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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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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天前,在卓一峰和祁英武的帶領下,四人回到劍湖。

“這裏就是劍湖?”司徒賢皺了皺眉,望著身下深深陷落的大地詢問道。

“哪裏有湖?你們居然敢騙我!”薛莽眼中掠過電弧,身形一閃猛地來到卓一峰的身邊,抓住了他的領口質問道。

以卓一峰的修為,竟然不敢有絲毫反抗,只能聲音顫抖的回道:“沒錯,就是這裏,我不會記錯的——你看旁邊,依稀還有石林的樣子。”

短短幾天,薛莽的脾氣越來越暴躁,如果不是司徒賢壓制著他,他們二人說不一定已經被這個瘋子殺了。

讓卓一峰和祁英武絕望的是,就算只是薛莽一人,他們聯手恐怕也沒有勝算。

“二位,周淳身死之地就是這裏,我們沒有欺騙你們的理由啊!一定是劍陣被破,所以周圍全部陷落,就連地貌也發生了變化。”祁英武連忙賠笑道,姿態極低。

雖然都天山脈環境惡劣,但是能夠被宗門信任來這個地方的,大多都是有些背景的人,而司徒賢和薛莽說到底也只是周烈手下兩個仆從,真比較起身份來,卓一峰二人還是要高上許多的。

只是一旦進入都天山脈,便與外界隔離,在這裏實力才是最重要的,這個薛莽顯然已經有些失控,若是真的惹惱了對方,狠下心殺了自己,那才是真的憋屈。

卓一峰二人這輩子還沒這般被人驅策侮辱過,不過時日一長,二人心中將這看成金丹大道上的磨礪和修煉,竟然有些習慣起來。

“薛莽,你看著他們,我去找公子。”司徒賢摸了摸懷中的布包,有些神傷,周烈賜予的‘竹筷’之上有兩道神通印記,其中一道就是為了尋找周淳的下落。

此刻,‘竹筷’之上隱隱發出感應,周淳不止死在這裏,他的屍體,竟然還留在這裏!

“賢哥,難道公子沒死?”薛莽眼中爆發光芒,急聲問道。

司徒賢搖了搖頭,隨後拔出飛劍,整個人都被一蓬淺黃色的氣焰包裹住,劍尖朝地,俯沖直下。

轟……

一道人形光柱直接撞入凹陷的地面,塵囂飛揚。

“落葉?”數片落葉不知從哪裏飄來,祁英武伸手去抓,這才發現這些黃色樹葉竟然是由道力形成。

“應該是司徒賢的金丹屬相。”卓一峰靠到祁英武身邊說道。

司徒賢讓薛莽看著二人,薛莽卻是直接放了卓一峰,負手而立獨自站在最前面,低頭凝視著地面騰揚起來的沙石。

每個人的金丹屬相都不盡相同,不過以落葉為屬相的還是比較罕見的。

“卓兄……”祁英武向前方暗示了一下。

“不可,這個薛莽不同司徒賢,如果我沒猜錯,他恐怕已經入魔了,他將我放了,估計就是要我們二人逃跑,這樣就能夠堂而皇之的殺了我們了。”卓一峰牢牢抓住祁英武的手臂,搖了搖頭。

“入魔?怎麽會,他可是崢嶸劍閣的弟子啊!”

“那又如何,這裏可是都天山脈,如果他的心境出現破綻,入魔也沒什麽奇怪的,這裏的靈氣——就是這麽詭異。”卓一峰聲音壓得極低:“好在他沒有完全失去理智,起碼還聽得進司徒賢的話。只希望早日帶他們找到丁毅,讓我們離開吧。”

前方薛莽發出‘切’的一聲,為二人不敢搏命逃亡感到嘆息。

沒過多久,一聲巨響中,司徒賢眼神陰郁的沖出地面。

雙臂抱著一具臉上覆蓋劍閣衣袍的屍體。

“這是——”卓一峰心中一跳。

“你他媽不是說公孫雲帶走了周淳公子的屍體嗎!”薛莽猛地抓住卓一峰的脖子,厲聲質問,手掌之上電光劇烈跳動,一下下擊打在他的臉上。

“我——我沒有親眼看到,可是周淳是他帶來的,我沒想到公孫雲為了自己,竟然真的完全不顧周淳啊!”卓一峰眼中被恐懼占滿,這一次,他從薛莽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殺意:“司徒——不怪我啊!”

