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再戰虎王

關燈
古木森森,遮蔽天日,三道迅捷的身影穿行移動,速度極快。

鐵山催逼道力,全力奔行才勉強跟上前面二人。丁毅身懷高超身法也就罷了,然而袁天罡這半大小子居然在叢林之間的騰移也要比他快上許多。

“老鐵,你怎麽說也是內視境的修真者,連個開府前期的孩子都比不上,也太跌份了吧。”丁毅猛地發力,徑直竄出十多米,然後穩穩在粗壯樹幹上站定,扭頭笑道。

“呼——這小子,真的是人類嗎?”鐵山抓住樹幹,看了一眼沒事人一般的袁天罡,胸膛劇烈起伏三次,才逐漸平覆下來。

“弱小。”袁天罡歪了歪腦袋,語聲冷淡。

“說的好。”丁毅大笑一聲:“早就讓你別跟著來了,萬一我沒幹掉虎王,你出現在這裏,可不就是赤裸裸的背叛了,到時候鐵背魔猿都沒撕掉你,倒是死在虎王手下了。”

鐵山沒好氣的擺了擺手,只顧調息。他自然知道自己離開山谷意味著什麽,但是丁毅展現出來對修真功法的了解和實力讓他最後決定押註。

他知道虎王與惡財神不同,一心只關註自身修煉,就是為了凝成金丹後有可能離開都天山脈。成為垓下戰區的霸主也不過是為了收斂靈石資源。

丁毅雖然只是內視中期修為,但是實戰強大,深不見底,雖然他暫時不知道丁毅為何一定要觸虎王的黴頭,但是這二人相爭,不管結果如何,虎王現在的地盤必定發生巨大地震,他不得不為自己的未來考慮,重新挑選一個靠山。

敲定丁毅,於他而言也是一場豪賭。

“再行半個時辰,就到無名盆地了,現在還不能確定虎王就在那裏,但是還是不能大意。”丁毅望著前方,低聲說道。

隨後身體一縱,隱入古樹叢中。袁天罡緊隨其後,四肢翻爬,好似靈巧的猿猴一般,僅靠肉體的力量就緊緊咬住了丁毅。

鐵山哀嘆一聲,連忙催動道力,奮力前行。

面前暖風風來,三人突出古林,想下看去,正是無名盆地,諸多苦囚拖著鐵鏈辛苦挖掘,好像和丁毅離開之時並沒有太大區別。

驀然,丁毅瞳孔一縮,深吸一口氣,只見一個小山一般的身軀被高高吊在一桿巨木之上,雙手被緊緊捆住,深可見骨,腰間也綁了一圈繩索,繩索的另一頭竟然垂掛著一面青色盾牌。

盾牌勢沈無比,將肚子上的肉硬生生向下撕扯,皮肉翻開,青紫汙血布滿全身。

“韓虎!”丁毅低喊一聲。

鐵山能夠成為一方頭領,手下沾染的鮮血自是不少,然而韓虎這般淒慘模樣還是有些作嘔。心想原來此人才是真正的韓虎。

青獸盾牽引著繩索,微微晃動,好像隨時會將韓虎裂成兩段。

“師尊。”袁天罡皺了皺眉,看向丁毅。

“丁老大,這明顯是虎王給你設的圈套,不能上當啊。”鐵山著急道。

“呵呵,圍點打援嗎,這虎王果然是軍旅出身。”丁毅心急如焚,眼神發出攝人的光芒:“你們留在這裏,伺機行動。”

話音剛落,丁毅猛地一拍地面,身形彪射出去。

“終究是年輕氣盛啊!”鐵山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過,說不定虎王就等不到丁老大,已經離開了呢。”

看著丁毅決然奔突的身影,鐵山冰冷的心也有些觸動。都天山脈這種人間煉獄一般的地方,他已經多久沒有看見這樣為朋友不顧自身安危的情況了。

袁天罡緊抿著嘴,緩緩伏下身體,好像一個等待獵物的獵人。

鐵山的美夢很快就被打破,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哪怕沒有看到面孔,他也知道那人是虎王。

“我等你很久了,我沒想到,當日那個偷襲之人竟然真的是你,忠國公府的丁大公子。今天我又猜錯了,我沒想到你真的來了。”淳樸的面孔泛起淺淺笑意,然後猛地炸開,聲若炸雷:“你還真的敢來!”

