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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晚風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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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告白

病房內的氣氛比走廊外頭活躍些。

“姐!你別進來了,我只是普通過敏沒事的——”

“誒,老孫,你快幫我扯緊點簾子。”

“完了完了,護住我的臉,不能被看到!”

魏閑一邊使喚魏老身邊的助理,一邊提防姜櫻不讓她近身。

幸好這是個單人間,影響不到別的病患。

少年探出頭,簾子遮住眼睛以下的所有部位,擋了個嚴嚴實實。

孫助理很是抱歉的打圓場: “姜小姐,我們家這孩子比較在乎個人形象,他的確沒什麽事情,就是紅疹太多,主要集中在臉上,不太方便見客。”

姜櫻聳聳肩: “魏閑你叫我一聲姐姐,弟弟跟姐姐還在乎什麽形象”

魏閑沈吟,半晌後,小聲嘟囔了句: “那我要是叫你聲媳婦的話……。肯定在意形象啊……”

姜櫻: “魏閑”

魏閑打了個激靈: “唉!唉!在呢!”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眨著。

姜櫻皺皺眉。

魏閑一梗,心裏癢癢,沒譜剛才的自言自語有沒有被聽到

姜櫻指指簾子: “我本來想看看你嚴不嚴重,那又看不到,我就走了。”

“別啊!”他鼻子頂出一半,往前面的沙發指了指, “再待會兒唄。看病人哪有兩分鐘不到就拍屁股走人的聊個五毛錢的天,怎麽樣”

“不怎麽樣。”姜櫻沒有坐,還是站著, “我不是獨自來的,外頭還有……。”

“打住,我不想聽下去了。”魏閑可憐, “病人最大。”

他眉眼瑰麗,本來就長得比同齡人要小一點,襯上委屈巴巴的情緒以後,生病的少年就更加脆弱了,軟糯糯的怪模樣,叫人沒辦法拒絕。

姜櫻還是心疼的,嘆了口氣: “我要跟你道歉,不應該把草莓蛋糕拿給你吃,導致出了這場意外。”

“都說是意外了,而且是我沒有告訴你,幹嘛要道歉啊!”魏閑乖乖的說道,看向老孫, “是不是他逼你的,難道老爺子出面了”

孫助理叫苦: “沒這回兒事啊,我的小祖宗。”

魏閑很煩躁: “姐姐,別說對不起!你哪裏有錯!!我不想在你臉上看到愧疚的表情,嘴貪的是我,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少年越激動,臉上泛紅的地方就更紅了。

姜櫻連說了三個“好好好”才平覆他的情緒。

魏閑磨蹭了好半天,才把簾子松開,慢吞吞的擡頭,有點自嘲的笑了笑: “很醜吧。”

姜櫻率先看到是的少年鼻頭上的痦子,比陳歲的紅痣要大一些,不算太影響美觀,就是因為過敏嚴重臉上棄了一大片紅色的疙瘩,像小米粒似的。

少年自卑,眼神躲閃。

頹然的低下頭。

他坐在病床邊,雙手捂住臉,赤。裸著腳腕踩著冰涼的地板磚,以這樣不敢直面的姿勢維持了很久,久到聽不見姜櫻的反饋,都開始打顫,只能偷偷的從指縫裏向外看。

姜櫻爽朗的笑出聲: “捂著臉幹嘛,這可是獨一份的漂亮。”

魏閑悶悶地: “我不想要。”

“過敏起的疹子早晚會消下去。”她挑眉,英氣十足, “你鼻子上的那顆痦子,是屬於魏閑的標志,走在人群裏,大街上,或者出現在百人合唱團中,也是一眼就能被發現的存在。好看的存在。”

後半句,姜櫻著重強調,非常非常認真。

魏閑傻呆呆的張嘴: “又在…。又在安慰我。”

姜櫻輕咳一聲: “我有時候確實會放你鴿子,不太守時,但這種事情上,什麽時候開過玩笑呢你想想,遮瑕也好,粉底液也罷,真能遮住人的美醜嗎皮相是一會兒事,骨相又是一回事,基因恩賜的環節,你是贏家,這麽俊朗的臉,獨特的印記為什麽要蓋住呢那不是拙,你不用藏。”

