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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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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節前

盛賦在走廊盡頭轉了個彎,又走過長長一段走廊,終於來到了大廳。

“盛賦姐姐~”小玉米的聲音在呼喚她。盛賦環顧了一下大廳,發現毛毛蟲正趴在長椅上等著她。

“毛毛蟲?”盛賦驚喜地喊她,快步向她走過去。

“你頭發怎麽了?”毛毛蟲被她的頭發驚到,不動聲色地搖了搖尾巴。

“練習潛遁術,沒恢覆好”,盛賦言簡意賅交代了一下情況,然後問:“我剛剛聽到了小玉米的聲音,她在哪?”

“在這兒~”毛毛蟲後背上的一團毛突然開始蠕動,緊接著一個橘色的小團子掉到了她旁邊的椅子上。原來小玉米就趴在毛毛蟲的背上,因為她倆毛色實在過於相近,兩貓幾乎融為一體,小玉米完美“隱身”了。

毛毛蟲抻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站起身抖了抖毛,問她:“你怎麽出來的這麽晚啊?雲通都離開半天了。”

“我剛剛遇到了一個很特別的女孩兒,探討了一會兒發型的事”,盛賦跟她倆講述了自己偶遇殺馬特女孩兒的事。

“你還說人家自來熟”,毛毛蟲吐槽盛賦,“你都不認識她,就這麽稀裏糊塗莫名其妙跟人家聊天啊,你也挺自來熟呢!”

“又沒聊什麽關鍵信息”,盛賦為自己辯解道,“再說了她真的很有意思~”

“她真的很有意思~”毛毛蟲學了句舌。“就知道跟陌生人聊天,連等你的寶寶都不管不顧……”

雪已經停了,天也要黑了,路燈在鐵青色的天幕下發出昏黃的光,此時戶外卻比白天都熱鬧。盛賦拿出日晷,走到大樓門口準備瞬移回家,結果放眼望去,院子裏、外面街道上到處都是鏟雪的人,這些林立的影子裏甚至摻雜著動物模樣的勞作者。

“快看呀!”小玉米興奮地指著外面對毛毛蟲和盛賦說,“ta們在鏟雪哎~”

“嗯哼~”毛毛蟲邁著悠閑的小碎步走過來,幽幽地說,“這有什麽好看的?沒見過啊!”

“哦,你確實沒見過”,毛毛蟲點名盛賦,然後對小玉米說道,“那咱們出去看看吧,給這位長長見識!”

毛毛蟲推開門,一股寒風撲面而來。盛賦立刻抓緊領子防止寒風灌入衣服,小玉米嗖的一下跳進她懷裏,毛毛蟲也掏出披風披在了身上。

院子裏已經掃出了一條通道,通道兩側分別有兩個人在掃雪。掃雪的人是兩女兩男,都穿著袖口、褲腿處收緊的防水材質的衣服,用對於祹族來說過於笨拙的方法——拿著竹子紮的大掃帚一點點將雪掃到一起。

一個男人的掃帚掉到了地上,盛賦幫忙撿起來遞給對方,對方沒有伸手,而是五官痛苦地糾結在一起,努力了幾秒後才用盡全身力氣跟她說了一句“謝謝”。這個人說話時喉嚨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就像是半輩子沒說話導致嗓子生銹了一樣。

這個人長得五官端正,身形健壯勻稱,但是身上卻莫名散發出一種鈍感。盛賦擡起頭去看他的臉,冷不丁被嚇了一哆嗦!

他的雙眼黯淡無光,分明是用白色染料打底畫了眼白,又用墨水畫上去的黑眼珠!他不會眨眼睛,用直楞楞的雙眼瞪著盛賦。盛賦的視線往下轉移,又發現眼前這個人不僅是雙眼有問題,就連唇色也像是顏料畫上去的,皮膚呈死灰色,整個人透露著一種缺乏生機的混沌感。

盛賦手裏的掃帚再次摔在地上。毛毛蟲跑過來撿起掃帚遞給男人並告訴他“不用謝”,然後歡快地招招手示意盛賦和小玉米離開。眼看著毛毛蟲跑走,盛賦不敢停留,後背發涼頭也不回地小跑著離開了大院。

“猜猜我們為什麽來找你?”毛毛蟲好像根本沒註意到那個男人的詭異之處,喜滋滋的問盛賦。

“因為——不知道啊”,盛賦的眼前還殘存著剛才那個人的殘影,她心神不寧,心不在焉地回道。

毛毛蟲繼續興沖沖地說:“猜嘛!別掃興啊!”

