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作為一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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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氣不過又說不過陳希夢，最後懊惱地離去，顧海猶豫了一下，也跟著出了門，因為客人在，顧海也不好向陳雪討錢。
客廳裏除了理清楚來龍去脈的陳希夢，還剩下剝小核桃的許司若，隱忍的顧力炯，和說不出苦的陳雪。
陳希夢問道，“大姑姑為什麽不離婚？”
“……”許司若一楞，這媳婦是來搗亂的嗎？哪有小輩喊長輩離婚的啊！
陳雪不語，顧力炯忍了許久，終於開了口，說道，“他不肯。”
他，一個第三人稱，在顧力炯的心裏，早已和“父親”沒了關系，自從出現這個女人，顧力炯就沒有喊過顧海一聲爸爸。
陳希夢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是啊，離了婚，更加占不到好處，還不如這麽拖著，耗著，還有便宜占，惡人全由大姑姑你來當。”
“小希……”陳雪擡頭看向陳希夢，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顧力炯剛回來沒多久，昨天挨了陳雪一巴掌，就是因為顧力炯夥同外人詐騙，陳雪十分惱怒，狠狠地揍了他。
人在國外的時候，陳雪擔心兒子出事，人回來了，自然也要算賬，但是當兒子說出詐騙真相的時候，陳雪哭了。
事情看著簡單，往往另有隱情，每一個人的心裏，都藏著一個秘密，一段心事。
可是陳希夢來一趟，就是一趟，終究是個外人，沒辦法解決顧家內部的事，陳希夢起身說道，“大姑姑，我們先回去了。”
“好。”陳雪點了點頭，應道。
回家的路上，由許司若開車，陳希夢窩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雙手捏著胸前的安全帶，側著頭，看著車窗外，心事重重。
許司若不清楚這顧家到底什麽情況，但是媳婦顯然很不開心，許司若說道，“餵，貪財鬼，你好歹領了紅包，不數數裏面多少錢嗎？”
“紅包……”陳希夢喃喃道，從衣兜裏掏出大姑姑給的份子錢，捏在手裏就覺得薄，自然沒有多少錢，可是當陳希夢打開的時候，沈默了。
許司若瞥了一眼，陳希夢從紅紙包裏並沒有拿出錢，而是兩張紙，一張是欠條，借款人的姓名是顧力炯，另一張是大姑姑寫的致歉信。
原來，大姑姑借的每一筆錢，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她只是想在顧力炯畢業的時候，一並補全那些陸陸續續借的錢，然後加上利息一分不少地記著。
陳雪是沒有能力償還，她一個沒有文化的農婦，要培養一個優秀的兒子，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但是顧力炯可以，工作以後就能慢慢償還。
“小希，大姑姑對不起你，大姑姑沒有出息，也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大姑姑這輩子也沒想幹啥了不起的事，只希望炯炯可以成才，不要重蹈覆轍，過我這樣的日子，現在你也結婚了，很快會有自己的孩子，到時候你就知道大姑姑的心情了，對不起，小希，還有你們家的人，真的很對不起……”
致歉，為她之前一次次叨擾陳家人，一次次厚顏無恥地上門借錢，也為了如今連外甥女的份子錢都拿不出，只能欠著。
陳雪不是不要臉的女人，讓若不是走投無路，陳雪也不會回娘家，向娘家人借錢，當顧力炯出事的時候，也是陳雪跑進跑出，也只有這個當母親的人真正心疼兒子。
顧海為什麽不離婚，因為陳雪有娘家人，陳老二家的襪廠越辦越大，陳家的老三又有出息，聽說那筆賠償金眉頭都不皺一下就給打了。
陳希夢看著那封信，視線逐漸模糊，淚水打在信紙上，弄濕了大姑姑歪斜的字跡。
許司若連忙將車靠邊停下，拿過紙巾盒，安慰道，“媳婦，別哭了……”
