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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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乙遞了趙靈運一張紙箋,上書湘紅之事已查妥。

“湘紅,史姓,英國公府家生子,隨父母兄弟老宅做事。七歲入上京主宅,初為粗使丫鬟,因其老實寡言,於十一歲進二等丫鬟,英國公府六房嫡女容氏院裏伺候,十七歲進近身大丫鬟,同年陪嫁。”

“湘紅懂事聽話,極受容氏信任。自進京以來,不曾離過上京半步,其與父母兄弟聯絡多為同鄉代勞,幾年寵幸下來多有金銀細軟,大都寄送於家裏。”

“三十三年春,湘紅長兄入京謀事,求銓官一名。襄自生疑,多條線索探查得知,此湘紅非彼湘紅。真湘紅進英國公府前恰逢河地災行,病死途中,管事為免於責罰,以一災民冒充,便是假湘紅。”

“此人實乃英國公府培育探子,早先受用於華榮夫人,後往來傳遞於消息,多為英國公和誠王所用。容氏受其監視,聽其傳令,不足為懼。”

趙靈運看罷,湊到燭火前燃燒了事。看火光吞滅,煙氣飄散,眼神卻冰渣一般,消了所有溫度。

“勞煩陸管事回去告知公子,靈運過些時候親到府上致謝。”

陸乙躬身,“大姑客氣了,”又指了指一旁束縛了的湘紅,“大姑預備如何?”

“我近來修行,見不得血光殺氣,陸管事就替我多問問,務必事無巨細,清清楚楚。”

“大姑放心,小人定當辦妥。”

陸乙像來時那樣悄無聲息地領著人手走了,趙靈運方松下面皮,軟倒座椅裏。

她一方面叫蓮玉通知陸乙,一方面又去告知了趙定,但從今日總總來看,趙定是早有準備。

容氏不守婦道實屬天大醜聞,即便當場處置了,過後別人要抓什麽錯處也是不能。而趙定震怒過後,再無更多情緒,只面上看來是如此。他這幾年避居一室,誦經禮佛,細究起來也大有問題。

如此看來,縣主在時立下的“凡我順安子嗣,不可入官朝廷”規矩,更像個幌子。他日只當趙承嗣不甘折辱,謀劃算計,聯想到這月餘總總事項,多有跡可循。從驚蟄祭祀,將計就計,到趙承嗣回府養病,趙靈霄被拘束暢春閣……

趙靈運想的是,父親是否暗中相助?到底天子易主,不過一瞬,是靜觀其變還是韜光養晦,她故意試探,推到承嗣身上,春闈過後即可見分明。

至於英國公府,手伸得太長,聯和誠王人手想拿她縣主府的東西,可謂費盡心思。如今容氏和湘紅是不能要了,就不知楚襄又要作何角力了。

趙靈運揉了揉額角,枝茜還留在大昭寺為她掩護,她來得突然,大抵不能讓容桓生疑,明兒一早就得回去。

想到容桓,趙靈運去了銅鏡前,脫了衣裳對鏡摸索起來。

身材纖儂,骨肉均勻,窄腰細胯,膚若凝脂。可惜多有青紫手印,掐痕啃咬,煞了美景。趙靈運按了兩下,不大疼了,又披上衣裳,去到軟榻上坐。

她推開窗子,當天明月皎潔,掛滿樹梢。她好像有心事,發咬了嘴裏也不顧,望著月光似乎能透過那看到上面的嫦娥,也是這般百無聊賴地看月兔搗藥。

話本裏說,嫦娥奔月後寂寞常伴,她便後悔了,想那地上家鄉的後羿,他擦弓她在一旁看,足以。

可惜,這樣的日子不知以後還有多少要過,只有自己清楚了。

———

趙定在佛像面前站了許久。

他想到當日拜在大昭寺禪師門下,大師對他說的話:“你六根未凈,心有牽掛,我渡不了你。”

趙定捏了捏菩提佛珠,雙手合十,虔誠三拜,把佛珠放到了佛像下。

“東西送過去了?殿下怎麽說?”

“殿下看了東西很滿意,讓您放心,誠王那邊不會再擾您。”法嚴道。

趙定勾唇冷笑,“太子真有幾分聖上年輕時的樣子……他說不擾,承嗣和靈運還是攪進去了,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那道秘旨燒了。”

法嚴心內一跳,小心覷了眼四周,殊不知那些眼線撤走沒有,小聲提醒了句,“老爺,慎言。”

趙定這時全不覆往日慈善模樣,一雙利眼瞥來,竟有那麽幾次錯以為是趙靈運。

趙承嗣回府時,趙靈霄曾打趣他們姐弟只眼睛不像。趙靈運那時說的是自己像縣主,若是這時讓趙靈霄看了,她該是明白趙靈運最似趙定。

一樣的眉宇英氣,神色犀利,看人時如菩薩肅穆,無悲無喜,靈動時又如大漠長河,風雲難測。

趙定說,“綴錦閣的人一個不要留,換批底子幹凈的進去,再備碗藥給容氏。”

法嚴應了,自知趙定這是肅清後院,徹底斷了有心人的齷蹉心。而容氏,人可以留下,卻不能是個明白的,縣主府裏尚有宮中秘藥,癡傻也比死了強。

“至於靈運要做什麽,隨她去,承嗣那邊,春闈過了再說不遲。”

“是。”

“靈霄送去駙馬老宅後,需好生伺候著,不用再回京中了。”

“是。”

“你去一趟青陽,都跟岳父說清楚了。五月初十,我再親自過去。”

“是。”

趙定擺擺手,讓法嚴下去。他又面向了佛像。

蓮花臺上坐,心如明鏡臺。佛祖法相莊嚴,慈悲為懷,緬懷世間萬物,普渡世人。

“母親,我答應您,今生不問政事不入朝堂,我做到了。可承嗣不一樣,我要幫他。”

“綣綣,我辜負了你,靈運沒受到我一天的寵愛關懷,還卷入了朝堂。但她像我也像縣主,你若有靈,多多保佑她。”

朝堂現今局勢混亂,尤以誠王派和保皇派(太子)相鬥最烈。且聖上一直有意去世家,興宗室,更是讓這些上京的權貴們站隊選邊,表明立場。

順安縣主府有先帝一道秘旨,乃西北調軍令,此旨淩駕於虎符之上,是先帝特意給順安王留下的保命符,順安王又傳給了順安縣主。這個消息知之者甚少,就連聖上也不甚清楚,卻被太子不知從何處得知了。

趙定虔誠拜謁,渡人先渡幾。

作者有話要說: 越來越迷幻了這文我也是看不懂了

綣綣是林氏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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