她一股腦說出這些話的原因,其實是剛才喝醉酒的陳歲那席話啟發的靈感,覺得這樣說不準能縫縫補補少年人的不自信。

實話實說,魏閑的痦子是他的特色,可能沒有會更好看,白璧無瑕。但點綴著的‘墨色’讓稚氣無法發散,多了些下壓感。

魏閑瘦白的手指從臉上拿掉,眸子純情的彎起來,有一點羞赧。

姜櫻淡淡地掃過魏閑臉上的疹子,猶豫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不太合時宜,但還是開了口: “我明天最早的機票。”

魏閑心裏不爽,聽到這個消息後非常不爽,更早的是從陳半山嘴裏聽到後開始炸毛,現如今是姜櫻單方面通知他,即便這樣,也只能憤懣地選擇沈默,獨自消化。

少年垂眸: “去哪”

姜櫻回答: “坦桑尼亞。”

魏閑纖長的睫毛輕顫: “……怎麽這麽遠啊。”

姜櫻說: “原計劃把車還給我朋友,然後回公寓收拾好行李再飛。”

“為什麽又改變了。”魏閑苦澀笑笑, “自作多情的誤以為一下,因為我麽對姐姐造成了困擾”

姜櫻搖搖頭,忽略病床上少年的尷尬,鄭重跟對方解釋: “我朋友公司團建定在了邊城,那輛越野車是她的,正好就不往回開了,我跟……”她及時改口, “我們就訂了最早的飛機,直飛瑞麗,拜訪完我的老師就出發。”

“……嗯。”

少年在別扭。

至少這個表情讓姜櫻以為是沮喪產生的別扭。

結果他猛地擡頭,小狗眼濕漉漉看向她,問的直白: “姜櫻,那你會想我麽”

轉話題轉得快。

她沒跟上他的腦回路。

被這句話給噎住了。

魏閑笑笑: “我會想你的,天天給你發微信,姜櫻你必須要回我。”他指了指臉上的紅疹, “看在這麽慘的份上。”

知道她明了他的心意。

他退出,他不甘心,他壓抑情感只當弟弟,但時刻暴露著對她的野心。

喜歡有錯麽

這樣的喜歡究竟有沒有錯

魏閑只是不想讓姜櫻忘掉邊城還有個人在等她。

他大膽表示: “情侶之間總有吵架鬧別扭的時候,如果你跟陳半山分手的話,給我個機會,至少讓我有領門票去你心裏逛逛的機會。如果你們兩個結婚,我會祝福,因為你幸福,我就很幸福,陳半山是個會照顧人的哥哥,成熟也穩重,比我好多了,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眼中是淚光。

人總是會一夜之間長大。

魏閑以前覺得做孩子挺好,遇到姜櫻以後痛恨年齡痛恨時機痛恨沒經過社會打磨的愚蠢幼稚。

姜櫻把拖鞋放在他腳邊: “陳半山就算比我小十歲,不成熟不穩重,我也會很愛很愛他。”

魏閑光滑的腳踝踏進柔軟的拖鞋中。

好半晌,少年才悶聲說: “……真羨慕他。”

姜櫻不知道回應什麽,只能從手包裏拿出一盒軟糖,擱在桌上: “本來想早晨見面的時候給你。”

魏閑歪了歪頭,明明坐在病床上,可眼神光掃過那盒糖的時候暗下來,雖仰視,但顯得十分疏離: “姐姐你要是借花獻佛,選什麽都行,陳半山的東西就算了。”

姜櫻聽後,臉上沒什麽情緒,但嘴裏卻直言相告,打消少年人的疑慮: “姐姐牌芒果巧克力手作糖,既然不要,那正好能——借,花,獻,佛,給外面的蘇綿綿。”

“蘇綿綿”魏閑瞬間瞪圓了眼睛, “你是說你跟蘇綿綿來的。”

她嘆氣,應下善意的謊言: “嗯。”

但也不多做停留,準備離開。

魏閑往門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看姜櫻,好像明白什麽,聳著肩: “‘探視’結束。”

“對,要走了。”姜櫻這次並沒有顧忌太多名字忌諱,認真的說, “陳半山還在等我。”

魏閑突然伸手,牽住姜櫻的衣角,壓低聲音: “我困了,很困,也很容易就睡著。”

姜櫻:

魏閑笑笑: “給我唱首歌吧,唱完了再離開,別讓我親眼看著你走,難受Double kill(雙殺)。”

少年臉上起疹子非常癢,導致忍不住去蹭臉,旁邊的孫助理警告很多次也不怎麽管用,卻因為姜櫻來了,硬生生挨著,倒是聽話起來,沒有動手動腳,就這麽仰頭巴巴望著,企圖用完在姜櫻面前最後的無賴次數。

