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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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桓突然暈倒的事再也瞞不了,連在宮中留候的英國公也驚動了。只得暫且停了與誠王議事,匆忙往府裏去,在門口遇上了從平江侯府回來的容大爺,二人剛下馬,已有太醫的轎子被擡進了去。

“父親,兒子也是剛剛得知的消息……不是說桓哥兒已經好了麽?”容大爺略顯焦急地道。

英國公皺了皺眉,“毒是清了,不過身子受了一劍,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養好。”說著,頓了頓腳步,側頭看來,“不是讓下人管住嘴了,怎麽還是鬧的闔府都知道了?”

容大爺趕緊低下頭,一臉惶恐,“兒子早早就下了令了,許是桓哥兒倒的突然……”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英國公不悅叱道,還想再斥責兩句,便見容瑗在一旁探頭探腦,就把人喊了過來。

容瑗懊惱父親怎與祖父一道回來,戴氏還囑咐她要留著大爺一會再過去,這下也是不行了,便收了收表情。“見過祖父、父親。”

“你怎地在這?”容大爺問道。

容瑗也機靈,換了副面孔,“母親著我在門口候著,十一叔那裏亂著,想是要請父親想個法子穩住祖母。不想,祖父也回了來。”

英國公皺起的眉略松了松,哼道:“還想瞞著我不成?到底怎麽回事。”

這麽說著,腳下不停。容瑗跟在二人身側,把這來去一一道來。

“府裏來了幾位夫人,祖母原是在晨霧院招待著,就見李嬤嬤慌裏慌張地進了來。眼見著說了不過兩句,祖母就舍下人走了,母親打發了幾位夫人,這才知是十一叔出事了。”

————

華榮夫人這些時候夜裏睡的不穩,肚子裏總像揣著事似的,不上不下吃也吃不好,看了大夫也說是心事所致。今兒一早,她盤算著容桓該是進京面聖了,心裏舒爽了一會,丫鬟就遞了帖子過來,說是幾個大人家的夫人帶著姑娘過來了。華榮夫人傲慢的翻了幾下,剛好戴氏過來請安,就把人叫進來吃茶了。

不過是借機攀附的幾戶,這樣的人家對了,華榮夫人也是混不在意。心裏盼著容桓快快回府,想兒子的心思倒是真的,應付人來就有些漫不經心。

戴氏看在眼裏,面上不動分毫,心裏卻跟拈酸吃醋似的攪翻了天。想著明捧暗諷著容桓幾句,那門口就過來一道人影。刮的挺快,直奔華榮夫人,戴氏假意添茶,湊近了聽見幾句什麽門口、暈倒之類,這時華榮夫人的臉色就愈發的難看下來,到最後就是耷拉著的。

戴氏垂著頭,恭順溫和模樣,餘光瞥著華榮夫人牽強著扯了笑,按住一邊軟枕的手緊了緊。就聽上頭說,“真是不巧,還要請各位妹妹恕罪。府裏突然有些事宜緊急,我也不留各位了,待改日我做東,擺桌品陽樓的酒席請大家。”

那些夫人一聽,不敢再多留,忙起身說諸如“夫人客氣了,您忙去就是。” “做東就不用了,下次再來叨擾。”的話。

華榮夫人隨意點了點頭,路過戴氏時叮了兩句,就急匆匆走了。直到打理好了殘局,容瑗說是容桓,被轎子擡進來的。

戴氏看了一會,無用領著一個大夫進了來,不待靠近已被華榮夫人攆出去,“這種大夫怎麽行,太醫呢,太醫怎麽還不來?”

無用張口結舌了一陣,戴氏便讓李嬤嬤把大夫打發了出去,叫無用到外間問話。

“世子怎地好端端就暈了?”