陳希夢伸手，許司若則配合地俯下了身，靠近陳希夢，陳希夢抱著許司若，哭得更加大聲，沒有人天生是個壞人，沒有人註定是個騙子，也沒有人毫無理由地變成一個惡人。
“媳婦，你一下子怒火沖天，一下子懟人狠辣，一下子又哭成這樣，你這一天，情緒到底要波幾折啊？”
許司若輕撫陳希夢的後背，嘴上嫌棄陳希夢善變，心裏卻滿是心疼，不管什麽原因，許司若都不希望自己媳婦哭。
“我……我……”陳希夢松開許司若，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
許司若見陳希夢紅唇有些幹，許司若抹了抹陳希夢臉頰上的淚水，然後拿過放在車門上的礦泉水，一邊擰開蓋子，遞給陳希夢，一邊說道，“媳婦，喝點水吧。”
陳希夢確實有些渴，在大姑姑家，都沒有喝上一口，陳希夢接過礦泉水，喝了兩口，哭紅的雙眼，有些泛腫。
“如果我沒有看見，我一定還覺得我大姑姑壞，我甚至回家以後……還會跟二姐，還有娘說，說大姑姑有多壞……可是……大姑姑卻是個被人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的人……”
陳希夢是不能接受這巨大的落差，一直以為大姑姑是一只沒良心的白眼狼，一條惡心的吸血蟲，不曾料到，那只是一個遍體鱗傷都要護著自己孩子的母親。
自從那個女人出現以後，她不曾添過一件得體的新衣，她一次次容忍那個女人的肆無忌憚和上門挑釁，無非是怕丈夫拋棄這個家，拋棄兒子，導致兒子沒法念完書。
可是陳雪沒有料到，顧海不再工作，不再賺錢，而是沈迷賭場，兒子的事也不管不顧，陳雪沒有辦法只好上陳家借錢，卻被顧海發現，搶走了兒子交學費的錢。
婚也不肯離，錢又要搶，陳雪借了錢還得偷偷摸摸地藏起來，顧海找不到錢就開始罵人，動手，陳雪過得還不如鐵門邊拴著的那條狼狗，至少它不會被人這麽羞辱，也沒有什麽願望。
一開始，村裏人還會同情陳雪的遭遇，指責那闖入顧家的第三者，但是慢慢的，人們反而變了態度，開始瞧不起陳雪，甚至見那第三者上門也覺得習以為常。
顧家奶奶一把年紀，自然沒有她說話的份，她也希望陳雪堅持住，因為陳雪一旦逃跑，更是沒有人照料她這個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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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除了理清楚來龍去脈的陳希夢，還剩下剝小核桃的許司若，隱忍的顧力炯，和說不出苦的陳雪。
陳希夢問道，“大姑姑為什麽不離婚？”
“……”許司若一楞，這媳婦是來搗亂的嗎？哪有小輩喊長輩離婚的啊！
陳雪不語，顧力炯忍了許久，終於開了口，說道，“他不肯。”
他，一個第三人稱，在顧力炯的心裏，早已和“父親”沒了關系，自從出現這個女人，顧力炯就沒有喊過顧海一聲爸爸。
陳希夢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是啊，離了婚，更加占不到好處，還不如這麽拖著，耗著，還有便宜占，惡人全由大姑姑你來當。”
“小希……”陳雪擡頭看向陳希夢，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顧力炯剛回來沒多久，昨天挨了陳雪一巴掌，就是因為顧力炯夥同外人詐騙，陳雪十分惱怒，狠狠地揍了他。
人在國外的時候，陳雪擔心兒子出事，人回來了，自然也要算賬，但是當兒子說出詐騙真相的時候，陳雪哭了。
事情看著簡單，往往另有隱情，每一個人的心裏，都藏著一個秘密，一段心事。
可是陳希夢來一趟，就是一趟，終究是個外人，沒辦法解決顧家內部的事，陳希夢起身說道，“大姑姑，我們先回去了。”
“好。”陳雪點了點頭，應道。
回家的路上，由許司若開車，陳希夢窩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雙手捏著胸前的安全帶，側著頭，看著車窗外，心事重重。
許司若不清楚這顧家到底什麽情況，但是媳婦顯然很不開心，許司若說道，“餵，貪財鬼，你好歹領了紅包，不數數裏面多少錢嗎？”