姜櫻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她定定站在原地跟病床上的魏閑對望。

到底還是氣場足。

魏閑蔫蔫垂下頭,抓著她衣角的手略微松了松。

孫助理看著孩子失戀又裝堅強去討好模樣就難過,十足爸粉腦,拉下老臉也勢必為少爺助攻一波,他整理領帶,扯平西服褶皺,和藹的開口: “姜小姐,能不能麻煩您借一步說話”

姜櫻跟過去,玻璃窗上,印出了少年探頭張望想要聽清楚他們說什麽話的臉。

孫助理噓聲喃喃,語氣裏全是商討的意味: “很抱歉,您看在今天是他生日的份上,滿足這孩子的無理要求行不行”

姜櫻張了張嘴,還沒等說什麽。

孫助理收起唯諾: “姜小姐,我也知道這是無理要求,可能在您眼裏是道德綁架。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我也就當個壞人了,您給少爺的草莓蛋糕,不管出於無意還是有意,如果真追究起來會很麻煩,您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

姜櫻開口截斷: “他的喜歡我一定要接受和感到愧疚麽我並不知道吃草莓會過敏這個前提。其二,無論地頭蛇還是強龍,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法律和監控也不會隨便給別人扣帽子,所以多呆幾日又何妨呢其三,我認為我沒做錯,來醫院只是因為魏閑是魏閑,不是邊城投資人的兒子。當然,人心都是肉長的,確實會愧疚,但這個愧疚是看到一心一意對我好的人,因為愛而不得故意折騰自己身子而難過,後悔當初怎麽不幹脆利落的好好拒絕,甚至到了現在都說不出太狠心的話。”

孫助理臉色有點難看。

覺得姜櫻是個又當又立的女人,這種事司空見慣。

剛要反駁,就被對方下一句話給噎了回去。

“我很喜歡魏閑。”姜櫻與窗戶倒影裏的少年對視上, “他良善,性格好,懂禮貌知進退,像是從堆積的無數金幣裏生長出的小花,沒被銅臭味染了色。”

孫助理琢磨不透姜櫻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我就當後面這些話沒聽到。”她冷漠地瞟了眼老孫, “魏閑今天生日,提出的生日願望當然要實現。”

就丟下這麽句話。

直接走到少年的床邊,拖著椅子坐過去。

姜櫻笑笑: “你想聽什麽歌我五音很全。”

魏閑看看姜櫻又看看孫助理: “他逼你。”

“沒有。”姜櫻看出他的敏感,拍拍枕頭讓他躺下, “敢逼我讓我就範的人寥寥無幾,但絕對不會是你爸爸的助理。”

魏閑半分沒小瞧姜櫻,反而因為她的英氣得意起來,眼冒星星般崇拜,大概是不太相信所以從自己腿上掐了一把,感覺到疼以後才乖乖躺下。

姜櫻: “點歌吧,今天的主角。”

魏閑不假思索: “晚風告白。”

姜櫻拿出手機: “我搜一下,沒聽過。”

在外放聲音的同時,孫助理默默離開,給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

“我遇見很多人卻只想和你慢慢周旋”

“你什麽都不用做就能帶走我的思念”

“晚風很特別擅於留白細節”

“制造兩人對視的畫面即刻淪陷”

……

“我很難愛上別人偏偏對你滿懷熱烈”

“那形同虛設的心等你闖進用愛了解”

“起風而相遇終於不老誓言”

“完全對的感覺在心動蔓延”

姜櫻微微停頓,等著第二段重新開始,伴奏稍稍有些長。

少年很安靜的側躺著,呼吸平穩,仿若真的睡著了。

清瘦的手指無力的垂在床邊。

姜櫻伸手摸了摸他細軟頭發,呢喃著: “可可愛愛的小朋友,要好好長大啊。”

第二段開始。

她輕輕哼唱著,歌聲卻停在半截,戛然而止。

姜櫻站起來,躡手躡腳的轉動門把離開。

病床上的少年微微睜開通紅的眼眸,視線從姜櫻的背影中移到枕頭旁邊。

反扣著的手機屏幕上是紅色又醒目的兩道豎杠,底下有一行小字“1分43秒”。

——錄音結束。

魏閑側過身,埋進被子裏。

大概,不管他做什麽,在姜櫻眼裏永遠是弟弟。

睡覺也是可愛的……

討厭,,,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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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告白》是星野演唱的一首歌曲,由陶舊作詞,瑭瑭妙妙屋, J11澤辰作曲,郭力瑋編曲,於2022年10月18日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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