盛賦於是打起精神,配合地猜測:“我猜,是你和小玉米又買了什麽好吃的吧?或者你們又在山林裏發現了好玩的地方?”

“哎呦~這都被你發現了”,毛毛蟲擺出一副惆悵的表情,戲精味十足。“那好吧,就把我最愛的蜜汁烤墨魚、最愛的桂花米酒燜河蝦和最愛的咕嚕桃花都分給你吃吧!”

盛賦無奈地笑了笑:“你又去一杯倒了呀?不是說好咱們今晚吃油燜筍和蛋包豆腐嗎?”

毛毛蟲不以為意:“偶爾加個餐嘛~再說了我去的不是一杯倒,是一杯倒的姐妹店‘一盤飽’!”

盛賦目光如炬:“只是‘偶爾’嗎?”

小玉米在盛賦懷裏咯咯咯笑了起來,引得毛毛蟲和盛賦也跟著笑了起來。毛毛蟲:“有機會我帶你去一盤飽見識見識,她家好吃的可多了!”

盛賦:“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一盤飽’?”

“剛開業一天,你沒聽過很正常”,毛毛蟲說,“畢竟你也不是貓,不愛到處鉆著探秘。一杯倒的生意太火爆了,有顧客提了意見,所以一杯倒就在我們六號基地開了個分店,不過在那裏只是暫時的,一來是為了試運營,再一個新店面得過完年以後才能蓋起來。”

“蓋個房子對於祹族或者貓咪來說不算難事吧?離過年還有些日子呢!”盛賦想到自己的房子那麽快就落地了,不禁疑惑為什麽蓋一盤飽要這麽久。

“蓋房子倒是用不了多久”,毛毛蟲路過一個雪人時,一躍跳到了雪人腦袋上,居高臨下地說,“主要是房子的樣式沒定呢!有的貓提議蓋一個跟一杯倒一模一樣的金絲虎貓頭屋,有的貓提議建成三花貓貓頭的,甚至有的貓說不要貓頭屋,建成餐具的形狀……所以現在老板也沒定下來到底建成什麽樣的。”

盛賦:“這個一盤飽姐妹店,其實就是一杯倒的加盟連鎖店唄?這樣的話建成一模一樣的比較好吧?”

毛毛蟲說:“不是。她們還屬於一家,只是以後一杯倒主要賣酒,順帶賣吃的,一盤飽主要賣吃的,其次賣酒。”

“既然這樣,我讚成建成餐具的樣子,應該挺有意思的”,盛賦表示,“獨樹一幟才能吸引到更多人嘛!”

“那好嘛,一會兒咱們去一杯倒門口投個票,就可以獲贈一份幹炸小河蝦~”毛毛蟲期待地搖搖尾巴,“用活字書投票也行,但是不到一杯倒就沒有這份獎品了。”

天上的星星已經格外閃亮,路燈也顯得愈發有精神,大街上這些掃雪的人則絲毫沒有停下來回家的意思,依然在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兢兢業業地掃著。盛賦以手掩口,悄悄問毛毛蟲:“ta們為什麽不直接一個法術把雪掃到一起呢?這麽幹多費勁啊?”

“哦?哦!”,毛毛蟲延遲一秒才跟上轉換的話題,她用稀松平常的語氣道出一個嚇人的信息:“剛才就想帶你長見識來著——因為它們不是人”。

剛剛後背發麻發涼的感覺再次湧來,這次是席卷了全身。“什,什麽意思啊?!”盛賦嚇得半死,話都說不利索了,“它們不是人是什麽?僵屍?”

毛毛蟲翻了個白眼:“你想看僵屍倒是得有那運氣啊!我都沒見過呢!”

“你們好呀~”毛毛蟲大聲對著街道上掃雪的人群喊道,“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小姐覺得你們是僵屍!”

