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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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除去人質，工廠內還有一千多名武裝恐怖分子，根據偵查消息，黑.幫很可能還持有威力極高的爆.炸裝置。”
“分成七個小隊，水陸空三面包圍，按照行動部署，分路破壞對面防守。先遣小隊N9由我帶領，先行破壞工廠內部通風和電力系統，定點投放神經麻醉煙霧彈。”
“後備的芯片信息隊伍隨時待命，一旦局面掌控，全力破解密碼，實行遠程芯片爆破。”
“行動優先以人質安全為主，保守策略，各隊保持聯絡……”
特警部隊的會議室，光線很暗，為避免被監聽，除了投屏設備，任何電子設備不得入內。
所有人沈默地聽著，必須憑記憶快速掌握行動細節。
他坐在最後一排，沒有看投影裏的工廠三維地圖，目光掠至長官的臉上，聽他游刃有餘地講解安排。
紅藍的光影交錯，將他英俊的整張臉染成碎片。
……
“我是執行官N90000，全面負責這次任務，高層領導S.葉總控監督，若沒有問題，迅速整備，十一點集合，各隊長帶領開始分散行動。”
身邊的人整齊地站起，爭分奪秒快速撤離，準備執行這場救援。
會議室只剩下兩人。
他端坐不動，眼神仍飄在執行官臉上，沒有任何反應。
“你還有什麽問題？”長官向他走進。
“你又忘了吧？”他看著長官，聲音很輕，“今天是乞巧。”
“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下官。”他冷冷皺起眉，眼神打量他：“你是N17編隊？帶好你的下屬，乘車，立刻行動！”
投影已經關閉，會議室暗得看不清，微弱的白光倒影在兩人瞳孔，亮得如同即將相撞的流星。
“你救不了他們。”他說。
眼前的視界又卡了一下，黑暗扭曲著恢覆，有些眩暈。
執行官微微一楞，眼神驟然犀利。迅疾的一拳，沒有收力，毫不留情狠狠打在他側頜面。
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又像火辣辣的鞭子碾過，疼痛和眩暈輪襲。他側頭吐出淤血，竟然抹著嘴角笑了笑。
執政官揚起鋒利漆黑的眉毛：“目無軍紀，執行完任務再懲罰，下次剝奪你的隊長身份。”
他盯著長官的背影離開，目光變得空蕩蕩，自言自語。
“沒有下次了。”
*
機械特警隊的精銳部隊近乎全部出動。
因為上級下達了指示，務必成功解救人質，挽救政府被黑.幫挑釁的顏面。
高層領導S.葉就在海岸對面的臨時中央控制室，全面監督本次行動。u型海岸對面是工廠，隔著灰色起伏的海水，霧氣茫茫。
天氣並不是很好。
他靠在欄桿上抽煙，隔岸看著對面的動靜。頭頂大橋的陰影形成了天然掩護，聯絡器被他扔了，除了定位芯片，沒人知道他們小隊一直候在這裏。
天氣一直都不好。自從他畢業來到這座城市，記憶裏總是陰天。城市的環境汙染也很嚴重，他其實內心偏向於更明媚一些的南方。
那為什麽留下來了呢？
他腦海裏印過一些片段，雜亂，平淡，都是瑣碎的日常。他望著天，冷風吹過無邊的海面，似乎一切都是灰色調。
他想起了安的臉。
“入職已經是特警隊的長官了，一定是命運的眷顧。”安笑容灑脫，“一起留下來吧？”
命運。
他略過了心裏的嘲諷，垂眸將煙在欄桿上摁滅。
*
“隊長，我們還要等下去嗎？”下屬很是焦急，上前詢問他，“根據中控系統，前方戰鬥已經開始了。”
他們作為N17陸控小隊，在隊長帶頭罷工消失，陸地控制缺失的情況下，高層竟然不管不顧，貿然發令進攻。
可笑。
“先遣小隊情況怎麽樣？”他問。
下屬急得滿頭是汗，看向中控共享系統的局勢分析：“他們失聯了，半刻鐘之前他們潛入工廠，似乎意外爆發武裝戰鬥。現在總部讓所有編隊進攻，隊長我們行動嗎？”
