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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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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的秘密

“回玫河?不是回牧郡?”毛毛蟲向她確定答案。

“回玫河看看親戚”,盛賦說,“反正——牧郡就在玫河附近,也可以過去看看嘛!”

“好啊,那麽你想看誰?”毛毛蟲問。

“嗯——去我大姨家吧,她家那個村子離玫河市區最近。”盛賦換了睡衣鉆進被窩裏,仍然在反覆翻看《牧郡風物志》,那些銀閃閃的文字在黑夜中也清晰可見,甚至連書頁也發出微微熒光。她有些苦惱地說:“只是,突然造訪,要找個什麽理由呢?”

毛毛蟲的臉在書本的微光裏顯得高深莫測,她一開口扔出一個驚人秘密:“你不用找借口,你的大姨也是祹族,你直接坦白,然後關於裪族和牧郡的事直接問她就行了。”

“什麽我大姨是裪族?!”盛賦滿臉震驚:“我怎麽不知道?”

毛毛蟲:“你想想,你們小時候有個頭疼腦熱的,如果看醫生查不出有什麽問題,你們是不是會拜托大姨想辦法?”

盛賦:“是呀!老人們有說法,小孩子無故發燒或者哭鬧,就是染上了‘臟東西’,需要找有神通的人看看。”

“哦!”她恍然大悟:“對呀,我大姨會‘神通’!怪不得是祹族呢!她口風可真緊啊,從來沒跟我們透露過一星半點兒,我們只當她開了天眼能通鬼神呢!”

毛毛蟲走過來,身子一彎蜷縮到盛賦的小腹上,愜意地打起哈欠,說:“祹族的事情凡人畢竟不太容易理解,所以還是低調為好,而且這本來也不是什麽需要高調宣傳的事情吧!”

在毛毛蟲的幫助下,盛賦通過雲鏡術和大姨隔空打了個招呼,約定明天中午去拜訪她。大姨起初吃了一驚,不過見了此番情景也猜出了大概,然後兩邊就各自在期待中就寢。只是一想到明天要回已經闊別六七年的玫河,盛賦就激動地有點睡不著,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閃過一些沒有意義的碎片畫面——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激動些什麽。

“你怎麽這麽墨跡啊!”毛毛蟲不耐煩地拍著廁所門,粉色肉爪在磨砂玻璃上若隱若現。

早上天剛放亮的時候,毛毛蟲就在盛賦身上跳來跳去,提醒她趕緊起床。十斤的體重再加上跳起落下增加的重量,全部經由四只小小的貓爪傳遞到盛賦身上,簡直讓她難以承受。不過工作多年,已經練就踩點打卡絕技的盛賦,又怎麽會從被窩裏早出來一分鐘?

一夜睡得並不安穩,腦袋一團漿糊的她不為所動,在自己終於睡(躺)足八小時之後,才在上午十點一刻姍姍起床去洗漱。而等了一早上的毛毛蟲早就沒了耐心,對已經在廁所呆了十多分鐘的盛賦一通喵喵拳輸出。

盛賦終於裝扮妥當以後,又在毛毛蟲的怒吼中跑去農貿市場,買了很多當季水果和幾只大閘蟹。大姨家一向清貧,所以盛賦還有其他親戚們去大姨家串門的時候,都會帶好多好吃的給她,而大姨的熱情就像她的廚藝一樣,永遠不會讓人失望。

“我準備好了!”一瓶AD鈣奶、一個肉松面包、一根香蕉下肚後,盛賦精神滿滿地宣布。為了滿足這短短幾秒鐘旅程所需要消耗的能量,盛賦甚至還喝了一瓶葡萄糖水。一人一貓站在客廳裏,腳下放著一大堆盛賦平時都舍不得買的好吃的。

“吶”,盛賦掏出日晷遞給毛毛蟲。

“不用這個,我有別的辦法”,毛毛蟲說。

“我可不去下水道啊~”盛賦頓時警覺。

“你還真是想象力匱乏”,毛毛蟲嗤之以鼻,“貓咪們可以穿越的方法多著呢!過來!”她抖著肉膘走向自己的貓砂盆,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讓盛賦跟上她。

盛賦簡直要驚掉下巴:“什麽?你的意思是,我們借助貓砂盆?”

