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不可說”，內裏藏著的齷齪，讓陸佳月本能的不想往深處想。

老婦人身體不好，說了兩句話便覺得累了，坐著休息了很久，才又斷斷續續的將她知道的，一一道來。

阿財不是上官月發展的第一個爪牙，也不是最後一個。

老婦人這些年冷眼旁觀，有意無意間，也追蹤到了不少上官月那些爪牙的來處，她說，站在她身後的暗衛便拿了紙筆，邊聽，邊將她所說的事情，一字不漏做著記錄。

隨著老婦人報出一個又一個地名，北堯堂的臉色也越來越冷。

“我是個老太婆，眼睛看不清，耳朵也不好，你們年輕人，想要看的話，能比我看到更多想看的。”老婦人意味深長地道。

老婦人說累了，請暗衛幫忙將她扶回了房間，暗衛安頓好她，從房間裏出來後，便將手裏記錄的紙放到了桌子上。

陸佳月這才看清，那是一張地圖志。

之前老婦人提到的地方，都被暗衛用紅筆圈上了，暗衛補充道：“這些地方不是路途險阻出入困難，窮得連每年的賦稅都交不起，就是大城鎮，少十幾二十個人，根本引不起周圍人的註意。”

說著，暗衛嘖嘖道：“這上官月也是個奇人，人才多大啊，竟然就認識了那麽多的三教九流。有這能耐幹點什麽不好，偏偏盡挑天怒人怨的害人勾當！”

陸佳月伸手將那張地圖志拿了過去，以南陽縣為圓心，仔細查看周圍記錄的地名，最後手指頭落在一個叫“平霓”的地方。

“這是哪兒？”

“一個小地方。”北堯堂道，“四面環山，以前多山匪強盜，那些盜匪見人就搶，周圍駐軍屢次出兵鎮壓，成效均不大。如今朝廷派了位將軍過去整頓風氣，要見成效還需等上兩年。”

陸佳月輕輕“噢”了一聲，又問：“從南陽縣到平霓，一直走官道，需要多久？”

北堯堂思慮了片刻，才道：“快馬加鞭十五天，馬車二十天，壯年男子靠雙腳走，大約需要一個月。”

“你問這個地方做什麽？”

陸佳月遲疑了一瞬，搖頭道：“沒什麽。”

她不想說，北堯堂也不繼續追根究底，又問了一句陸佳月地圖志還看不看，得到搖頭回覆後，才將地圖志還給暗衛。

從老婦人住的地方出來，陸佳月便一臉的心事重重。

日子過得太舒坦，她都要忘記自己做過的那兩個預示未來的夢了。

要說是夢，可偏偏夢裏的一切都現實的很，就連她原本忽略了的“平霓”二字，都在這一天得到了驗證。

仔細想想，夢中的她第一次出門，從南陽縣逃走後，再怎麽驚惶，也絕不會一路走上三個城市，最後選了平霓那樣一個地方。

陸佳月自己知道自己，以她的性格，就算沒有任何助力，為求保險，也會選擇民風淳樸的鎮子居住。

南陽縣往平霓的那條路，更像是往京城的方向走，平霓處在兩個大城鎮的夾角處，而夢中，陸佳月卻是一路沿著官道走的，日不落就停下找客棧歇息，一覺睡醒天亮了才繼續走。

以她的腳程，一個月的時間，說破天也沒法走完兩座城的路，可偏偏她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平霓，在那遇上了那個害她不淺的書生。

再聯想到曾在宜春院出現，疑似書生的叫成肅的男子，陸佳月很直接的想到了上官月身上。

若夢境預兆的是她的未來，那她很有理由懷疑，在她出逃後，每晚歇息的那個時間段，曾有人對她動了手腳，替她行了一-夜的路。

這個猜測聽起來很有些異想天開，可除了這個，陸佳月想不通，為什麽一個月時間，她一個弱女子，竟然能靠著雙腳，成功從南陽縣走到平霓！

北堯堂回去客棧後，便將自己關在了房裏，連飯食都是暗衛親自送進門的，直到華燈初上，北堯堂才從房裏出來，與他同時走出來的，還有個背著包袱，一副準備遠行姿態的暗衛玄三。

“這是要出門？”陸佳月看了眼玄三，好奇問道。

玄三看了眼北堯堂，見北堯堂沒阻止，這才笑著道：“陸小姐，我出門辦點事兒，現在就得走，主子就麻煩你了。”

陸佳月神情覆雜的望著他，不接話不是，接話也不是。

玄三嘿嘿一笑，連蹦帶跑背著包袱下了樓。

“我也得走了。”目送玄三走遠，陸佳月回頭，對北堯堂說道。

北堯堂微微點頭，道：“我可能會離開南陽縣，你若是有為難事，可以讓人來找方蕓和陸為禮。”

陸佳月心裏那些不舍立馬被驚飛了，嘴比心快，想也不想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

見她一臉警惕，活像只生怕被人扔下的小動物，北堯堂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將自己腰間掛著的玉佩解了下來，往陸佳月面前一遞。

“拿著這個，若是陸為禮也幫不了你，你就把這個交給他，讓他去找能管事的人。”

陸佳月眨了眨眼，沒敢接。

她和方蕓是好友，自然知道陸為禮的面子有多大。連陸為禮都解決不了，卻能憑著北堯堂一塊玉佩解決，可想而知，這玉佩動用的，必然會是北堯堂背後的勢力。

見她不接，北堯堂也沒強求，將玉佩往回一收，“我把牡丹留給你，玉佩放在她那裏。”

“那我給你收著吧！”陸佳月火速將玉佩搶回來，“牡丹姐姐你帶走。”

北堯堂唇角微勾，笑容裏，頗有幾分計謀得逞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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