他扔掉了煙，“不必……”
話音未落，巨大的爆炸聲響徹每個人的耳膜，紅光沖天，震動使得海岸地面都劇烈搖晃起來，N17隊員們下意識護頭蹲低重心。
爆炸餘波一直持續了幾分鐘。
濃煙占據了大半個視野，爆炸後的殘物燃燒著跌落海面，盡頭的工廠被完全摧毀，形成一片廢墟。
“不！”隊員們在耳邊驚恐地呼號，發出絕望的嘶吼。
工廠此刻集結著最精銳的機械特警部隊，裏面全都是他們出生入死的戰友和兄弟。這場爆炸太突然，簡直驚天動地，出乎所有特警的意料。現在他們全死了。
中控系統一片死寂。
他沈默著。
這完全是一場謀殺。
他深吸一口氣，離開陷入了震恐的N17小隊，握緊槍柄，獨自朝著工廠相反的方向走去。
*
中央控制室。
高層領導S.葉盯著屏幕上這場絕倫的大爆炸，幾乎殲滅整個機械特警隊的精銳們，簡直功績斐然。
鴉雀無聲。
在場的軍官們有些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好。”S.葉撫掌露出微笑。屋內都是他的親信，值得絕對信任。現在任務完成了，機械特警戰隊被重創，政府力量受到強力削減。
而失去政府力量鉗制，財團們的勢力，尤其是智利集團，近期將大幅度提升。雖然以芯片工廠為代價，小有犧牲，但外人可看不清這個局。
甚至就算看出來了，也無所謂，因為此時已無人可以撼動財團地位。
這日後將是財團掌控的天下。
忽然門被猛地一腳踹開，他提槍大步跨進來。門外守衛的血漫進室內昂貴的地毯。
S.葉的笑容僵在臉上。
隨著彈殼的紛飛，室內槍聲不絕，血肉迸濺腦漿塗地。軍官們，包括首坐上的S葉，全變作了血肉模糊的窟窿。
“內奸全部去死。”他喉嚨裏發出嘶啞的聲音。
【任務失敗！】
【A級任務：工廠爭奪】【失敗！】
系統急劇地閃爍提示。
眼前的視界猛地黑暗下去，意識如同昏厥，混沌像夢一般包裹了身體。
下線了。
*
“玩家第四十四次超夢游戲……全真神經模擬結束。”
冰冷的電子女音回蕩。
他在昏暗的室內躺椅上醒來。
眩暈不適的感覺久久不歇，他盯著臟兮兮的天花板，眼神發怔，下意識想摸一支煙。
這是一家超夢游戲體驗販賣店。開在城市最隱蔽的地下暗巷，來往人流覆雜，日常都在躲避政府的追查。
因為這種血腥的超夢游戲是被禁止的。
“你最後為什麽把他爆頭！”老板近乎是怒號著過來，給他手裏塞了一杯水，“你差點就贏了！你知道你錯過了什麽嗎？機械特警超夢游戲的通關第一人！你差點就全關通過了！”
“這任務我完成不了。”他從躺椅起身，喝下整杯冰水。
“你應該順應劇情發展，小子。”老板的眼神忿忿不平，“你瞧瞧，周圍多少人都在玩這款新上架的超夢游戲，你身手精彩，短短半天之內抵達最終關卡。”
“多少人羨慕不及，你差一點成為首位通關玩家！”老板還在遺憾，“你選擇的角色不就是個內奸！你應該為機械特警隊的飛灰湮滅歡呼才對，你怎麽能槍殺……”
他忽然住嘴了，因為他看見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睛紅得可怕。
紅得殺意騰騰。
老板冷靜下來，識眼色地拍拍他肩膀。
“你先好好休息，結束游戲有不適感覺是正常的。”老板轉身放下門簾，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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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人質，工廠內還有一千多名武裝恐怖分子，根據偵查消息，黑.幫很可能還持有威力極高的爆.炸裝置。”