毛毛蟲回首,一臉淡定地問:“怎麽了有問題?”

盛賦:“當然有!這是貓砂盆,你的廁所哎,這也沒比下水道好到哪去吧!”

毛毛蟲耐著性子跟她解釋:“這只是個工具而已,你放心裏面是幹凈的,我還沒上廁所呢!再說了,我倒是可以帶著你從樹洞裏穿過去,可是這附近也沒有樹洞啊!”

盛賦表示深深的懷疑。毛毛蟲的這個貓砂盆是小房子形狀的,正面有一個垂下來的可以自由開合的板子,作為出入的小門,房子高度只到盛賦的小腿,那個小門的寬度甚至還沒有她半截胳膊長。這個小房子堪稱豪華,但是再豪華也容不下盛賦這麽大的身軀,再豪華也是毛毛蟲每天如廁用的貓砂盆啊!

慶幸的是盛賦昨晚剛換了新的貓砂,毛毛蟲也還沒有“播種”,如此一來也算有點心理安慰。毛毛蟲高高翹著尾巴率先進入貓砂小屋,盛賦猶豫了一下,還是跪下身把所有東西都塞了進去。她一邊懷疑著一邊往那個狹窄的小門探過頭去,結果隨著她的臉越來越近,那小門也逐漸變大,毫不費力地讓她進入其中。

盛賦在小房子裏的貓砂上扭了扭身子,感覺就像身處沙漠一樣,鼻子裏充斥著貓砂的香精味道。她轉了個身,從這個視角看客廳,一切都變得異常高大,她感覺此刻自己就像是愛麗絲夢游仙境裏那個誤闖仙境的愛麗絲。

“拿好東西”,毛毛蟲囑咐她,然後她們嗖的一下不見了蹤影。

盛賦感覺眼前的景象就像畫板上的顏料一樣雜融扭曲,兩秒鐘後那些扭曲又逐漸有了形象,變成她可以理解的實體,她明白這就是穿越到目的地了。

“我們到了,快吧?”毛毛蟲露出得意的小表情,仿佛在邀功。“來吧,可以出來了”,她率先跳了出貓砂盆。

目的地這個貓砂盆也是一個小房子的形狀,不同的是裏面裝的是沙灘上的那種細砂,另盛賦感到欣慰的是,這裏的沙子裏也沒有可疑的異物。盛賦鉆出來以後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她環顧四周,這裏像是一個狹窄的紅磚房,裏面擺了三個貓砂盆和三個貓窩。

“這裏是我們的秘密基地,偶爾來這過個夜”,毛毛蟲介紹道。她跑到一個小櫃子那裏拉開門,然後掏出一個二鍋頭酒瓶一樣的瓶子,裏面裝了半瓶薄荷綠的液體。她用貓爪長按了一下瓶塞,等爪子拿開的時候,那塞子就像香檳酒瓶塞一樣砰地彈了出去。

薄荷綠的液體咕嘟嘟灌進嘴裏,毛毛蟲仰著頭一口氣喝下好多,然後心滿意足地長舒一口氣,打著嗝把瓶塞塞好,瓶子放回小櫃子裏。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看樣子毛毛蟲平時沒少這麽幹。

盛賦問:“那是貓酒嗎?”

毛毛蟲擦擦嘴,回答:“是吶,小燒薄荷清酒,爽!”

雖然此行沒什麽危險,但是盛賦也不希望身邊的毛毛蟲是醉醺醺的,她表示不該喝酒,毛毛蟲卻嫌她話多,拍著胸脯保證自己酒量好酒品更好。

推開小木門來到戶外,盛賦發現這個低矮的紅磚房是搭建在兩棟樓之間的縫隙裏的。透過一排排的舊樓,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大型露天停車場,那裏是她以前搭乘大巴專車去大姨家的地方。

“我要坐出租車~”毛毛蟲跟在她身後慢吞吞走著撒嬌,“跟ta們擠在一塊太難受了,人多味道臭!”

