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五）

這個想法在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浮現於他的腦海。

他每天在陸地上不分晝夜的一直披著鬥篷，說話聲也沈沈的，像是在躲什麽人，不過宋淩霜這一次來到這個凡人街市，倒也覺得稀奇。

許是恰好碰上上元佳節，熱鬧街市無處不掛著彩色燈籠，買東西的人都出攤了，孩子的嬉戲聲和小販的吆喝聲層出不窮，道路上擁滿了人。只有宋淩霜一個人是孤零零的，與這繁華街市截然不同，宋淩霜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已經習慣了林青在旁邊喧鬧，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了，他竟然覺得，無比孤獨冷清，即使身處繁華。

他掃走這些雜念，向主都閣走去。宋淩霜沒想到這人自己在這還穿著鬥篷，但也不想去管那麽多，了當開口：“那時候，那個人是你吧？”那人聞言，楞了楞：“宋閣主這是在說什麽，我怎麽會做出那件事呢？”

“可是，李閣主，我還沒說是什麽事呢，而且我怎麽會認錯，你漏了一點，就是用你一直穿著的鬥篷見我，你沈沈的聲音很特殊，在鬥篷裏的聲音我不會認錯，因為你每天都披著鬥篷，只能靠聲音分辨。”

李子宸突然就笑了出來：“我千算萬算，竟然忘了還有你這麽一個聽過我開口的人，我哥哥的····好，朋，友。”他把好朋友三個字加重了讀，好像是在諷刺什麽。

“我不管你怎麽想，你快點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宋淩霜平靜的訴說著，“其實即使你不說，我也猜到了，我收這個二徒弟時，你哥跟我說，等你基礎紮實了就把你送來給我當徒弟，當時我就覺得，管林青後可能會疏忽你，再加上也確實有幾個我很滿意的徒弟人選，覺得給你當個伴也好，我收的徒弟，只有你還有家人，我害怕你會想你哥，這才讓你交了這個朋友。”

“是我的二徒弟吧，你們每個人的出身我都查過，說實在點，我呢，防範心挺重的，除你和林青外的三個徒弟，就這個二徒弟我最琢磨不透，她是被父母拋棄的，一個人在竹林裏，眼睛裏也沒多少光，自己拿著木枝比劃，還挺可愛，奇怪地看著我：‘你是誰，我沒在這裏見過你。’我知道到底怎麽回事後就把他領回家了，她不管是那時候還是現在都對我挺戒備的吧，要是見到他了，代我問聲好。”

李子宸明白了話中的意思：“你不治我罪？為什麽？”

宋淩霜笑了笑：“受傷的又不是我，我有什麽資格去治罪？林青自己一點都無所謂，我又好說些什麽呢，恨不恨是他的自由，我不想管，也不能管。再說了，不管是不是你，我已經打算替你還了，替所有人。”

李子宸思考了一會，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揪起他的衣領：“林青的事我知道，你假惺惺的說這些，又說要替我還，你又憑什麽為我做決定！你以為你是誰啊？啊！”李子宸的鬥篷落了下來，這時宋淩霜才看清楚李子宸的面容。

還是那樣子，眼睛處泛起了幾滴眼淚，一幅不罷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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