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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黃粱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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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佳月惡狠狠回瞪:“打的就是你!”

男子微微皺眉,卻也不想和弱女子多計較,對著陸佳月行了個歉禮,冷聲道:“告辭。”

他自認連根頭發絲兒都沒有碰著陸佳月,將陸佳月救過來而不是放到拉馬車的馬身上,也是怕陸佳月沒學過騎馬控不住馬匹,如今看來,倒是好心成驢肝肺了。

“站住!”

陸佳月捧著骨折的手腕子,直接哭了出來,“都是你,我手斷了!”

男子神色莫名的盯著陸佳月瞧。

陸佳月藏在紗巾下的嘴一撇,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還有沒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了我家小姐就想跑?”素蘭拉著素琴趕過來,二話不說將陸佳月擋在了身後。

陸佳月在侯府裏處處忍讓,就連身邊的大丫鬟素琴,都是個性格軟的和氣人,此時出聲的,自然是心氣高又不怕事兒的素蘭。

被素蘭護在身後,陸佳月的腦子反而清醒了些許,睜大了眼睛茫然的看著擋在她身前的兩個大丫鬟,又將視線投向還在馬上的男子,眼神懵懂又無措。

……

素蘭是個得理不饒人的潑辣性子,男子救了陸佳月在前,但陸佳月手腕受傷也是真!

男子一聲未發,倒是素蘭一張利嘴,直接將所有過錯都扣到了男子身上,直言讓男子賠禮道歉。

男子不欲多說,利索下馬,用衣袖包住雙手替陸佳月將錯位的骨頭正回來,又隨手解下腰間的錢袋子,將一袋子銀子全扔給了素蘭。

不等素蘭再說,男子一縱身上了馬,打馬便走,生怕再被這群女人纏上。

被兩個大丫鬟簇擁著重新上了馬車,陸佳月突然擡起手腕,張嘴便咬了自己一口。

“哎呀,小姐,你這是做什麽?!”

素琴連忙按住陸佳月的胳膊,看著她素白腕子上那被咬出血的牙印子,心疼得眼淚直掉。

素蘭也被陸佳月的瘋狂嚇了一跳,一擡起頭,便對上了陸佳月看過來的視線。

陸佳月那雙清清雅雅的眸子裏似乎多了點什麽東西,望著素蘭眼神似哭似笑,直把素蘭看得心裏發毛,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陸佳月這才回神,問道:“我們這是在哪?”

素琴連忙答道:“已經快到南陽縣了,等會便可進城,小姐且稍稍忍耐,進了城我們便去請大夫給小姐看傷。”

陸佳月又道:“我乏了,你們先出去。”

素琴剛想說她留下服侍,陸佳月就給了素蘭一個眼神,轉頭素琴便被素蘭拉著手硬是拽了出去。

外人都走了,陸佳月撐著身體坐起,神情似喜似悲,瞧著手腕上那分明疼得很的傷口,張口無聲哭了起來。

沒有人知道,她莫名昏睡了三日,夢裏卻是經歷了一遭與前十幾年截然不同的困苦磨難。

夢裏,她也是因為獻錯壽禮被父親罰往南陽縣來,但她出門沒多久就醒了過來,也察覺到了身邊大丫鬟素琴給她下藥的不軌行徑。

當時她以為素琴早已投靠了候夫人,素蘭又是三姐的人,她無人可信,慌亂之下,趁著下人們沒註意,於一天夜裏偷偷跑了

她無處可去,當了身上所有值錢物件,扮作男子就近住了下來,她隔壁住的是一個租了房子苦讀的書生,日子久了,書生和她多說了幾句話,知道她想有個謀生的行當,便說他認識一個牙行老板,可以帶她問問買鋪子以及奴仆的事兒。

陸佳月信以為真,跟著那書生去了所謂的牙行,自此一腳踏進了狼窟。

那所謂的牙行,實則是一家妓-院的後門,陸佳月出身侯門,言行舉止無不透著大家小姐的貴氣與優雅,妓-院老板怕有後患,細細詢問書生,書生一口咬定“這是我娘子家的庶妹,性格蠻橫刁鉆,又愛投機取巧,惹人厭的很!”

陸佳月在侯府性格柔順又懂事,可那是為了家宅安寧,並不代表她就是怨天尤人的軟包子。

為了保住清白,陸佳月先是如書生所說,表現得刁蠻又惹人厭,又做出天真表象,把妓-院老板當客棧老板呼來喝去的使喚。

妓-院老板沒察覺到不對勁,又被她喊煩了,索性將她獨自關在房裏,她便咬咬牙,拆了床帳等物做成繩子,直接從二樓一躍而下,生怕摔不死自己,竟是打定主意,要將自己吊死在樓外。

窒息的感覺很可怕,比陸寧侯夫人一到晚上就無一點生人氣息的小佛堂更加可怕,陸佳月怕的渾身直抖眼淚橫流,卻一絲都不後悔。

視線模糊之際,一個氣質如君如蘭,五官俊逸無雙的男人,驟然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對上她的視線,男人一雙眼冷漠得如同九天上的神祗,看待她這個瀕死之人,宛若在看著眾生螻蟻……

從夢中醒轉時,陸佳月都以為她夢中所圖謀的以死脫身成了泡影,所以才會連身邊人是誰都沒看,再度想沖出去,結果,一出來,倒又讓她碰見了那個看她如同看螻蟻的男人。

誰被當成卑微的螞蟻看都會心氣不順,陸佳月那時也是魔怔了,心想著臨死也得出口惡氣,連多年養成的大家閨秀氣度都不顧了,握拳便揍。

……

看那男子的通身氣度,只怕,是比陸寧候還要高貴的人物,倒也難怪他會那麽冷漠地看待身在青-樓裏的女子。

陸佳月捂著還隱隱生疼的手腕,想到那男子被素蘭刁難得落荒而逃的場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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