祁英武身子發顫,同樣不斷求情。

眼見卓一峰面色變得醬紫,瞳孔渙散,司徒賢終於淡淡說道:“薛莽,算了。”

卓一峰全身道力已經紊亂,簡單的滯空飛行都已經做不到,此刻完全是因為被薛莽抓住了脖子才沒有掉下去。

就在他以為真的要死的時候,終於聽到司徒賢的話語,十分昏漲劇痛的腦中閃過一絲慶幸。

就連祁英武也呼出一口濁氣,如果他們真的敢殺卓一峰,那麽自己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哢擦。

似乎是什麽部位斷掉的聲音。

祁英武心想:“應該是為了懲戒他們的欺騙,折斷了卓一峰的手臂吧。”

然而轉頭看去的動作無比僵硬,似乎有什麽不妙的東西本能的從心底升起。

“薛莽!你幹什麽!住手!”耳中傳來司徒賢震怒的聲音。

而此時卓一峰的臉龐也終於映入他的眼中,腦袋無力歪向一邊,七竅之中流出黑色的血液,整個腦袋上都有細小電弧在輕輕跳動,發出令人膽寒的細密聲音。

薛莽的笑容肆無忌憚,好像魔鬼一般。

祁英武想也沒想,轉身催動全部道力,同時使用一切能夠增加逃跑成功率的法寶,瘋狂遠遁而去。

“想走?”隱約中似乎聽到薛莽這麽說。

隨後身後傳來一聲爆響。

“薛莽,鎮定下來!”應該是司徒賢阻止了薛莽的追擊。

半個時辰後,祁英武道力見底,躲入一座未知的深山老林之中。

“應該沒有追擊過來吧。”祁英武靠在一顆巨樹之上,這時,恐懼才逐漸籠罩過來:“他們——竟然真的殺了卓一峰,他們真的敢!”

吞下幾顆恢覆道力的丹藥,祁英武大口呼吸著周圍的空氣,腦中思考著接下去的辦法:“這兩個人太恐怖了,就算是尹春雪和龐破軍,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只有金丹境的修真者才能應對他們!我必須盡快離開都天山脈——”

“要離開這裏,最近的邊境卻是要回頭走,絕對不行,太容易被他們發現了。只能去找其它鎮山執事那邊尋求幫助——”祁英武腦中逐漸勾勒出一個清晰的思路:“再不濟,也能分擔風險,這樣的話,最好就是那天在場的人了——慕容青,他負責的戰區領地,就在前方。”

許久之後,道力恢覆大半的祁英武在山林間穿梭行進,直到第二天清晨,終於來到他的目的地。

“你是誰!竟然敢闖入慕容執事的領地。”一個巡邏的苦囚看到一個蓬頭垢面的人從深林之中鉆出,神色一變,出聲喝問。

“慕容青可在此地?”祁英武腳步不停,目中厲芒一閃間,已經從這名苦囚身邊快速走過。

“執事正在山上——”那個苦囚瞳孔一縮,他乃是此地一個小頭目,修為也有內視前期,然而這怪人從自己身邊走過,自己竟然沒有一點反應時間,而且對方竟敢直呼慕容執事的名諱,顯然身份特殊,不是他能夠阻攔的角色。

祁英武懶得應付沿路的苦囚,修為釋放開去,自然無人敢靠近過來。

“祁英武?”沒過多久,一個身影從不遠處的山頂疾馳而下,正是感受到祁英武修為氣息的慕容青。

慕容青乃是慕容家族直系血脈,只是生性好色,酒後竟然對某個大族豪門之女行猥瑣之事,事後慕容家為了平息對方的怒火,這才將他打發到都天山脈之中,命其修身養性。

他對法寶、修煉都沒有強烈的興趣,在這裏,也不過是為了混日子,等到懲罰時間到了,返回家族享樂。

“慕容兄!是我——卓兄,已經死了!”祁英武目中隱有淚光,嘆聲道。

原本看到祁英武一身骯臟,覺得好笑的慕容青笑容一滯,驚詫道:“你是說卓一峰?怎麽會發生這種事,你們不是和楊巖發現了一個新問世的寶墟,難道那裏有什麽不得了的魔物暗陣?”

