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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定居清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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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一個嚴冬,農田裏的雜草趁著春風奮力往上生長,稀稀拉拉的,竟是也長到了兩寸來高,農家人愛往田裏堆肥,肥料來源便是家裏養的雞鴨牛豬等動物的糞便,雖能令土壤肥沃,但氣味卻也是難聞的很。

素琴和素蘭兩個大丫鬟早就用帕子捂著口鼻躲到了馬車背風的一側,就連那四個小丫頭,也都拎著裙角,生怕裙子沾多了泥土,會變得臟汙不堪。

孫嬤嬤冷眼瞧著,對這些小丫頭片子的做派大為不滿,轉頭卻是對陸佳月溫聲軟語道:“小姐,我們先進鎮子吧,這兒環境太汙糟,嗆著小姐可不得了。”

“好。”陸佳月轉身要上馬車,又對孫嬤嬤道:“麻煩嬤嬤給我找身不打眼的衣裳,我換了衣裳再下來走動。”

孫嬤嬤一楞,旋即便明白了陸佳月的意思。

入鄉隨俗,她們是外地客,卻不好依舊做出身份尊貴的模樣來,要想得到當地人的庇護,就得先放下尊貴架子,得到當地人的認同。

在孫嬤嬤的打理下,陸佳月換下了身上如仙子如畫的紗衣,改穿了一條桃紅色的半臂襦裙,外罩煙青色外衫,壓了壓桃紅的艷色,倒是多了幾分少女的嬌媚與可愛。

頭發也由孫嬤嬤打散重梳,舍棄了眾多點綴的金銀發飾,單單在秀發上系了兩條淡粉的飄帶,飄帶宛若兩只展翅欲飛的蝶,隨著陸佳月腦袋的晃動,一顫一顫的,輕靈又好看。

陸佳月再下來時,最打眼的,大概就是她帶著的一眾仆從了。

孫嬤嬤思囑片刻,交代兩個護院帶著四個小丫頭去新買的宅子,又讓素琴跟著去收拾行李,自己則是帶著素蘭,陪同陸佳月先逛一逛這清平鎮。

鎮子坐北朝南,屋舍的朝向卻是各不相同,鎮子裏的男人們多趁著這會兒不是農忙,去了縣城裏做工,家裏的女人從早到晚操持著家務,這個點會在外頭的,除了互相串門的老人,便只剩下無憂無慮的孩童。

兩個梳著垂髫髻的三四歲的女娃娃手牽手路過,瞧見陸佳月,女娃娃們睜大了眼睛,對視一眼後,噠噠噠的跑了過來。

“姐姐好漂亮。”其中一個女娃娃認真的盯著陸佳月瞧,邊瞧邊道:“比嫂子還要好看!”

“姐姐。”另一個女娃娃則是用軟乎乎的手碰了碰陸佳月的手指,天真問道:“樂樂家有嫂子,田田沒有,姐姐你給田田當嫂子好不好?”

陸佳月臉一紅,又不好抽回手,本能的便看向孫嬤嬤。

孫嬤嬤低頭觀察自己的手指,打定主意要讓陸佳月獨自解決。

“姐姐,我哥哥很高,會賺錢,會對姐姐很好很好的。”田田說道。

“我哥哥也很好,但我有嫂子了……”

另一個女娃娃不幹了,略著急的跺了跺腳,對田田吐著舌頭做鬼臉:“漂亮姐姐不給你當嫂子,略略略!”

兩個小娃娃就陸佳月的歸屬吵得臉紅脖子粗,尖細的嗓音很快便吸引了眾多在家的大人們的註意。

一擡眼瞧見周圍多了不少含笑看熱鬧的陌生人,陸佳月心裏一塞,莫名有種她是紅顏禍水的微妙心虛感。

陸佳月起身,沖著離得最近的一位大嬸乖巧一笑:“這位夫人好,我是今天剛搬來的,以後要請眾位鄉鄰多關照了。”

陸佳月眉眼彎彎,眸正神清,一笑便如深谷幽蘭,透著股讓人不由自主親近的靈氣。

那位被打招呼的大嬸眼裏立馬多了幾分喜愛之色,笑著道:“昨兒聽鎮長說東頭那間大宅子有了買主,我們還當是哪位地主老爺看中了打算搬來呢。”

“是啊,那宅子地段好,而且靠山臨水的,離村裏不遠不近,還靠著大馬路,姑娘可是買對了!”有老人跟著開口。

這個話題引起了周圍居民的興趣,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議論開來。

“那宅子是位官老爺留下的,可得花不少錢呢。”

“三進的宅子,裏面一應家具俱全,院子裏還栽了顆李子樹,聽說後院還有不少稀罕水果苗,那只怕沒有幾百兩拿不下來呦。”

“幾百兩?做夢呢,我聽鎮長說,當初那老爺買地基就花了八百兩,雖說沒用圍墻圍起來,但宅子後頭的那片竹林山可都是宅子主人的。”

一番話說的周圍的婦人們眼睛都亮了起來,看陸佳月就像看著個金娃娃。

還是離陸佳月最近的那位大嬸,她試探問道:“姑娘家裏是哪裏的?”

“我家在京城,我姓陸。”陸佳月很好說話,“我初來乍到,也不認識路,還要麻煩鄉親們幫幫我,帶我去我的宅子認認路。”

“這個簡單。”大嬸爽快走了過來,“我帶你去就行,你要認路,隨時都可以過來這邊喊我,這兒還沒有我不認識的路。”

“謝謝這位夫人。”

大嬸被陸佳月兩聲“夫人”喊得腳步飄飄然,臉上褶皺都要笑得擠在一起了,連連擺手:“喊我連二嬸就行。”

“連二嬸。”陸佳月順著她叫了一聲,轉頭瞧見周圍人都是一臉想去看熱鬧的表情,便道:“我初來乍到,日後要仰仗鄉親們的地方多的是,來的匆忙也沒備什麽禮,眾位相親若不嫌棄,一起去我家喝杯熱茶吧。”

“哎呀,這姑娘有禮貌!”連二嬸忍不住讚嘆了一句,扭頭沖大家夥一揚手,“都去都去,大家鄉裏鄉親的,別讓人家個小姑娘受冷落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往村子東頭走,孫嬤嬤和素蘭留在最後,素蘭剛撇了撇嘴表示不屑,便被孫嬤嬤拿手指頭戳了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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