“分成七個小隊，水陸空三面包圍，按照行動部署，分路破壞對面防守。先遣小隊N9由我帶領，先行破壞工廠內部通風和電力系統，定點投放神經麻醉煙霧彈。”
“後備的芯片信息隊伍隨時待命，一旦局面掌控，全力破解密碼，實行遠程芯片爆破。”
“行動優先以人質安全為主，保守策略，各隊保持聯絡……”
特警部隊的會議室，光線很暗，為避免被監聽，除了投屏設備，任何電子設備不得入內。
所有人沈默地聽著，必須憑記憶快速掌握行動細節。
他坐在最後一排，沒有看投影裏的工廠三維地圖，目光掠至長官的臉上，聽他游刃有餘地講解安排。
紅藍的光影交錯，將他英俊的整張臉染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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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執行官N90000，全面負責這次任務，高層領導S.葉總控監督，若沒有問題，迅速整備，十一點集合，各隊長帶領開始分散行動。”
身邊的人整齊地站起，爭分奪秒快速撤離，準備執行這場救援。
會議室只剩下兩人。
他端坐不動，眼神仍飄在執行官臉上，沒有任何反應。
“你還有什麽問題？”長官向他走進。
“你又忘了吧？”他看著長官，聲音很輕，“今天是乞巧。”
“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下官。”他冷冷皺起眉，眼神打量他：“你是N17編隊？帶好你的下屬，乘車，立刻行動！”
投影已經關閉，會議室暗得看不清，微弱的白光倒影在兩人瞳孔，亮得如同即將相撞的流星。
“你救不了他們。”他說。
眼前的視界又卡了一下，黑暗扭曲著恢覆，有些眩暈。
執行官微微一楞，眼神驟然犀利。迅疾的一拳，沒有收力，毫不留情狠狠打在他側頜面。
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又像火辣辣的鞭子碾過，疼痛和眩暈輪襲。他側頭吐出淤血，竟然抹著嘴角笑了笑。
執政官揚起鋒利漆黑的眉毛：“目無軍紀，執行完任務再懲罰，下次剝奪你的隊長身份。”
他盯著長官的背影離開，目光變得空蕩蕩，自言自語。
“沒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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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特警隊的精銳部隊近乎全部出動。
因為上級下達了指示，務必成功解救人質，挽救政府被黑.幫挑釁的顏面。
高層領導S.葉就在海岸對面的臨時中央控制室，全面監督本次行動。u型海岸對面是工廠，隔著灰色起伏的海水，霧氣茫茫。
天氣並不是很好。
他靠在欄桿上抽煙，隔岸看著對面的動靜。頭頂大橋的陰影形成了天然掩護，聯絡器被他扔了，除了定位芯片，沒人知道他們小隊一直候在這裏。
天氣一直都不好。自從他畢業來到這座城市，記憶裏總是陰天。城市的環境汙染也很嚴重，他其實內心偏向於更明媚一些的南方。
那為什麽留下來了呢？
他腦海裏印過一些片段，雜亂，平淡，都是瑣碎的日常。他望著天，冷風吹過無邊的海面，似乎一切都是灰色調。
他想起了安的臉。
“入職已經是特警隊的長官了，一定是命運的眷顧。”安笑容灑脫，“一起留下來吧？”
命運。
他略過了心裏的嘲諷，垂眸將煙在欄桿上摁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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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我們還要等下去嗎？”下屬很是焦急，上前詢問他，“根據中控系統，前方戰鬥已經開始了。”
