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2章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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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雲這起案子,就這樣落幕了,證據確鑿,陳學軍雖然喊冤,但還是被判了刑。

但是阿雲逢人就說張學軍是被冤枉的,可是沒人相信,他們都認為阿雲受了刺激,語無倫次,分不清事實真相,甚至難以理解阿雲為何包庇傷害自己的老相好。

顧力炯洗清了冤屈,沒了官司纏身,陳家人自然歡喜得很,壓在胸口上的大石頭也終於落了下來,尤其是大姑姑陳雪,總算是露出了笑容。

許司若保持一貫的沈默,許司若可以做到什麽都不知道,跟自己沒有一丁點關系,可是陳希夢做不到。

所有的一切,發生的太快,讓人喘不過氣來。

後來,陳希夢見過阿雲,阿雲癡癡傻傻,顧自坐在角落,叨叨著別人聽不懂的話,偶爾還會哭哭笑笑,分不清她的喜怒哀樂。

陳希夢本想把支票遞給阿雲的家人,哪怕這家人貪財,至少也可以花些錢在阿雲的治療上,不料阿雲忽然沖了過來,一把搶走了陳希夢要給阿雲妹妹的支票,然後瘋了一般地塞進嘴巴,直接給吞了下去。

陳希夢離開之前,阿雲告訴陳希夢,她其實不傻,她是厭倦了當個清醒的人,這輩子她沒有過好,沒有選擇好方式,所以一步錯,步步錯。

阿雲還說,陳希夢是在救贖,她不想讓陳希夢得逞,所以拒絕陳希夢的錢,她要陳希夢一輩子都記得這份罪惡。

是啊,幫著罪惡,也一樣是罪惡。

阿雲的話,刺痛了陳希夢的心臟,陳希夢安慰自己,說她什麽都不知道,那只是一種猜測,不是事實真相,警察找到了證據,證明兇手就是張學軍,這不關顧力炯的事,更不管陳希夢的事。

可是接連好幾個夜晚,陳希夢都做了同一個噩夢,不同的聲音在指責陳希夢的罪惡,說陳希夢包庇了邪惡,比顧力炯更加難以饒恕。

陳希夢被噩夢嚇醒的時候,好在許司若都在陳希夢的身側,可光是安撫和幫忙擦去陳希夢額前的冷汗,對許司若而言,不足以體現一個丈夫對自己妻子的愛。

許司若抱著陳希夢重新入眠,心裏卻做了打算,許司若希望這件事可以真正地翻篇,而妻子的噩夢也不該讓她繼續承受。

次日,許司若放下手頭的工作,背著陳希夢去了一趟顧力炯的學校。

校園裏,結伴而行的年輕人,他們說說笑笑,唯獨一人,坐在主席臺上,獨自看著遠方,而此人正是許司若要找的顧力炯。

顧力炯聞聲轉過頭,見到走近的許司若,顧力炯一臉隨和,笑著問道,“表姐夫怎麽來我學校了?”

是的,很隨和,表情和語言,都合情合理,是一個被冤枉的少年,沈冤昭雪該有的態度。

許司若走到顧力炯的身側,然而和顧力炯一樣,坐在臺階上。

許司若看了看底下路過的學生,語調同樣隨和,仿佛平時嘮嗑一般,許司若說道,“你表姐說你因為那件事受了刺激,心理方面有些問題,怎麽樣,現在好些了嗎?有沒有定時去看看心理醫生?”

顧力炯回道,“小希表姐對我最好,我心裏都有數,回去幫我轉告她,我很好,事情結束了,我整個人也都順暢了,之前磕磕碰碰的坎兒,也都一並跨了過去。”

“呵呵,”許司若笑了笑,指腹揉了揉,平視著遠方,許司若道,“真相是掩蓋不了的,遲早會被發現,那被關進去的替罪羔羊,現在沒有能力開口替自己辯護,可是刑期一滿,他會找陷害他的人報仇。”

“……”顧力炯一怔,臉上的釋懷瞬間凝結成了新的陰霾。

許司若繼續說道,“不管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都不必這麽訝異,無需急著喊冤,也無需問我如何知道,畢竟,我沒有證據。”

許司若的最後一句話,多了一層意思,尤其是那“證據”一詞。

顧力炯側過頭,不再看著許司若,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顧力炯就知道這個表姐夫和一般人不同,怕是第一個看穿自己的人。

許司若笑著問道,“為什麽沈默呢?”

顧力炯頓了頓,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確保沒有外人,這才開口道,“你既然已經知道,又為何明知故問。”

許司若微微點了頭,道,“這麽說,你是承認了。”

顧力炯反問道,“我否認,你會信嗎?”

“不信。”許司若毫不猶豫地回道。

顧力炯不悅道,“那你還問我?你這樣有意思嗎?你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你想幹什麽嗎?既然你認為是我幹的,你去告訴警察啊!”

許司若糾正道,“不是我認為是你幹的,就是你幹的。”

顧力炯怒到要爆粗口,但是一見許司若堅定不移的冷眸,那看不透的目光,讓顧力炯從心裏燃起一絲寒意。

許司若接著說道,“我不需要你的懺悔,你是否自首,也跟我沒有關系,但我不希望的妻子因為你的事而夜不能寐,你做錯的事,你心安理得,卻成了她難以釋懷的痛苦。”

顧力炯一怔,問道,“你是說,我小希表姐也知道……”

“她是你的表姐,同樣是我的妻子,而我更在乎後者的身份,所以你若是不讓她好過,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的親戚。”

許司若說著便站起了身,繼續補充道,“你能不能接受我的方式,是你的事,我已經給了你忠告,總之我要她平安無事,開開心心地當我的許太太,我不允許任何會傷害到她的東西存在,包括你在內。”

顧力炯楞住,看著逐漸遠去的許司若,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許司若已經走遠,甚至開了車離開,而顧力炯卻一直坐在臺階上,那聲音久久地縈繞在顧力炯的耳畔。

“我不允許任何會傷害到她的東西存在……”

顧力炯痛苦地抱著自己的頭,手指狠狠地抓著自己,顧力炯怒道,“為什麽!為什麽?!啊——啊——”

操場上散步的人們聞聲擡起頭,紛紛看向臺階上坐著的少年,沒人知道他在為何事咆哮,為何事憤怒,只知道隔著聲音就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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