無用碳氣,“回大夫人,這事公爺及大爺早已吩咐下去,不可外傳。只是世子……那車把式許是不知情,這才驚動了夫人。”

戴氏在下人面前較為寬厚,因此也沒過多說些什麽,只道:“你去門口看著,太醫若來了趕緊領了人過來。”

“小人省的了。”

戴氏看無用走了,想著可以拿容桓身邊的人或藥動些手腳。大抵粗略地想了想,丫鬟過來報公爺和大爺往這邊過來了。

英國公走路威儀生風,相較之下容大爺則要沈穩些。說來英國公的子嗣裏,容桓最像他,容大爺說的好聽點叫持重謙和,說得難聽點過於氣懦。

英國公直接揮退了請安的丫鬟婆子,進了屋後就沒見眉目舒展過。他雖沒像每一代英國公那樣去軍中歷練過,可英國公府乃武勳起家,這得天獨厚的威儀也體現了身上。就見把華榮夫人單獨留在內室,不知說了什麽,華榮夫人再出來時狠叱了一院子的丫鬟婆子,還讓掌事方嬤嬤把那車把式攆出府去,另把守門的丟去刑罰。

“母親保重身子要緊,”戴氏趕緊勸著,“十一弟從來身骨康健,這會兒也不會有大礙的。”

華榮夫人聽不進去,在人堆裏看了又看,“太醫怎麽還不來?養著你們,連個太醫都請不來?”

“來了來了,太醫來了。”

從人群中過來一個下人,一手拽著上了年紀的太醫,一手撥開擋路的丫鬟婆子。“夫人,太醫來了。”

華榮夫人松了松臉皮,把太醫讓進去。而太醫身後還跟了個宮女打扮的丫鬟,肩上背著藥箱,就聽太醫說:“此人乃宮中藥膳局的宮女。”

太醫來了後,華榮夫人倒不至於像剛才那般驚慌,心神似乎穩了些許。和英國公坐在外間暖炕上不同,她在容桓的床榻邊放置了一張小杌子,坐上去看太醫診脈施針。

丫鬟一盆盆的血水端出去再打來新水,容桓身上纏著的白布被解了開去,就見左胸口偏心窩寸許處,一道寸長的傷口橫亙其上。附近的肉有些翻揀泛白,幾縷暗色血跡生成的血痂,周圍一圈青紫交加。

太醫動作麻利地取了剪子在火上烤了又烤,著無用把容桓扶靠著。另一邊宮女調好了藥劑沸散,一碗灌下去後,太醫才把那腐肉一一剪去,而容桓,神智不清卻仍疼的如砧板上跳動的魚,臉色嘴唇煞白一片,無用死死按住才行。

華榮夫人幾欲昏厥,眼裏眼淚掉下來,戴氏還要盡兒媳的本份。最後還是英國公發話,又有太醫在一旁不鹹不淡,於是散去,戴氏被華榮夫人留下,卻是小坐了片刻就走了。

室內除了躺在床榻之上的容桓,只餘太醫和宮女二人。

這太醫是真太醫,宮女就不見得是真宮女了。

太醫擡頭瞥眼她,點了點頭,讓出位來。宮女,經楚襄一手出神入化易容得趙靈運,從袖中拿出一小盒膏脂細細抹勻敷傷口之上。

膏脂是楚襄那裏拿來的,過去了色大師用來生肌壯骨的靈丹妙藥,被楚襄搜刮了一空。再說趙靈運,接了楚襄的傳話於品陽樓內,易容並交代了打算,再與那被換了的一位太子親點的太醫,便是姍姍來遲,到底把趙靈運送回英國公府了。

太醫不知何時出去了,這會兒更是沒有旁的人。趙靈運嘴裏咬了顆藥丸,嗑碎了,俯身下來貼近容桓,哺渡餵之。罷了,也不起身,就勢攬著人,幽幽嘆口氣。

“吃了這藥,迷神便解了,再加上了色大師的生肌壯骨膏,不過再休息個一二十天便好了。這樣一來,韓黛玥想嫁你是不能了,她也是好膽,哼!”

趙靈運一面低聲說著,沒註意上頭本應昏睡的容桓翹了翹唇角。相反,趙靈運已在琢磨如何拿到鹽稅出入記載的副本,又該讓[]韓黛玥嘗嘗哪種滋味才好。她咬了咬嘴唇,罕見的露出些耽於情愛又嫉妒萬分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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