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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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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藝過半,再多的美色看過也有些疲憊。皇後委婉著與皇帝說了兩句,便傳口諭下去自行玩笑。趙靈運見狀只待找個偏僻處偷個懶,趙靈兮似是看穿了她打算,一把拽住了人,說這東宮的蓮池還沒見過,不如一塊看看。

越過翠嶂群墻,只見水光天接無窮碧,魚戲蓮葉間,蓮花映日別樣紅。當中有座精巧的八角小亭,粉刷成灰白墨色,想要過去只能依靠一人寬窄的白玉拱橋。

一時間鶯鶯燕燕言笑晏晏,都往那亭子去。趙靈運二人張望了片刻,尋了個人少的地界坐去了。趙靈兮回憶起過往,幽幽道:“蕖荷院的東北角有一大片蓮池,這樣的好日子,姨娘就要劃船去采蓮。蓮葉做糯米雞,花做香包,蓮子泡茶,藕做爽口小食。每一樣都是姨娘親去廚房做的,再送去各房各院。今兒是吃不到了,也不知那蓮池是否也和那院子一樣荒廢了去?”

經她這麽一提,趙靈運恍然大悟也是,不想這潘氏也去了半年了。她生前走不了正門,身後進不了縣主府祠堂,可到底是伺候過趙定的,安排在了寺廟供奉,享五谷上香堂,師傅常誦地藏經,是個好去處。

趙靈運淡然自若,取了珍鳥手裏的魚食,一揚手,灑了進去。

湖對面的岸上,男女分了幾撥。如今男女不設大防,這些世家勳貴大多走動頻繁,論親疏怕是還有姻親的關系。因著別甄賞花,其意思不言而喻,故而也不過分拘泥,你來我往,若郎情妾意心有決斷,只等最後甄花選定心上人即可。

這其中在獻藝上出眾的貴女,身邊自然多了幾道長身玉立的身影,更有甚者寸步難行,若不是還要恪守規矩,就要圍上前去刨根究。

趙靈兮忽而嗤笑出來,以扇遙指其中一道月白身影,道:“長姐真要那雪蕭進宮侍奉?”

趙靈運順著她的扇子望過去,雪蕭站得清傲,任由丫鬟擋在前面,孑然獨立。

“剛及笄的年歲,真是好,我都有些羨慕了。”趙靈兮言語冰冷,眼含嘲弄,“爺們各個趨之若鶩,若是當選,你說她會不會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我倒聽說她往常吃齋念佛,可是一副女菩薩心腸。”

“佛家有佛家的因果,不成佛便成瘋。”趙靈運淡淡道。

“人都死了,再如何也活不了。”趙靈兮搖了兩下扇子,“我看她是魔怔了。”

容氏死了的消息趙承嗣沒有按下不發,趙靈霄那邊是知道的,許是誠王原本留她有所打算,這次進宮正是契機。卻說容氏死後只草草的拉出斂葬,不配入縣主府祠堂,連族譜上的名頭也給抹了去。府裏沒辦白事,更沒去英國公府告知,那英國公府也沒派個人問一下,有心的,只消往那後院的腌臢想一想,默不作聲了。

至於怎麽處理趙靈霄,太子和楚襄的意思模糊不清,趙靈運不甚在意,她與趙靈兮說道:“今年中元,你去寺裏拜拜,潘氏看你嫁得好,也不枉她一份心意。”

趙靈兮不為所動,她還記得趙靈運要她做的事,什麽去菩若寺,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就聽趙靈運又說:“你可還記得承嗣中毒的事?潘氏最後給我的東西是一單解藥的藥方。”

趙靈兮面色瞬時凝重起來,盯著趙靈運半晌,琢磨著她這話是否可信。只見她抵手支頜,成竹在胸。趙靈兮暗忖她應了自己的話,即不情願,也得應了。

這會兒風吹蓮動,揚起陣陣青絲,廣袖寬袍,自有修持仙山的氣度。前面傳來的熱鬧不及這裏,仿佛道法僻開的天地,可惜一棒攪毀了仙湯,俗人擅闖,擾亂了卿卿心緒。

卻是韓黛玥扶著容桓過來,二人踉踉蹌蹌,惹得後面跟著的丫鬟小廝急道“小心”“慢些”。原來韓黛玥身量只及容桓的肩頭,半個身子窩進他懷裏,而他全身的重量都壓了過去,長臂越過姑娘的肩膀,耷拉下去,眼睛半瞇,醉酒模樣。

趙靈兮擡眼向這邊掃來,趙靈運卻轉身避去了一座假山石後。趙靈兮挑了挑眉,又見容桓和韓黛玥往這僻靜處多行了幾步,那韓黛玥一張臉坨紅染成了石榴色,揮開了欲幫忙的小廝,只貼著容桓說了幾句話,罷了把人放到石凳上,又帶人匆匆走了。

容桓的頭半垂著,一手抵額,一手垂於腿上。身上一股酒香,聞著的人似乎都要醉了。趙靈兮瞥眼藏匿趙靈運的假山,只覺實在有趣,不忍辜負了這大好時光,遂帶著丫鬟離去。

“世子,趙四姑娘走了。”無用挨過去低聲道。

容桓一雙低垂的鷹目裏銳氣逼人,從那張緊抿的薄唇裏露出一聲短促輕哼。

“世子,小人先告退。”

