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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不平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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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佳月那露骨的打量視線很快從青年身上收了回去,視線掃過剩下的那些人。

不論哪個世道,善堂的地位都特殊的很,善堂出來的人,有好的品行都仿佛是他們應該的,而一旦有人做下了壞事,那麽天下間所有善堂出來的人,全都會被冠上壞名聲。

管理者深谙這個道理,尤其又是林夫人這個大恩人親至,管理者可以摸著良心講,他帶來的這些人,絕對是手藝好、人品也好的!

陸佳月就認定了青松先生,又松口說了兩個名額,讓管理者自己選人。

“我明天離開南陽縣,給你們一晚上收拾行李和告別的時間。”辦好了事,陸佳月放下茶杯站起身,看向青松,“先生,你呢?”

青松微微皺眉,搖頭道:“承蒙厚愛,青松受不起。”

陸佳月轉頭看向林夫人:“夫人,我想跟先生單獨聊一聊。”

林夫人點了點頭,帶走了房間裏所有不相幹的人。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青松恨不得站到墻角去,還緊張的盯著陸佳月,生怕她跟過去。

“小姐……”

“你有秘密。”陸佳月搶過了話頭,不由分說地道。

青松面色不變,笑著搖頭道:“小姐,我有沒有秘密不重要,您是千金之軀,貴重萬分,沒必要冒險用我這麽個不知底細的人。”

這麽說,幾乎是承認了陸佳月的話。

陸佳月從看到青松的第一眼,就知道這是個表裏如一的君子,而且從他不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的舉動上來看,這人勢必是有顧慮和麻煩在身的。

偏偏,陸佳月看中的,就是這人那一身君子風骨。

哪怕這人有一身危險未知的麻煩。

青松先生不是個蠢人,事實上,他在陸佳月走時還一臉不樂意外加避之不及,卻在天將擦黑時,一個人拎著個小包袱,找到了陸佳月所住的客棧。

瞧見他,北堯堂原本帶著笑意的唇角,立馬平了下去。

青松先生在善堂教孩子是有工資的,他自己在客棧交了一晚的房錢,看架勢,是已經和善堂做好交接,並做好了打算不再回去。

入夜後,牡丹冷著一張臉,徑直敲開了青松先生的房門。

“青松先生?”牡丹倚著門,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走廊一側,正準備出門,找青松先生談談的陸佳月神色微動,松開了門栓,背靠著門,豎著耳朵偷聽。

也因此,她不知道,住她對門的北堯堂開了一扇窗,光明正大的看著牡丹那邊的動靜。

青松先生頭發濕漉漉的貼著衣裳,大約是剛洗過澡,開門瞧見個國色天香的紅衣大美人,眼睛倏地睜大了。

他神色驚疑不定,開口說道:“在下便是,敢問姑娘有何事?”

牡丹一雙眼睛宛若寒冰,看人的目光也冷颼颼,涼涼說道:“聽青松先生口音,南地的人?”

不等青松有所反應,牡丹又道:“觀青松先生骨骼,江浙地方人吧?青松先生談吐、姿儀皆不凡,不知是官家還是世家?”

牡丹每說一個字,青松臉色便沈一分,等牡丹問出最後那句話,青松臉色一變,氣急怒道:“姑娘,這是我的私事!”

“哦。”

牡丹面無表情的張嘴說了一個字,突然問出一句話來。

“青松先生身邊有人了嗎?”

“砰”地一聲響,驚嚇過度的青松往後一退,整個後背重重在門板上磕了一下。

望著青松半紅半青的臉,牡丹美眸微微動了動,視線落到了青松不自覺握緊成拳的右手上。

青松一張臉以可見的速度快速變黑,嘴唇動了動,剛想呵斥牡丹,就見牡丹直起身,也不打招呼,轉身走了。

青松臉上神色變了變,緊緊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因牡丹的試探而外露的情緒,便逐漸被他斂回了心底。

牡丹沿著走廊走,走到北堯堂住的房間前停下,對上站在窗口的北堯堂,牡丹沒有壓低聲音,就用平常說話的音量說道:“主子,需要查查嗎?”

北堯堂下意識看向對門,對門門窗緊閉,他卻能感受到隔著一道房門,那離得很近的呼吸聲。

“不用了。”他道。

鬼使神差的,他又補充了一句:“我相信她。”

明明只有北堯堂才知道自己說出口的究竟是哪個“TA”,可神奇的是,牡丹和隔著門偷聽的陸佳月,也都在第一時間領悟了北堯堂說的,是“她”。

心跳在剎那間亂了節奏,陸佳月紅著臉,雙手使勁捂著不平靜的胸口,仿若灑滿星辰的眸子亮得出奇。

人都是需要認可的。她執意聘請青松當賬房先生這事,從小照顧她的孫嬤嬤不會理解,一直跟著她的大丫鬟素琴不會理解,甚至,就連遠在京城的陸寧候夫婦也會覺得她“年少不經事”。

北堯堂說“我相信她”那一瞬,陸佳月所得到的快樂和滿足感,勝過她之前活的十七年。

陸佳月懷著樂顛顛的心情入眠,快要睡著時還在心裏想,明天見到北堯堂她得穩重點,不能將開心的情緒表現得太明顯,那樣太失禮了。

可等她一覺睡醒,開門的瞬間下意識往對面瞧,卻見對面房門打開,一個店小二正在裏面打掃著,除他之外,再無第二人在內。

陸佳月懵了一瞬,情不自禁地出了門,站在對面房門門口問那店小二:“住在這兒的公子去哪了?”

店小二擡頭,瞧見是住店的客人,便客氣回話道:“半夜時有個人來了店裏,和住這兒的公子聊了大半宿,天不亮就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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