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9.

沒過幾日，我終於成功聯系到了外部系統，這也意外著bug將被修覆。

那邊的信號接通指令剛一現身，我就先發制人起來。

「系統bug阻礙了我的任務進度，什麽時候補償我？」

「你想要什麽補償。」

「告訴我前幾次任務失敗的具體原因。」

「你對任務卡的解讀出現了誤差。」

「NPC逆襲成主角，請問這麽簡單的一段任務提示詞我是怎麽會理解錯的？」

我已經非常不耐煩。

「不要做會讓宋含煙喪失主角資格的事情。」

「我已經在努力讓霍景和宋含煙愛上對方。」

「你需要明確，宋含煙才是你唯一的主角。」

我當然知道這個事實，他的解釋猶如廢話。

「請告知我你的工牌號。」

我冷笑著。

「抱歉，你的問題我已經解答完畢。如有額外需求，請提交外援許可正式批文。」

可以，任務完成後我一定提交對你的投訴報告。我暗自咬了牙。

「特別標示，本次系統修覆暫不完全，據調查報告顯示，霍雲遮已成功獲得你之前十次刺殺他的所有記憶。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是古代人，並不能理解這些記憶，還以為只是一場夢魘。」

信號切斷前，他輕飄飄丟下這麽一段話，害我的神識在虛空裏發楞了許久。

他……都記得？

「裊裊，又在走神了。」

霍雲遮剝著橘子，閑閑丟過來一眼，對了，他是在與我聊王府擴建修葺的事情。

我呆呆地望著他，卻沒辦法再用之前的眼光看待面前這個人。

他真的只把那些記憶當作夢魘嗎？他如果什麽都記得，怎麽可能會對我放下戒備，這些日子看我在他面前裝模作樣，一定非常非常，有趣吧？

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到他玩膩了，就可以輕而易舉地選擇殺了我。

那我呢，我該如何破這個局？

「想些什麽呢？」

他把剝好的橘瓣餵到我嘴邊。

我用手接下來，沒有著急吃。

「妾在想，在花園裏搭幾座秋千架，不知道王爺會不會覺得幼稚。」

「我早說過，許你直接稱呼我名諱。」

他這樣的恩賜，尾音聽著卻惡狠狠的。我心裏猜想，他一定是受不了我明明要殺他卻還一副尊卑分明的委曲求全樣子。

「霍雲遮。」

我幹巴巴地叫他。

他像是聽不出我的敷衍，滿意地笑了。

一側的寧憂抹了抹額頭的汗，見我看過去，忙偏了頭。

他是霍雲遮的近身侍衛，待在這裏，自然也是為了保護他。

著急什麽呢，我又不會當著眾人的面殺他。怎麽說我也得給宋含煙留後路不是？

這麽防著我，還假裝耐心地剝什麽橘子給我吃啊？

我心裏煩悶非凡，擡手奪下霍雲遮手裏剝到一半的橘子，取出一瓣往嘴裏塞。

「不酸嗎？」

酸得要命。

我苦著臉將滿嘴的橘汁咽進去。

他笑了起來，拿過手邊的茶盞，揭了蓋舉到我眼前。

「吐出來吧。」

我沒理他，還是將最後一點橘肉吞下，才接過他的茶水漱了口。

「你是不是被誰騙了，這麽酸的橘子也能送上府。」

「誰敢騙我？」

他瞇了瞇眼，眼中笑意減淡。

「這是我自己從樹上摘的。」

難怪好心剝給我。

我彎了彎眉眼，假笑起來。看吧看吧，霍雲遮狐貍尾巴全都露出來了。

他似乎覺得有趣，隨手取了一塊玉墜，在手裏掂了掂，對準院內某處一拋。

“咚咚”兩聲。

「寧憂，去撿來。」

寧憂移形換影，幾秒鐘的時間而已，就見他懷裏抱了幾個橘子過來，穩穩放到霍雲遮手邊。

這麽好的功夫，天天被使喚著撿橘子。也對，在我面前用這種功夫撿橘子，下一秒也能用這種功夫捏斷我的脖子是吧。

霍雲遮這人，心思真是陰沈。

要不是我足夠歹毒，還真不一定能瞧出這其中用意。

我一邊在心裏翻白眼，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霍雲遮又拿了一個橘子在剝，他取下一瓣，遞給身後的寧憂。

「嘗嘗。」

寧憂畢恭畢敬接過去。

「還酸嗎？」

「酸。」

他人狠話不多。

霍雲遮沒了興致，把手裏的橘子丟在桌上，拿絲帕擦了擦手指，一邊輕聲感嘆。

「看來我這府裏是怎麽都養不出甜橘來了。」

他似乎意有所指。

我連忙陪笑。

「酸橘也是一番風味呢。我聽說有人專門花重金尋來吃。」

他看了我。

「那裊裊愛吃酸橘麽？」

我當然搖頭。

「不愛吃。」

我不是不願意哄他，我只是害怕我撒謊被他看穿，天天摘這些酸得要命的橘子給我吃。

他果然撤下笑顏，隨意擺了擺手。

「命人砍了吧，既結不出幾棵像樣的果子，本王養它做甚。」

「遵命。」

寧憂接下指令，很快就離開準備磨刀霍霍向橘樹。

我摸了摸我的脖子，心有餘悸。

這人哪是對橘子有意見，分明是在敲打我呢。

霍雲遮果然不愧是一介反派，心思太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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