“不是死在寶墟裏——”

祁英武搖了搖頭,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幾聲大笑:“哈哈,姓祁的,多謝帶路啊!”

“什麽人!”慕容青臉色一變,道力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流轉開去,他感覺到來者實力極強。

“你——你們!”祁英武仿佛聽到深淵魔音一般,身形顫抖著轉身,喉嚨仿佛被人掐住一般,再說不出話來。

兩個熟悉的身影懸立在遠處古森之上,大笑說話正是薛莽。

這一刻,祁英武才驀然醒悟,自己能夠在兩個金丹境手下逃脫,原來全部都是對方的計策,為的就是讓自己引路,找到那日在劍湖下的鎮山執事。

“我的行為完全被他們預測到了,為了讓我相信,這個司徒賢甚至裝作震怒的樣子,對薛莽出手——”祁英武頹然坐到地上,心中閃念。

“他們是誰?卓兄就是他們殺的?難道是其它戰區的鎮山執事?”慕容青連問三個問題,只是祁英武呆若木雞,根本不理會他。

“你叫什麽?”二人緩緩飛來,衣袍鼓動,頭發飄搖,司徒賢走到近前,出聲問道。

“是你們殺了卓一峰?公孫雲如今失蹤,是不是也是你們幹的?”慕容青身上爆發出真正水波一般的青光,聲音之中更是透出一種詭異音波。

他與公孫雲的關系最好,公孫雲被龐破軍殺了之後,自然失去蹤跡,此時冒出兩個高手來,也難怪慕容青會這般猜測。

“哦?你還認識公孫雲?”司徒雲拉住躍躍欲試的薛莽,輕輕一笑:“為了防止姓祁的發現,我們二人掩蓋了氣息,倒是忘了這茬了——”

鬥然之間,兩股無比強大的氣場從司徒雲和薛莽身上散出,周圍根基不穩的苦囚直接跪服在地,口鼻流血。

“金丹境!”慕容青頓時明白祁英武為何會如此沮喪。

金丹境的修真者,而且是兩個,以他們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戰勝!

只是都天山脈對金丹境以上的修真者有著壓制作用,對方怎麽會冒著修為被損的風險進入這裏呢。

只是還不等他細想其中緣由,一道劍光從眼角激射而過。

“既然有新的替代品,你就沒用了。”薛莽緩緩收回長劍,聲音之中透出瘋狂。

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的祁英武額頭被‘伐空劍氣’洞穿,死不瞑目。

“你們——”慕容青沒想到對方會突下殺手,突然迎上薛莽狂躁的眼神,只能硬生生將後面的話語咽了下去。

“有個請求,能不能帶我們去尋找那日在場的鎮山執事呢?”司徒賢走到慕容青面前,二人幾乎貼面而立,強大的壓迫感讓慕容青有種跪倒的趨勢:“就按照距離遠近,一個個找上去吧。”

慕容青看了一眼死透的祁英武,知道在這二人面前,稍不小心,就會步其後路,然而他又能怎麽辦呢。

“哦?你是說那些魔猿的領地黑墓峰距離這裏只有一日行程?”片刻後,得到想要信息的司徒賢笑著道。

周淳雖然最後是被那個叫王虎的砸死,但是猿王卻是周淳之死的最大元兇,如果不是猿王消耗了周淳大量的道力,周淳死不了。

王虎所在暫時沒有頭緒,那就先找那鐵背猿王的麻煩吧。

“是的,我和公孫雲關系好,正是因為我們負責的範圍毗鄰啊,殺了周淳的那個王虎,多半也在那附近——還有龐破軍、尹春雪他們的領地所在,我也全部知道!”慕容青忍受著從雲端跌至塵埃的不適,謹慎言語道,心中暗自盤算:“那個猿王也已經凝出金丹,或許我可以趁他們與猿王纏鬥的時候,尋機逃走——”

“帶路吧。”薛莽推了一把慕容青,目光不懷好意。

“不管是王虎還是什麽鐵背魔猿——既然你們殺了周淳,應該已經想到今天了吧。”司徒賢目光深邃的看著晴朗天空,抓住慕容青的肩膀拔空而起。

薛莽掃視一圈,看著伏地不起的苦囚,露出殘忍笑容。

片刻之後,血流盈野,原來高高在上的鎮山執事,在數百苦囚屍身掩埋之下,似乎也並沒有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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