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好在附近執勤，接到通知就趕過來了，怎麽，妨礙你行兇傷人了？我剛剛可聽得清清楚楚，你說你要誰的命來著。”

警察一邊說，一邊走向角落的陳雪，這女人一看就受了不輕的傷，仔細一瞧，還有不少未愈合的舊傷。

“是你報的警嗎？”

警察詢問陳雪情況，不等陳雪回應，顧海快步上前，擋住了警察，攔在陳雪的跟前，顧海一臉賠笑，道，“警察同志，這是誤會，小孩子不懂事，胡亂報警，咱家沒事。”

“小孩子？”

“哎，小孩子，不懂事，我的外甥女。”

警察環顧四周，道，“我怎麽沒有看見小孩子？”

陳希夢回道，“這個人是在說我，不過‘小孩子’就算了，直接說我是‘智障’，可能更妥一些，要不然就是‘精神病患者’。”

“你……”顧海氣不打一處來，瞪了陳希夢一眼，又笑臉面向警察。

顧海說道，“警察同志，就是家裏小矛盾，兩口子之間的事，我這小外甥女對我有偏見，所以報了警，沒啥事，真的，勞煩您跑一趟了，實在是對不住。”

警察一進門就看懂了大致情況，但是需要當事人說清楚，以確認。

當警察看著陳希夢的時候，陳希夢目光堅定，誓不罷休，警察摘下帽子，擡起手，習慣性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寸頭，看來是個倔強的丫頭，絕對不同意私下和解。

警察揮了揮手，示意顧海讓開，繼續說道，“來，你說吧，怎麽回事。”

陳雪見警察問自己話，想起了兒子顧力炯殺人的事，陳雪嚇得直打哆嗦，吞吞吐吐地說不清話，“我……我的……沒有……沒……”

陳雪避開了警察的目光，環顧四周，掃視了一遍病房裏的人，尤其是病床上的女人，以及女人的家屬們，他們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嚇得陳雪更加不敢說話。

顧海還在納悶，陳希夢已經反應過來，陳希夢快步上前，一邊護著陳雪，一邊對警察說道，“我大姑姑長期受到家庭暴力，精神狀態很不好，溝通有些困難，我替大姑姑回答，電話是我打的，我替大姑姑報警的。”

“小希！”顧海呵斥道。

“嗯？”警察看了看顧海，問道，“你還要動手？”

“呵呵呵，警察同志，您誤會了……”顧海嘴上笑著說，目光卻逐漸變得狠毒，若是此刻沒有警察，顧海一定也會對陳希夢動手。

這妮子真是夠煩了，陳家的事都有她的份，現在連顧家都要鉆進來，怕是陳志培沒有教好，需要他顧海這個大姑父幫忙教育一下。

陳希夢沒有理會顧海的目光警告，說道，“不是本地人，可能家庭暴力的案件，需要回去跟當地的派出所聯系，但是這裏是上海，他剛剛就對我大姑姑施暴了……”

顧海搶話道，“警察同志，這是誤會啊，是她自己撞的，真的是她自己弄傷的，不關我的事啊！”

陳希夢繼續說道，“我大姑姑的傷口都是新的，剛好這裏是醫院，我等下就帶大姑姑做個檢查，我會親自提交一份驗傷報告，配合調查，提供證據。”

“你這個死丫頭……”顧海伸手就要抓陳希夢，不料被警察一把揪住，說道，“你，跟我去派出所！老老實實地交代清楚！”

“警察同志，我是被冤枉的啊，別聽那死丫頭亂說話，她就是對我有偏見，故意陷害我……”顧海不停地囔囔，但是聲音越來越遠。

陳希夢卻並沒有勝利的喜悅，因為這種事，不足以懲戒顧海這樣的惡人。

哪怕等陳希夢提供有力的證據，陳雪的驗傷報告交去派出所，顧海也頂多被拘留幾天，然後思想教育一頓，寫一份保證書什麽的，以後該什麽樣，還是什麽樣。

陳雪方才說不清話，並不是被顧海打傻了，或者嚇壞了，而是警察的身份，讓陳雪害怕兒子的事被暴露，尤其是受害者和家屬都在場。

警察來了，帶走顧海，去派出所做筆錄，進行詳細的調查。

這整個過程，陳雪都屏住了呼吸，倒捏了一把冷汗，陳雪就怕這些人當著警察的面，提及兒子顧力炯殺人的事。

“小希……”陳雪緊緊地抓著陳希夢的手背，同時看向那幾個一直在看好戲的家屬們。

陳希夢討厭陳雪的軟弱和無知，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大姑姑，陳希夢一樣的護著，尤其是坐在一旁的母親，她不就是希望自己過來，幫忙處理問題嗎？

陳希夢開口道，“你們就直說吧，要怎樣。”

王素娥和陳雪皆一楞，不明白陳希夢的意思，不是應該求對方不要追究嗎？或者一遍遍強調這件事和顧力炯沒有關系才對。

不管是哪種，都不該是陳希夢現在這種語調跟這家人說話。

陳希夢見他們依舊沈默，顯得有些不耐煩，說道，“趕緊說，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那三人一聽，相互想了一眼：這丫頭年紀輕輕，但是陳雪和王素娥卻都在等她的到來，以及顧海一事，她不顧對方是自己的大姑父，一樣報警，如此一看，還真是個關鍵人物。

其中一個婦人上前一步，說道，“我是阿雲的娘，這是阿雲的爹，這是阿雲的妹妹，在場的每個人心裏都應該很清楚，阿雲躺在這裏，不是個意外。”

“我聽我娘說了，你們有想法，嗯，好啊，介紹完了，那就直說吧，不要再耽誤彼此時間了。”陳希夢好不容易趕走了煩人的顧海，只希望盡快處理完，以後不要再找她。

陳雪連忙起身，拉著陳希夢的胳膊，低聲道，“小希，不要……”

陳雪喊陳希夢不要承認殺女人的是顧力炯，只要不承認，就還有機會，心存僥幸的陳雪，打心裏還在希望顧力炯連牢都不用坐。

殊不知陳雪這樣的表情，早就出賣了隱藏的真相，若不是陳雪演技不好，這家人又怎麽會這麽快就懷疑到了顧力炯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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