此刻丁毅距離韓虎只有十餘丈的距離,因為虎王的出現而停下腳步,周遭的苦囚也在虎王的怒吼聲中四散逃竄開去。

韓虎似乎聽到聲音,被血糊住的眼睛想要睜開,但是終究沒有成功,幹裂的嘴唇微張,聲音幾不可聞:“老——大——”

丁毅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甚至不再看向韓虎,只是冷漠的看著虎王:“我也有很多問題要問你。”

“我知道,你想知道是誰把你送到都天山脈之內的,我可以告訴你。”虎王眼中戰意爆射:“等你臨死之際,我全部都告訴你!”

話音剛落,虎王腳下猛然發力,只見大地龜裂,健壯的身體好像炮彈一般沖鋒過來。

虎王身形剛動,丁毅也開始動了,分光掠影步疾行如風,腳下塵沙飛揚,只不過並非向虎王對沖過去,而是反方向疾奔而遁。

虎王在丁毅手下吃過虧,而且心知對方身法高超,不敢怠慢,道力全力催逼,緊追而上。丁毅只聞身後震響密集,知道是虎王踩踏地面發出的聲音。

不過他本來就想正面拿下虎王,此時逃竄只不過為了救下韓虎。

盆地內丁毅身形剛動,袁天罡幾乎同時好像滿弓下的箭簇射出,沖向韓虎。鐵山稍慢一籌,馬上明白這是丁毅給他們營造的時機,心中暗惱錯過良機,連忙追上。

虎王眼角瞧見盆地邊沿又出現兩道人影,不以為意,只是看清其中一人是鐵山的時候,眉梢才微微一挑。

他是極霸道自信的人,哪怕來找丁毅廝殺依然只身一人,一個手下的叛變對他來說甚至不能讓他心境波動,他只是好奇,丁毅有何魅力竟讓鐵山反叛自己。

丁毅見虎王並不折返,依舊緊追自己,放下心來,直到奔到盆地另一側盡頭,才忽然收住身形,轉身看向虎王。

虎王不急著驅身戰鬥,只是饒有興致的看著丁毅:“你真的是丁家那個大少?我雖沒有親眼見你,但是他——他人告訴我,你的丹田是被完全搗毀的,如果你告訴我是什麽異寶將你的丹田修覆,並且雙手奉上,我可以不殺你。”

“你只要將那人的身份告訴我,我雖然不能不殺你,但是可以給你留給全屍。”丁毅看見遠處韓虎已被救下,臉上終於露出滲人的笑容,眼睛微微瞇起,凝視虎王。

“有膽色。可惜了,有此神物,你若是不顧這苦囚死活,潛心修煉,加以時日我也不敢保證能夠打敗你,你太沈不住氣了。”虎王驅步先前,雙手一翻,手掌好像簸箕一般張開,骨節發出啪啪的聲音,一雙手掌在道力傾註之下宛如鐵爪銀鉤。