盛賦無奈。不過自己拎著大包小包實在不方便,大巴車的座位也確實擁擠。她沖著川流不息的行車招招手,很快一輛黃綠相間的出租車就停在了身邊。

司機搖下車窗打量了一下她們,說:“不能帶寵物!”

毛毛蟲忍不住罵他:“出來拉活你事兒還這麽多!”好在師傅不是祹族,只能聽到一陣嬌嗲的喵喵聲。

毛毛蟲竟然說別人事兒多~盛賦給師傅加了兩塊錢,又保證讓貓咪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帆布包裏,好說歹說上了車。

盛賦不在的這幾年,玫河已經有了很多變化,更寬闊平整的馬路,更整潔漂亮的公共綠化,更懂得禮讓行人的車輛,她都一一看在眼裏,當初那個破舊雜亂的小縣城如今已經煥然一新。不過好在大體框架沒有變,尤其是市區通往郊區的高速路依然如舊。盛賦搖下車窗讓清冽的風吹進來,她看著沿路熟悉的風景,感慨著花相似人不同的今昔時光。

盛賦的大姨住在臨近郊區的村子裏,從連接村與村之間的主幹道拐上一條下坡的小路,路的盡頭就是她家。大姨家的房子簡直是夢想小屋,房子門口的小路方便出村,而與小路垂直的是村裏的大路,屋後是一片菜園,前面是大大的魚塘,土地肥沃的農田隔著大路與房子相望,房子右側是鄰居家。大姨家住在村子裏,但是與村民聚集的地方又保持適當的距離。

大姨家的院子裏會養各種各樣的家禽,菜園裏則總是種著盛賦愛吃的黃花菜、扁豆,秋天時盛賦會在稻穗豐滿的稻田裏撒歡兒,冬天則在魚塘上溜冰玩爬犁。以前盛賦能來大姨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因為她要應付繁重的課業,但是學生時代每次來這裏都留下了愉快的回憶。

大姨已經如以往那樣等候在家門口,看到盛賦和毛毛蟲下了車,她急忙沿著小路往主幹道跑來。

“大姨!”盛賦拎著沈甸甸的食品,艱難地在陡峭的下坡路上挪動,毛毛蟲則一溜煙沖了下去,嚇得沿路散步的大鵝倉皇逃竄。

“小賦來了!”大姨接過她手裏的袋子,然後重重摟了一下她的肩膀,“好多年了,也不回來看我!”

“這不是來了嘛!”盛賦被挎著胳膊,只能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跟著大姨往家裏走。稻香隨著微風飄入她的鼻息,此刻稻田已經快收割完,一捆捆稭稈散落在地裏。魚塘裏幾只鴨子在悠閑地劃水。

“我一大早就買了一條大花鰱,知道你好這口”,大姨興奮得像個孩子,“還泡好了黃花菜,再做個豆角土豆燉肉,拌個大拉皮兒!”

二人來到廚房,盛賦看到一條非常大的鰱魚在地上的大鐵盆裏,時不時撲騰一下企圖跟命運抗爭,竈臺上還有很多新鮮的蔬菜。她把大閘蟹從保溫箱裏拿出來,大姨驚呼著花這麽多錢,臉上卻綻出了明媚勝陽光的笑容。

同樣樂開花的還有毛毛蟲,這個平時膽小肥胖又懶散的橘貓,此刻正在院子裏上躥下跳,一會兒逗逗籠子裏的雞,一會爬到樹上遠眺。

“大姨夫和大哥不在家嗎?”盛賦發現家裏很冷清。

大姨利索地歸攏著盛賦帶來的東西,說:“不在家,ta們都出去打工去了,你大姨夫在養雞場當保安,你哥……他打電話說現在在天津。”

“不用你忙活,你去睡一覺,我做好了飯叫你。”大姨盛情地趕她去休息。

“沒事大姨,我陪你做飯”,盛賦挽了挽袖子準備坐下來摘豆角:“再說了,我現在也睡不著。”

“也行”,大姨開始收拾鰱魚,並且率先打開話題:“所以,你知道自己是祹族了?”