很多人聞聲停下手裏的活計,轉過頭來看著她們,有的人喉嚨裏發出悶悶的笑聲,這聲音跟那個掉掃帚的男人的聲音一樣粗啞駭人。

“你幹什麽?!”盛賦嚇得僵在原地,已經準備隨時動手防禦攻擊了,她低聲譴責毛毛蟲:“瘋了嗎?要害死咱們仨啊!”

毛毛蟲跳到其中一個穿著圍裙的女人肩膀上,拍了拍對方,對方給了她一個和善的笑容。她對盛賦說:“它們是靈俑,泥做的,是祹族創造出來的——該怎麽說呢?物種?或者東西之類的,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小玉米從衣服裏探出腦袋:“我知道,它們是機器人~”

“那倒也不是”,毛毛蟲否認了她的定義,“它們是用泥土和青樹的樹枝作為原料制作出來的。技師用泥土做成各種動物的模型後,會在它們頸椎處埋入一節青樹樹枝。慢慢的吸收靈氣之後,它們就可以聽懂一些簡單的語言,經過訓練後可以做一些簡單的工作,比如做飯、除雪——修剪草坪什麽的。”

聽了毛毛蟲的介紹,盛賦還是覺得這些靈俑像機器人。不過靈俑確實智慧一些,因為它們跟人類一樣可以通過模仿訓練學會技能,甚至能理解相對覆雜一點的思維和情緒,接近半個人。

雖然明白了它們不是僵屍,可是一想到它們跟人類這麽相近卻又不是人,盛賦還是有一股莫名的害怕情緒。她又想起了剛才大院裏那個用顏料畫出五官的“男人”,實在感到瘆得慌。

“來吧,相遇即是緣”,毛毛蟲跳到盛賦腳下,對她說:“現在街道上沒別人,大冬天的靈氣也少,它們這麽辛苦工作,我們送點靈氣給它們吧!”

“可以嗎?”毛毛蟲又對著“人群”大聲喊道。

很多“人”開始慢慢朝她們移動過來,有的“人”嗓子裏發出渾濁不清的“謝謝”的聲音。一群非人之物如烏雲壓頂般包圍過來,盛賦瞬間壓力倍增,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噌的一下變成高大健壯接近兩米的樣子。好在這些“人”都很安靜有秩序,看上去確實無害。

毛毛蟲打頭陣,盛賦跟在她後面,學著她的樣子伸出右手,同這些“人”一一握手。靈俑有的看起來跟真人無異,雙眼有神動作靈敏,張口說謝謝的時候聲音清澈幹脆;有的則跟盛賦一開始看到的那個一樣,被描畫出來的五官在一張無法靈活控制表情的臉上格外嚇人。

靈俑們十分感激毛毛蟲和盛賦送給它們的靈氣,都站在原地目送著她們離開,它們的行為舉止謹慎克制,帶著恭順。

離家越近的地方,道路打掃得越幹凈,雪都被規規矩矩堆在兩旁,路上也見不到靈俑了。

盛賦確定附近一只靈俑也沒有了,於是問:“它們知道自己是被創造出來的嗎?不會罷工什麽的嗎?以及,真的不會傷害人嗎?”

“為什麽要罷工?又為什麽要傷害人?”毛毛蟲一臉的不理解,“靈俑是有償為祹族提供服務的。首先它們有人形,本就比其他形狀更容易獲得和積累靈力,而不管是誰在享受它們的服務後,都必須支付給它們靈力作為報酬——這些靈力是在雙方自願的情況下流通的,所以它們可以納為己有。同樣的一堆泥土,沈睡在某處和變成靈俑的形態,後者積累靈力的速度是前者幾百年都趕不上的。”

“這樣啊”,確認這些似人非人的半活物與自己屬於友好共存的關系後,盛賦的心落回肚子裏,她摸了摸小玉米的腦袋,對毛毛蟲說,“剛剛嚇得我半死!跟它們握手的時候我簡直提心吊膽,生怕哪個突然發狂傷害我們!”

“我們送它們靈氣幫它們進步,它們怎麽會恩將仇報呢!”毛毛蟲嘲笑她,“我說你這個人,事情沒發生的時候就愛胡思亂想,真遇上事了又腦子一熱根本不管危不危險!”