他們作為N17陸控小隊，在隊長帶頭罷工消失，陸地控制缺失的情況下，高層竟然不管不顧，貿然發令進攻。
可笑。
“先遣小隊情況怎麽樣？”他問。
下屬急得滿頭是汗，看向中控共享系統的局勢分析：“他們失聯了，半刻鐘之前他們潛入工廠，似乎意外爆發武裝戰鬥。現在總部讓所有編隊進攻，隊長我們行動嗎？”
他扔掉了煙，“不必……”
話音未落，巨大的爆炸聲響徹每個人的耳膜，紅光沖天，震動使得海岸地面都劇烈搖晃起來，N17隊員們下意識護頭蹲低重心。
爆炸餘波一直持續了幾分鐘。
濃煙占據了大半個視野，爆炸後的殘物燃燒著跌落海面，盡頭的工廠被完全摧毀，形成一片廢墟。
“不！”隊員們在耳邊驚恐地呼號，發出絕望的嘶吼。
工廠此刻集結著最精銳的機械特警部隊，裏面全都是他們出生入死的戰友和兄弟。這場爆炸太突然，簡直驚天動地，出乎所有特警的意料。現在他們全死了。
中控系統一片死寂。
他沈默著。
這完全是一場謀殺。
他深吸一口氣，離開陷入了震恐的N17小隊，握緊槍柄，獨自朝著工廠相反的方向走去。
*
中央控制室。
高層領導S.葉盯著屏幕上這場絕倫的大爆炸，幾乎殲滅整個機械特警隊的精銳們，簡直功績斐然。
鴉雀無聲。
在場的軍官們有些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好。”S.葉撫掌露出微笑。屋內都是他的親信，值得絕對信任。現在任務完成了，機械特警戰隊被重創，政府力量受到強力削減。
而失去政府力量鉗制，財團們的勢力，尤其是智利集團，近期將大幅度提升。雖然以芯片工廠為代價，小有犧牲，但外人可看不清這個局。
甚至就算看出來了，也無所謂，因為此時已無人可以撼動財團地位。
這日後將是財團掌控的天下。
忽然門被猛地一腳踹開，他提槍大步跨進來。門外守衛的血漫進室內昂貴的地毯。
S.葉的笑容僵在臉上。
隨著彈殼的紛飛，室內槍聲不絕，血肉迸濺腦漿塗地。軍官們，包括首坐上的S葉，全變作了血肉模糊的窟窿。
“內奸全部去死。”他喉嚨裏發出嘶啞的聲音。
【任務失敗！】
【A級任務：工廠爭奪】【失敗！】
系統急劇地閃爍提示。
眼前的視界猛地黑暗下去，意識如同昏厥，混沌像夢一般包裹了身體。
下線了。
*
“玩家第四十四次超夢游戲……全真神經模擬結束。”
冰冷的電子女音回蕩。
他在昏暗的室內躺椅上醒來。
眩暈不適的感覺久久不歇，他盯著臟兮兮的天花板，眼神發怔，下意識想摸一支煙。
這是一家超夢游戲體驗販賣店。開在城市最隱蔽的地下暗巷，來往人流覆雜，日常都在躲避政府的追查。
因為這種血腥的超夢游戲是被禁止的。
“你最後為什麽把他爆頭！”老板近乎是怒號著過來，給他手裏塞了一杯水，“你差點就贏了！你知道你錯過了什麽嗎？機械特警超夢游戲的通關第一人！你差點就全關通過了！”
“這任務我完成不了。”他從躺椅起身，喝下整杯冰水。
“你應該順應劇情發展，小子。”老板的眼神忿忿不平，“你瞧瞧，周圍多少人都在玩這款新上架的超夢游戲，你身手精彩，短短半天之內抵達最終關卡。”
“多少人羨慕不及，你差一點成為首位通關玩家！”老板還在遺憾，“你選擇的角色不就是個內奸！你應該為機械特警隊的飛灰湮滅歡呼才對，你怎麽能槍殺……”
他忽然住嘴了，因為他看見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睛紅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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