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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玫瑰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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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玫瑰詩人

如果現在給安白年同學一個特寫,那就能看到一張紅撲撲的臉,眼裏含著親切的崇敬,情愫汩汩冒出。那是獻給女詩人玫瑰的,和剛剛獻給西裝女神的不一樣。

薛霖瑰沒有往這邊看,自然察覺不到安同學此時的濃烈情緒。

她向投屏的秘書搖搖頭,自顧自說下去:

“有人問我,為什麽選玫瑰作為筆名?知道我本名的人猜測是來源於我名字最後一個字。”

“其實,‘玫瑰’的誕生比‘薛霖瑰’更早。我原本叫‘薛霖桂’,桂花的‘桂’。但我不想當桂花。世人說到桂花,總要提它的香氣,撲鼻而來,糊了滿腔。那是桂花的手段,靠著盈盈香氣勾住人們的目光,忍不住看一眼這小小的淡黃,然後頂多會驚嘆一句它的努力,而後采擷取用罷了。”

“玫瑰則不然。誰能說得出玫瑰的香氣如何?人們總是一眼驚艷,二見愛憐,從一而終的喜歡,為它取名浪漫。就算她冷艷沈默、有刺傷人,就算這氣味只殘存於方寸之間,人們也趨之若鶩進入這方寸內,不忍采擷,恨不能用玻璃罩罩起來,就跟小王子似的。”

“我喜歡玫瑰,美麗而自由,從不需要依附什麽。寫詩也是如此,我想表達的從來不是傷痛——那是噱頭,商業用的;我的詩只寫給能從中獲取力量的人。”

薛霖瑰沒對主持人留情,這分明是說他不是那個懂她的人。可安白年卻聽得熱血沸騰。

玫瑰就是玫瑰,詩是尖銳的,話是直白的。

宣講結束後,安白年在位上坐著沒動,等薛霖瑰回來拿包。臺上她微笑著給眾人簽名,又和領導談笑寒暄了一會兒,沒有註意到臺下膠著的目光。安白年就這麽坐在下面看她,將這個人與那些爛熟於心的詩句聯系起來,竟然毫無違和。他從來沒去想象過詩人玫瑰的樣子,可看到她後卻認定確該如此。鮮活的,向上的,有生命力的。

等薛霖瑰終於敷衍完所有人,撩著頭發噠噠走下來,不料等她的是個最執著的詩粉。

是的,薛霖瑰先入為主地以為這小學弟是她粉絲,和那些趨之若鶩合照要簽名的人群半斤八兩,看她是帶著濾鏡的,仰慕而癡狂。

可這樣的熱情又能維持多久?那簽名拿回去,封在廉價的橫格筆記本裏,等斷舍離的時候再重見天日,好沒意思。他們真心喜歡她寫的詩麽?有多少編輯現在還會把它們選入傷痛文學裏。那些專家自以為是解讀得津津有味,又有誰願意過問她的初衷?

“還不走?”薛霖瑰一邊扯起包拉到肩上,一邊收好座椅

“可以和您說說話麽?”安白年有點口幹舌燥,“就耽誤一點點時間”

薛霖瑰大方地挑眉“邊走邊說吧。”她沒期望從安同學的口中聽到什麽高見,安白年也壓根沒打算去評判。

安白年乖乖跟上,這時全然沒有了主人翁帶路的自覺,不忍回味之前班門弄斧的心思。

不想浪費時間,安白年還是克服了羞怯:“我該怎麽稱呼?”

“叫我薛霖瑰就好,我可受不起‘您’~”薛霖瑰爽朗地笑笑,帶著點調笑意味。

“薛霖瑰。”安白年咀嚼著這個名字,越發覺得和她般配。正如她剛剛所說,玫瑰是浪漫的具象化。這也是她給他的感覺。

“玫瑰很適合你。”他發自內心稱讚。

“是麽,謝謝。”這恭維話聽過多回,他雖說得真誠,可她並沒真的放在心上

“‘自由的風吹過,我不給予香氣,只保留傲氣。’這句也很適合你。”安白年知道薛霖瑰是不需要別人追捧的,她自成景色。可他還是忍不住用庸俗的搭訕開頭——這已是克制後的結果了

薛霖瑰終於放緩腳步回頭看他。這小孩功課做得很足嘛,那是她二十歲寫的句子。叛逆又桀驁的少女覺得看透了自己,內心產生駭人的荒涼讓她不管不顧大費周章改了名字,她覺得是在重啟人生。

這話的確是寫給自己的,但被別人說中心思又是另一種心情,有點開心,有點驕傲。

“你知道的還不少。”這詩很小眾,屬於犄角旮旯裏那種的,她自己都忘記投到了哪裏去

安白年見被肯定,像被老師表揚的小學生似的繼續探索題庫

“宇宙的銀河系中,我渺若一誇克,仰起頭詢問,沒有回聲。猜測我並不存在。”這是玫瑰的第一首小詩

“呦,忠實粉絲嘞!”薛霖瑰調侃,聽著這些詩句從安白年口中誦出像是洗去了灰塵,宛如清風語。

“簽名還是合影?看在你給我帶路的份上,兩個都要也是可以的。”

此時二人已走到了一樓大廳口,薛霖瑰想,是時候給這小粉絲個告別禮了,可安白年是一臉呆住的表情

“沒,沒想要什麽。”他不想被薛霖瑰看成熙攘人群中的一個普通迷弟,但又不甘心就這樣告別

於是,安白年下一秒立馬打臉似的憋出句:

“可以要你的微信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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