“這就是斷筋錯骨手了。”丁毅內心打了個激靈,旋即擺出拳架。

演武臺上,火柴人擺出相同架勢,雖然漆黑身軀沒有表情,然而模擬空間之內道力翻滾,彩光向火柴人聚攏過去,一副如臨大敵的景象。

虎王守株待兔數日,身心早已調整到最佳狀態,此時他在地形上占了上風,料定丁毅不可能再逆勢而逃,於是緩緩逼近。

丁毅一聲長嘯,驅身向前,身形一閃,竟然快的失去蹤影。

虎王定睛一看,眸中燃燒戰意,只是片刻就抓住了丁毅的氣機,心中一震,知道對方的身法比之當日又有了長進。

賁星拳在分光掠影步的加持之下,拳影重重,密不透風,好像漁網一樣罩了過去。

“好!”虎王低吼一聲,身上驟然爆發出沖宵氣焰。

只見他雙臂好像兩條鐵鞭揮打,眼露兇芒,兩只手掌空中橫豎切割,發出呼嘯之音。

自打成為垓下戰區一霸之後,虎王一直都是獨來獨往,這和他的性格固然有關,更多的則是他對自己的自信,一對一的捉對廝殺,哪怕是惡財神、花夜叉等雄霸一方的霸主,他都不放在眼裏。

近幾年來,虎王的虎神功大成。

金丹之下無敵。

然而丁毅卻絲毫沒有畏懼,對虎王的模擬演練已經讓他能夠很好適應對方散發出來的恐怖氣勢。

他小心的躲避著虎王的斷筋錯骨手,一面進攻不止,虎王出招穩健兇狠,丁毅靈動刁鉆,醇厚棉實的道力從拳頭透出,竟然與虎王的剛猛道力不相伯仲,隱隱然,拳勢竟然壓了過去,一時間地皮震裂,碎石飛起,激鬥場面兇險壯觀。

“這小子修煉的到底是什麽功法,道力竟然如此厚重純粹!”虎王心中震驚,因為都天山脈內靈氣紊亂,所以修真者修煉得到的道力大多也不穩定,然而丁毅的道力傳來確是綿長厚重,聞所未聞。

丁毅看似漫無目的的猛攻,實則註意力一直放在虎王的左首邊,按照火柴人的情報,虎王左臂經脈郁結,定然道力運行不暢,果然,在丁毅的連續轟擊甚至不惜以傷換傷之下,虎王左臂一頓,露出一個破綻,丁毅眼中精芒掠過,直接調動兩股琥珀道力,拳腳之間雷聲隱隱,如銀龍黑蟒一般雙絞而上,直攻肋下和下盤。

“道力實化!”虎王被丁毅的打法弄的心煩意燥,又見到對方突然使出道力實化的招數,面上露出驚慌。

然而想到這必是那修覆丹田的異寶功能,眼中光芒愈發熾熱,誓要搶奪此寶。

他不敢生吃丁毅這道力實化的一拳一腳,強行收縮身子,向後猛的一縱,堪堪躲過兩道危險氣息,拳風只是擦過他的腹部,低頭一看,皮膚上竟然出現一大片黑色焦跡,隱隱然有麻痹感覺傳來。

“只是擦過就有如此威力,這要是結實吃上一拳,不死也要被錘出一個血洞來!”虎王怒極反笑,自打成為垓下戰區一霸以來,已經多年沒有人能夠在他身上留下傷口。

雖然受創,但是虎王猶有餘力,正準備催動道力反擊之時,眼角下緣徒然升起長虹刺天一般的光芒,滋滋電鳴聲中,左臂一涼,似乎有血液流淌下來。

丁毅一連催動三股琥珀道力,幾乎到了極限,不敢冒進,只能看著虎王捂著手臂連連後縱,一直退後十丈。

虎王露出冷酷笑容,他看似狼狽,實則消耗不大,反而是丁毅那驟雨狂風一般的攻擊方式,道力大損,而且道力實化這種殺招,對身體一定有極大負擔。

看著丁毅胸膛劇烈起伏,虎王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你竟然知道我左臂有隱疾,是誰告訴你的。”虎王直起身子,看了一眼丁毅手中的黑色短劍,神態輕松:“可惜了,我兩年前就到了內視境圓滿,就算左臂有所掣肘,你我境界差距還是太大了,哪怕你可以取巧做到道力實化,讓威力速度大增,然而終究不是真真切切的金丹境,不然我一定躲不開。”

