道：“我對她沒意思，你相信我！”

陸佳月插嘴道：“哦，這個沒意思沒關系，不喜歡就不納了當妾嘛，當個通房，偶爾嘗嘗鮮，也是個趣味。”

方蕓眼眶一紅。

陸為禮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怒道：“你閉嘴！”

“行行行，我閉嘴。”陸佳月起身，懶懶的理了理發梢，歪頭看向方蕓：“我下午再過來，你……你別氣壞了身體。”

方蕓什麽都沒說，任由陸佳月走了出去。

從陸府後院走到前頭大門，陸佳月表情越繃越緊，站在陸府門外，回想著剛發生的事兒，她捂了捂心口，小聲嘟囔道：“壞人不易做啊……”

搞不好，她這自打出門後結交的唯一一個手帕交，就得這麽黃了！

於街上閑逛了半日，陸佳月愁眉苦臉的找了家酒樓吃飯，握著勺子吃著甜糯脆口的香煎豬排，想著下午還得去一趟陸府，想想便覺得頭皮發麻。

“佳月！”兩聲重疊的呼喚從樓梯口傳來。

陸佳月擡頭，就見芙蓉和牡丹上了樓，興沖沖直奔她而來。

“佳月你怎麽一個人在外頭吃飯？”芙蓉湊過來，好奇的打量陸佳月的神色，問：“有心事啊？”

牡丹自顧自拉開椅子，在陸佳月對面坐下，看著依舊是個冷若冰霜的面癱美人兒，只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陸佳月，分明也想從陸佳月這兒聽八卦事兒。

陸佳月嘆了口氣，掃了眼桌上分量不大的三道菜，對跟在兩人後頭上來的店小二道：“再加幾道熱菜，再來壺酒。”

店小二得了吩咐，腳下生風下了樓，芙蓉笑嘻嘻挨著陸佳月坐下，鍥而不舍地問：“佳月，你一上午不見人，主子可問了兩遍呢。”

“別跟我提男人，男人都是負心漢！”陸佳月氣鼓鼓的咬碎一小塊酥脆的骨頭，郁悶不已。

芙蓉和牡丹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與不解。

兩人齊聲問道：“主子惹你了？”

聞言，陸佳月更郁悶了。

外頭漸漸起了風，吹得陸佳月長長的發絲亂飄，正如陸佳月心裏的滿千愁緒，抓不住還煩人的緊。

在陸佳月再次嘆氣前，芙蓉餵了她一個糖丸子，笑道：“有什麽事兒說出來聽聽，別唉聲嘆氣了，小心老的快。”

“才不會老。”陸佳月小聲辯駁了一句，終究沒忍住，問芙蓉和牡丹：“你們有想過要嫁給個什麽樣的男子嗎？”

芙蓉回的極快：“沒想過。”

牡丹老神在在的聽著，又仿佛什麽也沒聽見，緊閉著唇不吭聲兒。

從牡丹那得不到答案，陸佳月看向芙蓉：“為什麽？”

芙蓉指了指自己小鼻子小眼只能算得上規整的臉，無比誠懇地道：“人都愛看臉說話，看我長這樣還想娶的，不是別有用心，就是一心想娶我回家生兒子順便當個免費的下人差使。”

“原來你也不想嫁人。”陸佳月更煩惱了，雙手托著腮，苦惱地道：“究竟該怎麽辦……”

“你不想嫁人？”芙蓉嚇了一跳，急忙看向牡丹，一臉苦相地道：“完了完了，咱們的主夫人要跑了！”

“你不必憂心那麽多。”牡丹冷聲道。

陸佳月目光熱切回視過去。

牡丹沈默半晌，道：“嫁與不嫁……你沒有選擇。”

“對誒，佳月你和主子可是聖旨賜婚。”芙蓉笑嘻嘻插嘴，“看來咱們的主夫人還是跑不了的。佳月啊，主子對你可是獨一份的特別，你可別想不開把主子讓給別的女人。”

陸佳月呆呆的看著牡丹，完全沒聽見芙蓉的話。

牡丹皺了皺眉，有些不確定的看向芙蓉，小聲問：“是我說錯了？”

芙蓉立馬搖頭。

感情一事最是多變，她倆只是暗衛，說破天也沒法替兩位主子許下承諾，陸佳月明顯鉆了牛角尖，她們能開解就開解，實在開解不了，那也沒辦法，得主子自個兒去煩惱。

一上午忙著掃雪，來不及做飯全家跑客棧吃飯的南陽縣百姓們，就此看到了讓人看著頗為有趣的一幕。

——三個姑娘家，兩個埋頭狂吃，一個神游天外，一杯接一杯的小口喝酒，看著不像是一夥的，氣氛卻又詭異的和諧安靜。

三個姑娘裏，就有兩個漂亮美人，更讓南陽縣的男人們大飽眼福的同時，也讓南陽縣的大小媳婦喝了一肚子的酸醋。

飯吃到最後，芙蓉一擡頭，瞧見臉頰暈紅，目光已經沒了焦距，趴伏在桌子上蹙著眉尖小睡的陸佳月，差點驚得扔了筷子。

“我的姐姐誒，這可怎麽辦？”

人家好端端一個大家閨秀，被她倆帶得不僅學會了喝酒，還直接喝醉了。

這要讓主子知道，還不得罰她們去掃大街吶！

……

陸佳月醒時，外面天已經黑了。

屋裏屋外靜悄悄，陸佳月頭疼欲裂，癱著手腳窩在被子裏楞是動都不想動彈一下。

意識漸漸回籠，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幹了什麽，也清楚地知道……她沒去方蕓的宴會。

“麻煩了啊……”盯著黑乎乎一片的上空，陸佳月喃喃出聲。

也不知到了什麽時辰，白日睡多了，陸佳月有些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還是沒忍住爬了起來。

熟練的穿好衣服開了房門，陸佳月沒走兩步，就見暗衛提著盞燈籠從屋頂落下，問：“陸姑娘，要燈嗎？”

“謝謝。”陸佳月接了燈籠，問暗衛：“什麽時辰了？我睡不著，起來走走。”

暗衛答道：“才天黑不過兩個時辰呢，陸姑娘你等等。”

說罷，暗衛一個倒仰回了屋頂，很快又下來，快手快腳的塞給陸佳月一個油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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