“嗯啊”,盛賦回道,“我活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麽神奇的事情。”

大姨笑著問她:“那你就沒想過,我為什麽能幫人治一些奇怪的疑難雜癥嗎?”

盛賦非常喜歡摘豆角,她的手速很快,這個過程十分解壓。她說:“想過,但是沒仔細想過,大家都對這種玄乎的事情比較謹慎嘛,不多問。”

大姨會心一笑。對於很多超出常識的事情,大家一般都不會多問,普通人遇上了麻煩,會請附近有名的神人異士來清汙除晦,但是絕不越界刨根問底。大家就在這樣一種無言的默契中友好共處。

“大姨,你為什麽要住在這裏呢?這個村子也是祹族人聚居的地方嗎?”

“那倒不是”,大姨收拾完鰱魚後開始切姜片蔥花,手裏忙得飛快:“祹族一般集中在牧郡,也有零散的住在其他地方的,除了我以外,像長玉他家,就住在翠園小區。”

“長玉?”盛賦一頭霧水。

“你高中同學佟欣她爸”。

盛賦恍然大悟:“哦~想起來了!他竟然也是祹族。平常見ta們一家三口出門,也沒什麽特別的呀。”

“你靈力閉塞,當然看不出來了”,大姨把螃蟹一個個擺在蒸屜上,竈坑裏的柴火也逐漸旺了起來。她看了看火候,然後蓋上鍋蓋開始切菜。“對了,是誰告訴你是祹族的?這只小橘貓嗎?”

盛賦回答:“不是,是一只叫胐朏的獅子貓把我帶到了牧郡,然後我遇上了一個叫風嵐的人,她告訴我的。”

“胐朏我知道,風嵐啊,我很喜歡她”,大姨點點頭表示讚許:“也很佩服她,聽說她又收養了一個小女孩。”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去她家的時候她的孩子都不在,但是四個孩子三個姓,而且還沒有跟她姓的,就蠻奇怪。”

“風嵐確實是一個有個性的人,不過人很好。她對你很熱情吧?”大姨一臉溫柔地問。

“確實很熱情,一開始我還以為她是壞人呢,熱情得有點——”盛賦調皮地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熱情似火~她是真的打心眼裏愛孩子,沒什麽壞心思,你可以相信她。”

盛賦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你自己住在這裏不感覺孤獨嗎?住在牧郡多好啊,都是祹族,說話辦事也方便。”

聽到這話,大姨臉上的笑容閃爍了幾下,換上了一副略苦澀無奈的神情。她嘆了口氣,沈默不語,一時間屋子裏只剩下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就在盛賦覺得自己可能提了個冒失的問題,正在想著如何打破尷尬的時候,大姨卻開口說起緣由:

“你哥也是祹族”,她的手裏的活一直沒有停,此刻撿起話頭繼續說:

“早年的時候我們也確實住在牧郡。但是你哥一直到十四歲的時候,靈力還是不太夠——很多小孩子在兩三歲的時候就已經能看出天賦了——學習祹族的法術對他來說很吃力。所以他總是一邊學一邊生氣發火,久而久之,靈力更加阻塞,學起來更吃力,脾氣也就越來越不能控制。有些東西是天生的,不行就是不行。你哥本身也不是那種很看得開的人,他總覺得別人看不起他、針對他,他也逐漸變得暴躁易怒,後來甚至跟他的一些同學一塊抽煙,逃學……”

盛賦就這樣窺探了一個大秘密,她小時候的一些記憶碎片,如今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她的表哥長得瘦瘦小小,並不是窮兇極惡的人,甚至還做得一手好菜,但是他總喜歡和那些看上去游手好閑的人混在一起。他曾經打過工吃過苦,但最終還是走上了游離且頹喪的道路。盛賦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揭開了大姨的傷疤。