盛賦斜眼看著毛毛蟲:“你在內涵我嗎?”

毛毛蟲泰然自若:“對呀!論傷害,靈俑哪能比得上那個偷襲你的人?你不怕他卻害怕它們,是不是沒有道理?”

“那能一樣嗎?”盛賦緩過神來以後開始撒嬌:“你一開始怎麽不告訴我它們是什麽!說帶人家見世面卻賣關子,我被蒙在鼓裏當然害怕了!”

毛毛蟲:“誰知道你能想那麽多啊?不往好的方面想往僵屍身上想……”

盛賦反問她:“難道你看到與自己很相似卻又非同類的東西,會不害怕嗎?比如看見一只會蹦蹦跳跳的泥塑貓?”

毛毛蟲:“不怕啊!”

盛賦:……

因為盛賦沒有接到明天去參加聽審的通知,所以她準備睡個大懶覺。不過實際上她卻醒得很早,剛醒的一瞬間她以為是自己睡足了所以自然醒,隨後才意識到,是敲門聲把自己吵醒了。她跳下床拉開窗簾看向院門,結果那裏空無一人。

“不會是隱身術吧?”盛賦以為是有人在搞惡作劇,但是隨即她身後就傳來了巨大的敲門聲——是活字書發出來的,有人給她傳信。

她走到床頭櫃邊上打開書,風嵐特有的大嗓門立刻響起:“小賦趕緊起來!跟我去趟毛線團家居,幫我搶限定款!”

盛賦把書扔在一邊,打了個哈欠栽倒在床上,毛毛蟲也聽到了動靜,從自己的房間溜達過來查看情況。不過盛賦倒下的瞬間就彈起來了,因為她猛的看到風嵐出現在了她家院子裏。

“讓白澤陣放我出來!”風嵐站在白澤陣裏沖著屋裏大喊。盛賦不敢耽擱,立刻套上外套沖了出去。

“穿件厚外套!別換衣服了穿著睡衣就行!”風嵐進門後以不容反駁的語氣下命令,“咱們早點過去,你幫我一起搶,勝算大一些——別打哈欠了,等你搶到了,你要什麽報酬我都給你!”

盛賦和毛毛蟲就這樣滿腦袋問號地被風嵐抓到了毛線團大門口。大門口已經有人在排隊了,此時太陽還沒升起來呢!

大門口的空地上擺上了冰雕,造型有松樹有各種動物有蛋糕還有一個微縮版的毛線團建築。那棵松樹是恒鮮櫃,上面掛滿了各種雪糕,冰雕松鼠和野兔在樹下互相追逐;蛋糕在不停地旋轉著,裏面發出的光將門前小廣場上照得通亮,照出一群睡眼惺忪的顧客;毛線團房子內部的細節也被雕刻了出來,裏面的鼴鼠員工甚至能自由活動。盛賦饒有興致地看著巴掌大的員工們在冰雕裏來回穿梭,運送用冰雕刻出來的各種貨物。

毛毛蟲打了個超大的哈欠,因為幅度太大導致她面目有些猙獰。她淚眼汪汪地問:“風嵐女士,你這一出是幹什麽呀?!”

風嵐踮著腳伸長脖子數數,看排在她前面的人有多少,頭也不回地說:“郡裏通知大家後天補過瑞雪節,所以店家們這兩天都開始節日狂歡活動了!毛線團家今年的瑞雪限定款是仿長生貂四件套,半年前我就開始惦記了,今天勢必拿下!”

“那你怎麽不讓林語疏幫你搶啊!”毛毛蟲不滿地說,“也不提前通知我們,大清早折騰我們!”

風嵐轉過身驚訝地問:“昨天下午官方通知過節,傍晚各大商家的攻略就出來了,你們不知道嗎?”

“這還真不知道”,盛賦吸了吸鼻子防止鼻涕流出來,告訴風嵐,“昨天下午我去旁聽審訊來著,毛毛蟲也去陪我了,晚上我們也沒留意資訊驛站。”

“林語疏呢?還有白潔呢?尤其是白潔,她不是挺愛湊熱鬧的嗎?咋不幫你搶?”毛毛蟲還在堅持問,並不準備放過這兩個不在場的人。

“我說毛毛蟲大人,白潔這麽小,還要寫寒假作業,您就放過她吧!”風嵐表示,“林語疏早就去山海食記排隊了,那邊的戰況比我們這裏還激烈呢!從童話鎮護送過來的走參,只此一棵!”