“紅包……”陳希夢喃喃道，從衣兜裏掏出大姑姑給的份子錢，捏在手裏就覺得薄，自然沒有多少錢，可是當陳希夢打開的時候，沈默了。
許司若瞥了一眼，陳希夢從紅紙包裏並沒有拿出錢，而是兩張紙，一張是欠條，借款人的姓名是顧力炯，另一張是大姑姑寫的致歉信。
原來，大姑姑借的每一筆錢，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她只是想在顧力炯畢業的時候，一並補全那些陸陸續續借的錢，然後加上利息一分不少地記著。
陳雪是沒有能力償還，她一個沒有文化的農婦，要培養一個優秀的兒子，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但是顧力炯可以，工作以後就能慢慢償還。
“小希，大姑姑對不起你，大姑姑沒有出息，也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大姑姑這輩子也沒想幹啥了不起的事，只希望炯炯可以成才，不要重蹈覆轍，過我這樣的日子，現在你也結婚了，很快會有自己的孩子，到時候你就知道大姑姑的心情了，對不起，小希，還有你們家的人，真的很對不起……”
致歉，為她之前一次次叨擾陳家人，一次次厚顏無恥地上門借錢，也為了如今連外甥女的份子錢都拿不出，只能欠著。
陳雪不是不要臉的女人，讓若不是走投無路，陳雪也不會回娘家，向娘家人借錢，當顧力炯出事的時候，也是陳雪跑進跑出，也只有這個當母親的人真正心疼兒子。
顧海為什麽不離婚，因為陳雪有娘家人，陳老二家的襪廠越辦越大，陳家的老三又有出息，聽說那筆賠償金眉頭都不皺一下就給打了。
陳希夢看著那封信，視線逐漸模糊，淚水打在信紙上，弄濕了大姑姑歪斜的字跡。
許司若連忙將車靠邊停下，拿過紙巾盒，安慰道，“媳婦，別哭了……”
陳希夢伸手，許司若則配合地俯下了身，靠近陳希夢，陳希夢抱著許司若，哭得更加大聲，沒有人天生是個壞人，沒有人註定是個騙子，也沒有人毫無理由地變成一個惡人。
“媳婦，你一下子怒火沖天，一下子懟人狠辣，一下子又哭成這樣，你這一天，情緒到底要波幾折啊？”
許司若輕撫陳希夢的後背，嘴上嫌棄陳希夢善變，心裏卻滿是心疼，不管什麽原因，許司若都不希望自己媳婦哭。
“我……我……”陳希夢松開許司若，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
許司若見陳希夢紅唇有些幹，許司若抹了抹陳希夢臉頰上的淚水，然後拿過放在車門上的礦泉水，一邊擰開蓋子，遞給陳希夢，一邊說道，“媳婦，喝點水吧。”
陳希夢確實有些渴，在大姑姑家，都沒有喝上一口，陳希夢接過礦泉水，喝了兩口，哭紅的雙眼，有些泛腫。
“如果我沒有看見，我一定還覺得我大姑姑壞，我甚至回家以後……還會跟二姐，還有娘說，說大姑姑有多壞……可是……大姑姑卻是個被人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的人……”
陳希夢是不能接受這巨大的落差，一直以為大姑姑是一只沒良心的白眼狼，一條惡心的吸血蟲，不曾料到，那只是一個遍體鱗傷都要護著自己孩子的母親。
自從那個女人出現以後，她不曾添過一件得體的新衣，她一次次容忍那個女人的肆無忌憚和上門挑釁，無非是怕丈夫拋棄這個家，拋棄兒子，導致兒子沒法念完書。
可是陳雪沒有料到，顧海不再工作，不再賺錢，而是沈迷賭場，兒子的事也不管不顧，陳雪沒有辦法只好上陳家借錢，卻被顧海發現，搶走了兒子交學費的錢。
婚也不肯離，錢又要搶，陳雪借了錢還得偷偷摸摸地藏起來，顧海找不到錢就開始罵人，動手，陳雪過得還不如鐵門邊拴著的那條狼狗，至少它不會被人這麽羞辱，也沒有什麽願望。
一開始，村裏人還會同情陳雪的遭遇，指責那闖入顧家的第三者，但是慢慢的，人們反而變了態度，開始瞧不起陳雪，甚至見那第三者上門也覺得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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