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大招風。”

“總比待在樹底下跟樹搶養分好吧？”陸佳月忍不住苦笑說道，“若不是你說，我實在想不到，熊三娘子竟然是縣太爺的娘親。”

偷聽到這，小二端著餐盤的手一抖，餐盤中碗碟相碰，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

“誰？”陸佳月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房門。

“小二？”

“呃，東家……”小二尷尬又不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才反應過來，急忙解釋道：“東家，我不是故意聽你們說話的，我、我保證！我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不知道！”

“行了。”見小二還有繼續道歉的趨勢，陸佳月伸手接過了他手裏的托盤，吩咐道：“下不為例，你下去，在二樓守著，記住，以後這三樓，不許你們任何人上來。”

小二如蒙大赦，趕緊點頭，邊下保證說道：“東家請放心，有我小二在，就是一只老鼠也別想溜上來！”

說完話，小二不忘偷偷打量陸佳月，見陸佳月點了頭，神色間也沒有太過生氣的樣子，他這才放心，麻溜的下了樓。

到了無人處，小二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捂著臉喪氣地嘟囔道：“本想討好東家的，被我搞砸了……這下可怎麽辦？！”

“不必擔心他說出去。”陸佳月進門，北堯堂安慰她道。

“這事我本也沒當秘密。”陸佳月快步走近，放下托盤，順手將托盤裏的早點擺在了北堯堂面前。

北堯堂取了筷子嘗了一口，入口的滋味讓他不由得驚訝了一分。

“京城風味？”

“可不是麽，楊大廚祖上是禦廚，但後來一直住在清平縣，為了做出這味道，我沒少試吃。”

陸佳月單手撐著下巴，神色裏頗有些得意。

“不止這早點，楊大廚手藝好，會做不少京城才有的地方菜，我想啊，讀書人向往帝都，想必在口味上，也會更偏向於嘗試帝都的風味。”

北堯堂訝異地挑了挑眉，讚道：“我小瞧了你。”

原以為是個天真純稚的深閨少女，卻不想有一顆七竅玲瓏心。

能得到北堯堂的誇讚，陸佳月高興得很，順嘴就道：“我及笄那日收了不少好的筆墨紙硯，既然要做讀書人的生意，我將那些都拿出來，隔三差五弄個彩頭，你看怎麽樣？”

“可行。”北堯堂點頭，補充道：“再等等。”

“等？”陸佳月反應很快，“你是說等你送出的那些禮物起效？我知道的。”

說起這事，陸佳月感慨道：“我本做好酒樓開張幾月都沒生意的準備，你能幫我一把，已經是我能瞧見的最好的結果了。”

在知道縣太爺會偏幫熊三娘子的時候，她甚至做好了酒樓開不長久的打算。

兩人吃完早膳，北堯堂說是要待在三樓補覺，陸佳月不便打擾他，幹脆下了樓，徑直去了櫃臺，準備擬一張招賬房掌櫃的告示。

心虛的小二在櫃臺附近晃來晃去，無意間瞧見她紙上寫的字，認出了上面明晃晃的“工錢”二字，心裏更加急了。

又晃了一圈，小二沒忍住，湊到陸佳月面前，腆著臉問：“東家，您要招人啊？”

“是啊。”陸佳月回了一句。

小二急的直拿手指頭摳桌面，忍不住又問：“東家您還要招跑堂小二？”

沒等陸佳月回答，小二急忙發誓：“東家，我小二發誓絕對不會對不起您！您大人大量，就原諒我吧。”

“想什麽呢。”陸佳月擡頭就瞧見小二皺得跟個灌湯包子似的臉，忍不住笑了笑，解釋道：“青松先生辭工了，我得再找個賬房先生來店裏。”

“哦，不是要辭了我啊……”小二喃喃出聲，總算是將心放下了，剛準備走，想起什麽，又回身半個身子趴在櫃臺上，沖陸佳月道：“東家，您這賬房先生有什麽要求不？”

這話明顯是話裏有話，陸佳月停下寫告示的手，認真問他：“你有能上工的人選？”

“我！”小二一拍胸-脯，十分自豪地道：“我的一個遠方堂叔可以。他是個舉人老爺，之前聽說是在一個大家族族學裏當教書先生，去年的時候才回來鄉下，給四鄰八鄉看看小病之類的。

東家您可別以為我那堂叔是被人辭退的，我隱約聽我爹娘私底下議論啊，是那大家族出禍事了，族學也開不下去，我堂叔這才回來的。

您要是同意，我就回家一趟，讓我堂叔來您這試試？”

聽小二這麽說，陸佳月也不寫告示了，考慮了片刻，拍板說道：“你先回去問問，且你堂叔來了，也得先過我這關，若是不能勝任，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那當然，東家您脾氣好又待人和善，誰敢說東家一個不字，我小二頭一個饒不了他！”小二臉色一垮，嚴肅說道。

小二人小但嘴甜，就是一張嘴巴太會說了，陸佳月聽得忍不住想笑，故意板著臉揮手趕人：“行了行了，好聽的話留著招待客人去，現在，幹活去。”

等孫嬤嬤也來了店裏，趁著日頭尚早，陸佳月帶著孫嬤嬤，乘著馬車去了縣衙。

縣衙的門房一副笑臉收了孫嬤嬤遞過去的禮物，翻臉比翻書還快，吊著腔調打官腔，說是縣太老爺不在，一律不見客。

陸佳月沒下馬車，透過車簾縫隙，就見孫嬤嬤被那門房推了一把，無奈只能往回走，而那門房要關門時，卻像是瞧見了什麽人一般，臉上神色一變，堆了滿臉笑，趕緊從門後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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