“我知道他不是那塊料,所以在他十六歲的時候幫他消除了記憶,封掉了僅有的一點靈力,帶著他來到這生活,這裏沒有祹族,沒人認識我們。”

盛賦明白了大姨家為什麽在村子裏,卻又和其他人家有些距離了。大姨接著說:

“我不想帶著他生活在深山老林,讓他覺得自己是被孤立的,但是又不能離普通人太近。因為他的情緒不是很穩定,雖然在牧郡生活的記憶沒了,不過那段日子給他的性格造成了很大影響,我拿不準他偏激的時候會不會有破壞力,不管是自己發瘋還是傷害別人都不好。”

盛賦起身走到大姨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胳膊表示安慰:“對不起啊大姨。”

大姨笑著說:“這有什麽對不起的~你打小就聰明,性格也穩重,學起法術應該很快。”

“可是,我會不會——”盛賦擔憂地問。

“不會”,大姨斬釘截鐵地說,“你哥這樣的畢竟是少數,絕大部分祹族都能順利學會法術。”她抓起盛賦的手放在手心,“你從小體弱多病,回牧郡也好,喚醒靈力學學法術,最起碼強身健體。”

“那我爸媽呢?也是祹族嗎?”盛賦好奇地問。

“不是,咱們家就我跟你是祹族,我是打小的時候你姥姥就覺得我不一樣,就找先生幫我看,後來一個牧郡的老先生把我帶過去,我的法術是跟著教習先生李宗學會的。”

盛賦:“那這個是隨機的嘍?跟血緣傳承沒關系?”

大姨:“也不能說沒關系,祹族生出來的都是祹族,像你哥也是祹族,只不過天賦不夠罷了。普通人也能生出祹族,但是除非機緣巧合被祹族人發現和教導,不然這一輩子ta都不知道自己是祹族。”

盛賦表示遺憾:“那這樣的話,不知道自己是祹族的人豈不是很可惜?萬一有人很喜歡牧郡呢?”

大姨笑了笑:“這就是天意了。”

盛賦:“祹族難道沒有人專門負責記錄新出生的後代嗎?”

大姨笑出聲:“在成千上萬的陌生人裏去辨別誰是祹族,可不是一個容易的事兒,不住在牧郡的、父母不是祹族的,能不能發現這個秘密就看機緣了。牧郡的貓倒是喜歡到處去找那些生活在外、不知道自己是祹族的人,可是這跟大海撈針似的,非常難。”

毛毛蟲玩累了,悄無聲息來到盛賦身邊趴下,加入了談話:“胐朏在你之前還找到了兩個祹族,可惜ta倆都嚇跑了。一般人很蠢的,根本不相信牧郡的世界。”

盛賦伸手去捂毛毛蟲的嘴,讓她別隨便貶低別人。“本來就是嘛”,毛毛蟲不服氣地說,進屋跳到炕上取暖去了。

“早知道你是祹族,我就把牧郡的那套房子留給你了”,大姨把收拾好的花鰱放進油鍋,油鍋“刺啦”一聲冒出濃濃的香氣。“現在那套房子已經沒了,你要是回去的話還得重新蓋。”

“嗯?什麽房子?”盛賦表示不解。

“每一個祹族人到了牧郡,都能得到一塊地蓋房子,這塊地是不需要花錢買的。但是如果你蓋的房子沒有轉贈給別人,你自己也連續十五年不回去住的話,就等於自動放棄了房子。郡裏就會把房子處理掉,地皮留出來給需要的人蓋新房。”大姨解釋給她聽,“這個是我剛到牧郡的時候郡長告訴我的。”

午飯過後,盛賦表示要和毛毛蟲去玫河轉轉,如果晚的話就不回這裏住了。

“那你明天來嗎?”大姨熱切地問道,她表示明天可以給盛賦煮新摘的黏玉米,還有鐵鍋燉大鵝。

“來呀,當然來”盛賦開心地說,“國慶假期我都在玫河,有時間就過來!”

盛賦萬萬沒想到,這樣一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幸福承諾,想實現卻那麽不盡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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