“是嗎?”丁毅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然後將短劍上的血甩飛:“你流血了。”

“皮肉之傷,沒什麽——”虎王臉上笑容忽地僵硬,滿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受傷的臂膀,血已經止住,然而道力卻依然從傷口處緩緩流瀉出去。

“你的時間不多了。”丁毅扭了扭脖子,左手挑釁的勾了勾。

攻守瞬間對調。

虎王知道必定是丁毅手中邪刃具有特異效果,而且傷口正好就在他郁結的經脈之上,原本凝滯不暢的經脈氣府此刻居然好像放洪的閘口,道力流逝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他不知道這種效果會持續到何時,如果長久下去,不用丁毅出手,他就已經敗了。

虎王低吼一聲,怒發千丈,右手一翻,竟然從儲物袋裏掏出一柄戰刀,手臂大腿好像吹氣球一般膨脹起來,表面肌膚甚至出現裂痕血紋,猛的一踏,地面深陷,刀光裹挾著滾滾兇煞之氣沖向丁毅。

“媽的,原來還藏了一手。”丁毅吐出一口血沫,知道虎王已經被自己逼得要拼命了,此刻他的胸膛裏也是戰意洶湧,墨玄血刃一拋然後反握在手,竟然徑直對沖過去。

丁毅的莽勁被激發出來,不想就這麽拖死虎王,而是要直接決出勝負。

盆地邊沿,一行三人註目下視,將這場激戰收入眼底。

為首一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美,長袍飄逸,左手袖口繡著兩柄小劍,看到虎王怒吼沖鋒之際,嘲笑著搖了搖頭:“此人就是虎王?”

身後一名玄色長袍的修真者頷首道:“就是此人。此人已經內視境圓滿,只差一線機緣就可以達到金丹境,讓他替周公子前去吸星劍陣探陣最是妥當。”

“公孫先生,這位虎王,他要輸了。”一個眉眼清冷的女修真者淡淡說道,腰間佩劍如雪。

“為何。”叫做公孫雲的中年男子面露驚疑之色,向下方的戰場看去:“董重出身軍旅,戰鬥經驗老練,沒道理輸給一個小年輕啊。”

“這小子,賊的很,心思縝密,布局深遠,一開始,這個虎王就已經慢慢踏入對方的陷阱之中了,難道你沒有發現,這少年心閑手敏,對虎王的招式也頗有研究,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那柄短劍。”周公子突然笑著問道:“欣媛你於劍道天賦驚艷,一定比我看的透徹吧。”

“呵,我可不敢在劍閣傳人面前賣弄劍道。”女子輕笑一聲,還是說道:“如果我沒有看錯,此劍應該能夠能夠擾亂道力運轉,甚至能夠讓道力外洩,所以虎王才突然轉守為攻,就是為了速戰速決。不過這少年應該只是機緣巧合獲得此劍,並不會運劍之法,不然虎王早就支撐不住了。”

“欣媛不愧是四象劍宗最得意的弟子,我爹就常說我不如你,唉,所以才逼我來這鬼地方找什麽吸星劍霧。”周公子眼神傲然的看著下方的戰鬥:“區區苦囚,竟敢自稱虎王,若是和我捉對廝殺,不出三十招,我就能將其人頭斬下。”

“那是那是。”公孫雲笑道,心中卻是暗罵:“你堂堂劍閣長老之子,身上不知道帶了多少法寶,一個苦囚修真者,自然不是你的對手。”

“快分出勝負了。”女子突然說道,纖指指向下方,此時虎王身上被血刃劃過的傷口已經多達十二處,而丁毅一條胳膊垂下,顯然已經被廢:“公孫先生,既然是探陣,自然是越強越好,如果這少年真能獲勝,這探陣之事就讓他去做吧。”

“自然自然,沐姑娘說的在理。”公孫雲連連點頭。看向下方少年的身影充滿惋惜。

最毒婦人心啊。

而且還是修真的女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