“那好吧”,毛毛蟲決定放過ta倆,但是並不準備放過風嵐:“如果我們幫你搶到了,你得給我買一杯倒的瑞雪套餐!”

風嵐十分爽快地答應:“完全沒問題!說到做到!”

“走神?是什麽?”盛賦不理解風嵐剛剛說的那兩個字。

“是走參!在山野裏四處游歷的人參,靈氣十足”,風嵐的臉上露出熱切的神態,她的雙手激動地絞在一起,手指尖因為缺血而發白。“可以將走參養在白酒裏——當然了得註意別把ta淹死,走參願意在你家待多久全憑ta的心情,等ta離開後你就可以把泡過的白酒封存起來。據說這種白酒可以強身健體、啟靈開智,如果有人靈識、心脈受損,或者體弱耽誤修煉,都可以用這個酒修覆!”

“真的假的?!”毛毛蟲一臉的不信,“要是真有這麽邪乎,山海食記的老板自己就留著了,還能拿出來給別人?境界這麽高?”

風嵐:“這你就不懂了吧?走參想去哪裏就去哪裏,ta要是不喜歡你,你根本留不住ta,山海食記的老板沒有獲得走參的芳心,還不如做個人情呢!”

得到風嵐的承諾後,毛毛蟲開始翻活字書,查看一杯倒的瑞雪限定款套餐有哪些。盛賦也想了解一下風嵐心心念念的四件套,於是向她詢問。

風嵐也掏出活字書,翻到對應頁面後遞給盛賦,指著雪白毛絨的四件套說:“就是這個。你放大了看,四件套上都有壓花的睡虎,可以驅邪助眠,可愛吧?最重要的是質感,你摸摸——”

風嵐抓住盛賦的手伸到書頁裏,盛賦的手穿過一層銀白色的薄光之後真的觸摸到了被套,那手感確實跟自己的長生貂鬥篷一樣。她甚至能感覺到被套傳來的溫吞暖意。

“這麽神奇!”盛賦把手收回來,放大四件套示意圖旁邊的文字以方便瀏覽,上面介紹四件套的尺寸可以後期改制,關鍵是價格很便宜,差不多五六百塊的樣子。盛賦突然也想給自己買一套,她決定一會使出畢生功力往裏沖,力爭拿下兩套。

隊伍前面騷動起來,一個穿著鼴鼠服的員工推開門,敲了一下鑼提醒大家註意。等到大家都把註意力集中到他臉上以後,他開口介紹:

“各位客官,承蒙大家的厚愛,毛線團才能有今天的成績,所以此次瑞雪節我們照舊拿出十分的誠意回饋大家!”

有人大聲喊話:“說重點!快點!”

“好的好的”,鼴鼠員工連連答應著,“話不多說,我明白在列的各位,都是為了順利拿下心儀的瑞雪四件套‘睡虎臥雪’,那我來簡單講解一下規則:大家進店後,游走在上空的神貓——也就是以我們創始人張女士的愛貓小米為原型變幻出來的靈氣貓——將會四處觀察並挑選她喜歡的十二位顧客,這些顧客會獲得購買四件套的資格,如果有人棄權,神貓會再次挑選。一會兒大家進門後,請先到我們鼴鼠3號小姐那裏登記,留下您的樣貌、姓名和靈氣結印,以便於神貓選定後我們鎖定您,希望大家能夠理解和配合。補充說明:不參加該活動的顧客可以不登記,直接進店選購其他商品就好。另外,我們還有一個超大驚喜!那就是在今晚打烊之前,我們會抽取一位幸運顧客送上價值六兩金的真長生貂四件套!限量一套!一小時後公布神貓名單,祝大家好運!”