趙靈運在假山後面待了許久,不曾再聽聞任何聲息,這才慢慢走了出來。

仿佛剛剛所見皆是幻影,哪裏來的容桓,又哪裏是有趙靈兮?韓黛玥、蓮玉、珍鳥、無用……隔岸尤聽言笑晏晏,倏爾就有些煩悶。

她從未見過容桓失態,便是剛剛在獻藝的庭院裏,無趣了,告罪到亭外倚了一處歇腦袋。他那一桌的公子,皆為勛貴世家出身,玩鬧慣了不肯放過,且不說他的事在京中也算鬧得滿城風雨,一杯一盞黃湯下肚,已是罪上加罪。就是聖上的恩典要他們自行消遣,也不曾停止,直到韓黛玥過去,把人弄了出來,才算罷了。

那一日離府太匆匆,趙靈運記不大住他什麽模樣。只有鼻端淺淡的血腥味,朦朧模糊的溫柔繾綣,她與容桓竟有大半時候未見過了。

趙靈運趕緊默念了句道法,沒註意腳下,走的越來越偏,最後到了間堆放書籍的院落。門扇吱嘎,木頭沈香,金黃漏室,片片灰塵蒙上一層沙礫。這裏面大抵是些未來得及整理的古書典籍雜卷,幾排架子高不見頂密集不見一人側身可過。

趙靈運搬了幾本書下來,鋪地壘高,躺了上去。

忽而暗影襲來,遮住溫熱。她的眼皮抖了抖,藏在袖中的手腕似乎也痛了起來。

“卿卿……卿卿……卿卿……”

趙靈運窒了會,聲音是醺了熱烘烘的酒氣兜頭罩來,像被扔進了酒桶裏,沈醉不知歸處。

容桓抱緊了她,手指繞著她的發,纏了一圈又一圈。偏聲音像魔音灌腦,還在念叨著“吾念卿卿,心如刀絞”,趙靈運到底受不住,猛地推開人,眼睛下過雨似的,望了過去。

結了蛛網的墻壁上,投射了兩道纏綿的長影。容桓把人壓在身下,衣服也來不及除盡,長臂捆得趙靈運顰眉輕喘,交疊的手腕散亂了棉布。容桓見狀又去小心捧了起來,從手指尖舔舐到淤痕,一面盯著她,一面抵舌輕咬再吻。

趙靈運側過臉去,從耳朵到脖頸紅成一條線。從來端肅的臉柔又艷情,唇瓣幹澀又濕潤,眼睫像羞赧的蝴蝶,一時飛得亂顫。

容桓抵著額頭悶悶地笑出來,下一動作,把人抱緊了懷裏坐。趙靈運冷不防這一下,雙手下意識攀附了他的寬肩,容桓又湊過去,扶在後背的手靈巧地鉆進道袍裏,解了那衣襟兜繩。

“別……”

趙靈運開口阻止,剛冒出一句,嘴就被堵了上。這哪裏還是清修寡欲的居士,衣散了,冠沒了,一只鞋掉了,一只腳半掛著雪襪。光影下的登徒子明明滅滅,耳邊吐著不幹不凈的諢話:“這位女冠,我看你骨骼精奇,不如與我共修那雙修的法術,一成大業?”

波光瀲灩的蓮池,蓮子清如許,蓮花並蒂開。趙靈運搖搖晃晃,惝恍迷離,歇了大半刻,她的唇還是紅的,身子依舊軟著。

趙靈運頭一回沒有出言不遜,擁著衣衫以指梳頭,容桓就在後面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她的蜂腰。

入手的肌膚滑如凝脂,醉生夢死一場,透著溫熱。容桓揉著揉著就加重了力道,耳邊聽得趙靈運哼了一聲,斂目勾了勾唇。

趙靈運拉起衣襟,避開了他手腳,半側個身子冷冷道:“世子還是快些回去,要讓那嬌娘子等急了,可如何是好?”

容桓被她躲開也不氣,還坐起了身子幫她系好了兜繩,又在那暈染了瑰色的頰邊咬了一口。

趙靈運騰地站起,回身就是一腳當胸踹過去,罷了出得門去。

容桓仰天倒了下去,爽朗暢笑,又過一會才揚聲叫無用,那無用卻是早就備好了水盆候著。

“世子,已按照您的吩咐辦了。”

隨手把帕子扔進了水盆裏,容桓撫了下胸口,眼裏笑意淺淺掠過,“前面引路。”

“是。”

這一主一仆神清氣爽者走路帶風,另一個一如既往地沈穩寡言。二人剛出得舊書閣,拐過影壁湖邊,還不待去到人多的地方,先有幾道零碎腳步聲響,又聽一道刺耳的尖銳女聲灌進耳裏。

容桓皺了皺眉,臉色稍嫌陰沈。他擡目掃過去,正是韓黛玥對上了趙靈運。咄咄逼人,虎視眈眈,質問道:“前有玄機者,淫/蕩成/性!還請趙大姑娘自重!”

原是韓黛玥求了韓七把人帶了出來,好一朵溫柔體貼解語花,可惜轉個身去取拿醒酒的牛乳時,哪裏還有容桓的身影。

她不敢聲張,只打發了丫鬟去找。到底是在東宮,不可冒然行事,跟那無頭蒼蠅似的亂撞。好巧,這急得一刻刻,趙靈運就過了來。

春潮帶雨,欲蓋彌彰。

趙靈運一雙眼眸似笑非笑,那素來冷清的語調偏軟糯緩慢,只聽她菱唇輕啟,吐出的言語尖酸刻薄:“我就是放蕩了,你又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韓小姐你不道趙大姑是切黑嗎你還挑釁?

來個劇透吧,下一章世子要反擊了!

再來個福利預告:明天早上和晚上有雙更啊啊啊啊啊啊(我又立fla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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