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吧。”

不知為什麽，北堯堂對這個問題的反應很奇怪，不但不樂觀，反而有種隱隱的避開不想談的感覺。

陸佳月心裏轉了個彎，直言問他：“你和你大哥關系怎麽樣？”

北堯堂楞了楞，黑色的眸子裏，十分少見的露出了些許驚愕的情緒。

“不是我和大哥關系不好。”回過味來，北堯堂語氣無奈地道：“我大哥身體不好，條件太好的姑娘，只怕是不願嫁。”

“這樣嗎？”陸佳月單手撐著下巴，雙眼緊緊盯著放松狀態下，與平時冷漠表象完全不同的北堯堂，下意識回道：“說不定你大哥有意中人在等著他求娶。”

“那我竭盡全力，也會幫大哥達成心願。”

說這話的北堯堂，英俊的面容上多了幾分虔誠與堅毅。他整個人仿佛在發光，牢牢吸引著陸佳月的視線，卻又耀眼得陸佳月自慚形穢，心裏莫名泛起了苦澀的酸意。

這樣好的一個人，也不知怎樣的家世才能配得上他。

“我……”動了動唇，喉嚨幹澀的異狀感，讓陸佳月的一腔沖動全洩了氣兒。

對她來說，陸寧候的招牌就夠大了，可侯府庶女的身份，她始終覺得配不上北堯堂。

“你有想過，將來會娶一個什麽樣的妻子嗎？”

思慮再三，陸佳月換了條試探的路徑。

北堯堂突然燦然一笑：“不用想，我已經遇到了。”

千年冰川在耀眼下瞬間化為浩然長河，烈火在高溫下突然迸射出火樹銀花，無數幻想中的場面在腦海中轟然展開，陸佳月頭暈眼花得單手捂住額頭，一時間想哭又想大笑。

“我、我……”

“為時尚早啊。”

北堯堂的嘆息環繞在耳邊，陸佳月猛地擡頭，就見北堯堂狀似苦惱地搖搖頭，輕聲道：“兄長尚未婚配，做弟弟的，哪能趕在前頭成家。”

腦子裏一團亂的陸佳月下意識點頭，她其實也急不來，上頭的三位姐姐都沒定下，她要是敢不識好歹，侯夫人第一個要收拾她。

比起帶著暗衛們風裏來雨裏去闖蕩江湖，又切身體會了二十來年皇室勾心鬥角的北堯堂，陸佳月的經驗實在太低，幾句話就能勾得她的情緒跟飛天、跳崖似的。

看似不經意，實則一直在註意她的北堯堂悄悄勾了勾唇角，默默體會了把被小姑娘滿心滿眼重視的蕩漾感，壓了又壓，才將那股子飄飄然的喜愛給壓回了心底。

“酒樓那邊已經快好了，我看你也準備好了，對面的福滿樓，你想如何應對？”

“啊？”

話題突然從表白心意變成了生意經，陸佳月著實楞了好幾秒，再看北堯堂的眼神裏，就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哀怨。

“我想過。”提及正事，陸佳月下意識坐正了身體。

“酒樓開張的時間點不能拖，熊三娘子的福滿樓就在對面，我的酒樓遲遲不開，只會告訴清平縣的人一點，那就是我懼怕熊三娘子，不敢開張。”

如此一來，食客們就更加不敢登門了。

“所以你打算用讀書人慢慢積攢酒樓聲譽？”北堯堂接話道。

“嗯！”陸佳月重重點頭，“一兩個月之內，我的酒樓可能會一直處於虧損狀態，但我跟你保證，不出三個月，生意必然會好！”

這點北堯堂很讚同。

陸佳月還不知道北堯堂看了她的計劃，心裏轉著主意，想讓北堯堂到時候大吃一驚，卻見北堯堂點了點頭，竟是對她抱著極大的信任。

“你、你怎麽不、不再問問我？”陸佳月糾結得又開始結巴了。

北堯堂一挑眉，笑道：“我看過你的計劃書了。”

看過她的計劃書？

她熬夜寫完計劃書，第二天早上起來，便忙不疊的將計劃書收好了，他什麽時候看過的？

再仔細一想，陸佳月轟地一下紅了臉。

強自鎮定著不去雙手捂臉，陸佳月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什麽時候看的？”

北堯堂卻不說話了，只是沖她笑了一下，起身說道：“以後別熬夜了，我先走了，中午見。”

陸佳月僵直著身體望著北堯堂出了門，待看不到人了，才雙手緊緊捂住臉，手掌下，巴掌大的小臉紅得仿佛下一刻便會燒起來。

怎麽會是他！

將她從桌邊送回床上的居然不是牡丹！而是他？！

一想到自己在無意識下，被北堯堂抱回了床上，陸佳月猛地放下手，拿腦門咚地一下撞在了桌面上。

北堯堂去了“雅客”。

雅客高額的進門費再度讓他被路人看了回新鮮，見到雅客的真正東家——顧衍後，北堯堂這才將來意說了。

“字畫和詩篇？”顧衍奇怪的看了北堯堂一眼，沒搞明白這位三皇子殿下又想做什麽。

本著討好北堯堂的意思，顧衍坦誠地道：“詩篇沒有，字帖和畫倒是有，都是前朝遺物，世上獨一無二，殿下需要只管拿去。”

說著，他起身出門，親自去庫房取了北堯堂要的東西。

東西不多，只有區區八件，裝在防水防潮防火的八寶蟠龍紫金寶匣裏，顧衍頗為不舍地道：“原打算當個傳家寶，如今物有所值，也算是這些寶貝的大幸了。”

八樣前人遺作，每件都是無價之寶，顧衍說給就給了。

哪怕北堯堂給了一大筆錢，一想到傳家寶沒了，顧衍依舊心裏堵得很，送北堯堂出門前，他忍不住問了一句：“殿下，您買了是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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