“六兩金!”“真長生貂!”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嘆聲,這個隱藏的驚喜狠狠拿捏了隊伍裏每一個人的心。鼴鼠服員工又敲了一下鑼,他身後的大門應聲打開。他退到一邊,貼心地提醒大家“不要擁擠踩踏,註意安全!店裏還有其他瑞雪狂歡活動,優惠多多!”但是無人在意,他的關心被蜂擁的人群沖得七零八落。

“我還以為是先到先得呢!”毛毛蟲蹲在風嵐的肩膀上抱怨道,“原來是看神貓心情定奪啊!那幹嘛來這麽早!”

“早來有早來的好處嘛”,她們仨躲在一排貨架後避免被人群沖撞,盛賦安慰她,“我們來得早所以才能早進店,如果來晚了,還沒來得及進店神貓就選完了呢?”

風嵐:“就是呢!”

她們仨同時擡頭望向天花板,天花板已經被冰雕占滿,橙紅色的燈光一照,天花板就像旭日東升的天空一樣漂亮。一只像是氣體化形的貓在空中或走或臥,時而踩著漂浮在半空的冰雕雲彩,雙眼四處掃視下面烏泱泱的顧客。有不少被它的目光掃視到的人與它打招呼,想要得到它的青睞。

風嵐帶著盛賦和毛毛蟲來到香薰展示臺,一邊挑選香薰一邊小聲問盛賦:“案子進展怎麽樣了?”

“還行,依我之見馬上就破案了”,盛賦挑了一個木頭造型的玻璃瓶子,將瓶子湊近鼻子聞了聞,一股幽幽檀香飄進她的鼻腔,她很喜歡這個味道,看了一眼標簽,標簽上寫著“薄霧之檀”幾個字。她放下後繼續說:“而且之前已經把瑞雪節取消了,現在突然補過,這也是一個信號吧!”

風嵐點點頭,嘆了口氣:“趕緊的吧!讓大家過個好年!”

“你倆打算怎麽過節啊?”風嵐問她們。

“還沒想好”,盛賦如實說,“我們剛知道有節日,我甚至連瑞雪節是啥都不知道!”

“瑞雪節就是牧郡在每年第一場降雪時會過的節,瑞雪兆豐年嘛”,風嵐也拿起薄霧之檀聞了聞,皺著眉頭把瓶子放了回去,看樣子不喜歡這個味道。“大家吃吃喝喝,慶祝慶祝,討個好彩頭。”

兩人一貓又轉了轉餐具區、服飾區、玩具區,每隔一會兒就擡起頭沖著天花板傻笑,向神貓刷刷存在感。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完了,店門口再次響起銅鑼聲,鼴鼠員工大聲宣布幸運名單。

“秋秋、美蓮……”鼴鼠員工每念出一個名字,就意味著風嵐和盛賦的中獎幾率都小了一些。得知規則後盛賦倒是隨緣了,中不了也無所謂,但是風嵐卻顯得很不甘心。

“撤吧!”名單接近尾聲的時候,風嵐已然放棄,她推著盛賦的胳膊要走,準備轉戰下一處。卻不想此刻鼴鼠員工突然喊出了一個名字:“風嵐!”

“什麽什麽?!”風嵐突然興奮地大聲喊道,嚇了毛毛蟲一跳。她穿越重重障礙奮力擠到鼴鼠員工面前,超級開心地大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肯定能中!”

一直到離開毛線團,風嵐都笑得合不攏嘴,她緊緊地抱著四件套,舍不得將它們裝進乾坤袋!

“恭喜啦”,毛毛蟲用酸酸的語氣說,“你運氣真不錯!只可惜我和盛賦就沒這麽走運了~”

風嵐掏了掏大衣兜,然後將一疊鈔票甩到毛毛蟲眼前,“我怎麽會讓你們白白幫忙呢!這錢你一半盛賦一半,買好吃的去!”

毛毛蟲雙眼放光,眼珠子恨不能變成愛心的形狀:“那我可不客氣了!我可是看好了一盤飽的‘踏雪尋梅’套餐!”

風嵐:“千萬別客氣!我準備去靈俑堂看看,白潔想要一個花尾絨。那咱們回見了!”

“靈俑堂?我們也去!”毛毛蟲突然打消了去一盤飽的計劃,她告訴風嵐,“昨天盛賦被靈俑嚇個半死,我們跟你一起去,讓她仔細了解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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