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大致明白了，點點頭，趁著沒人註意，快速鉆進了人群裏，很快便消失不見。

……

“陸姑娘呢？”北堯堂早起出門辦了件事兒，回來後沒瞧見陸佳月，當即問了自己的暗衛一句。

“陸小姐出門了。”暗衛回答道，“牡丹暗中跟去了。”

“嗯。”北堯堂點頭，快速換了身衣服，又道：“將暗衛散出去，密切監視南陽縣的風吹草動。你跟我走。”

留守的暗衛毫不猶豫執行了北堯堂的命令，直到跟著北堯堂出了門，暗衛才後知後覺地疑惑起來：這是要出門幹什麽？

一路跟在自家主子身後穿街過巷，暗衛抱著胳膊，擡頭瞧著主子剛進門的那棟樓上，“宜春院”三個大大的名字，心裏無波無瀾，快步跟了進去。

這時候還不到吃午飯的時辰，熱鬧了一晚上的青-樓安靜的很，一樓就老鴇和幾個護院正在吃飯，瞧見有客上門，老鴇當即就將筷子一放，起身迎了上去。

“喲，是北公子來啦。”老鴇臉上笑容快速堆積，那模樣，就跟看見金山來了似的。

“還是找咱們上官姑娘是不？那丫頭昨晚等了您老久，見您沒來早早就休息了，這會兒在外頭逛街呢，我讓人將她叫回來。”

老鴇自顧自說，說完就對一旁的護院使了個眼色。

眼看那護院起身要去找人，北堯堂開口道：“這回不要她。”

老鴇臉色一僵，幹笑著問：“那……要不，我讓咱們樓裏的姑娘都出來，給北公子您挑挑？”

北堯堂不可置否地一挑眉，老鴇會意，當即讓護院們挨個去敲門，叫剛睡下的姑娘們起床！

不到半個時辰，宜春院的姑娘們便擠擠挨挨的全站在了一樓大堂裏，一個個忍著呵欠，眼睛水汪汪的，倒是平白多了幾分惹人憐愛的勁兒。

一群女人裏，北堯堂一眼就瞧見了半夜哭墳的女人。

瞧見北堯堂，女人雙眼一亮，激動的望著他，又顧忌著什麽，不斷地左右張望，生怕有人看出了她的異常。

北堯堂淡淡的移開視線，隨手指了一個人，又點了點白衣女人，隨口對暗衛說道：“她是你的了。”

白衣女人疑惑的看了眼北堯堂，嘴唇動了動，又快速低下了頭，聽話的帶著暗衛去了她的房間。

“你們終於聯系我了！”門一關，白衣女人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那天半夜發生的事，這暗衛也是在場的，聽到白衣女人的話，自然不會意外，而是順著她的話問道：“你還有事？”

“我怎麽可能沒事！”白衣女人聽到這話，眼淚立馬嘩啦啦流了下來。

“你們為什麽這麽久不來找我？我想聯系你們都出不去！你們再不來我就要死了！”

“那個女人太可怕了！她掌控著整個宜春院，哪怕逃出去了，外面也全是她的人，阿月就是這麽死了的，一定是她撞見了那個女人在幹壞事，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呀！”

暗衛冷著臉，耐心聽著女人語無倫次的話，在女人停下來時，再不緊不慢地問上一句，便又能得到一大堆有用、沒用的消息。

另一邊，北堯堂帶著那個幸運被他點中的女人進房，女人沒等房門關上，就二話不說開始脫衣服。

北堯堂冷聲道：“住手，關門。”

女人楞了楞，擡頭不解的看了北堯堂一眼，聽話的轉身關好了房門。

“你叫什麽？”北堯堂問。

他看似隨意，卻是特意選了這個女人，這個女人雖然看起來和其他的窯姐並無異樣，但她臉上的粉更厚，眼神也遠沒有她的同伴那樣年輕。

在被北堯堂挑中時，女人眼裏一閃而過的，不是狂喜，反而是淡淡的憂慮與不安。

“奴家阿宜，見過公子。”阿宜沖著北堯堂行了個禮，在脫衣服被拒後，她甚至都沒有朝北堯堂這邊多走一步，十分安分、低眉斂目的原地站著。

“在這裏多久了？”

聽到問話，阿宜眼睫顫了顫，低聲道：“奴家五歲被賣到宜春院，如今已三十年了。”

女人的青春就那麽寥寥數年，而青-樓裏的女人，她們那如花般的歲月，只會雕零得更快。

阿宜三十五歲，早已過了接客的最好時候，事實上，她的入幕之賓，也的確只剩下了那些舍不得花錢，又想嘗嘗鮮下等客人。

“公子，奴家鬥膽，自稱一聲‘我’。”

阿宜又對著北堯堂俯身行了個禮，語氣慎重地道：“我知道您看不上我，點了我是想問我些什麽。現在的宜春院，除了媽媽，我是年紀最大的，公子有話盡管問。

只要不傷天害理，奴家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咚咚——”

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阿宜臉色一白，快速收斂了臉上多餘的表情，一臉木訥的垂手原地站立。

北堯堂叫了聲“進”，一個暗衛推門進來，目不斜視的路過阿宜，湊到北堯堂耳邊，悄聲道：“主子，陸小姐在附近，腿腳受傷了。”

“怎麽回事？”北堯堂被驚了一跳，他的暗衛可不是吃素的，怎麽有牡丹暗中保護還能出事兒？

暗衛低聲道：“看過大夫，陸小姐崴到了左腳，如今人已經被送回客棧休息了。”

暗衛並沒有解釋為什麽會出事，北堯堂也沒追問，點了點頭，示意暗衛先出去。

房間裏再一次只剩下了北堯堂和阿宜。

阿宜勾了勾唇角，淡定的等著北堯堂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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