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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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水洗天青,空氣也十分幹凈,除了這棟詭異的房子,周圍一片祥和。

因為已經沒有咒靈所以只封鎖住這一棟房子,依稀還可以聽見街道外的車輛喇叭和行人的腳步聲。

一對年輕的夫妻牽著孩子從他們的身後走過,好奇的目光從此月津他們身上移到他們旁邊的房子,以此月津的耳力能聽見其中的媽媽小聲催促著快走,看來附近的居民似乎也知道這家出了什麽事。

微微側過頭,看著那名被父母牽著活潑可愛蹦跳著的孩子,此月津仿佛也看見月野奈奈子,一名無辜的孩子不明原因的失蹤了,甚至可以說是生死不明。

收回視線,重新落在房子上的目光十分地專註。

五條悟站在此月津的左側,此月津在看房子而他在看她。知道自己戴著眼罩她看不見,所以五條悟的六眼視線總是會肆無忌憚,無所顧忌地落在她的身上。

從未在這種情況下照過鏡子的他當然也不知道,隔著一層虛幻之鏡之下,蒼天之眼的藍色堅冰正在以一種毀天滅地的速度在無聲崩塌融化。

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時空和時間是一把虛空之刃,只有當命運再次交接相匯的時候,那些糾纏不清的結才會迎刃而解。

輕柔的風從他們的身旁掠過,有一縷黑色的發絲調皮地拂過他骨節分明的手腕,鬼使神差下無下限悄然破碎,距離從無限變成零,即使懷疑還在但是他依舊渴望主動靠近。

右手自然安放曲起的修長手指緩緩張開,抓住,微微的順滑涼意被束縛在手裏,失去了自由。

一瞬間仿佛有什麽填滿了空洞洞的靈魂,遺失的物品重新回歸,身體的反應就好像他曾經很多次都這樣做過同樣的事。

可下一秒,它又從手心裏逃走了。

“五條老師,請問我可以將我最重要的東西托付給你嗎?”

微妙的失落僅僅一秒,緊接著是胸腔的心臟猛的漏了一下節拍,這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用五條悟自己的話來說簡直就像是重回到自己年輕氣盛的18歲。

但他表面風平浪靜地一如平常般玩笑著彎下腰:“當然可以,你可以放心地把你最重要的東西交給我,我可是非常非常可靠的~”

一無所知的此月津鄭重地將自己的木匣提起,平放在五條悟伸出的寬大手掌上,就在接觸的一瞬間,她敏銳地感覺到木匣落在了實處,是手掌的那種肉感,不是之前那種虛浮著怎麽都無法觸碰的空氣。

可僅僅也只是一瞬間,下一刻那種空間的距離再一次出現。是失誤嗎?她探究而疑惑地看了一眼這位最強。

像是完全沒註意這回事的五條悟歪了歪頭,一個一米九的大高個用著可愛的賣萌語氣問她怎麽了?

“不……沒什麽。”

此月津用手指上的繭摩挲著木匣,用著極其溫柔的力度,然後才按住鎖扣打開匣蓋。

裏面躺著一把原本應該為31.5寸的刀,刀鋒泛著水的韌和冰的冷,只是不知道經歷過什麽,流暢優美的湖水藍刀身從中間斷裂,切面平整。

此月津看著陪自己從大正時代走到現在的日輪刀,眼神繾綣溫柔到極致,玄次郎難得感受到了一般溫熱柔軟的頭蹭了下她的臉。

這一刻她和她的貓都在思念那些人那些事。

而五條悟明明就站在她的面前,但她的眼裏沒有他,他微笑的弧度變了意味。

而伊地知潔高站在他們身後悄然地退後一步。

平靜地握住刀柄,將半截刀從匣中取了出來。

肉眼可見地握住刀的此月津本身就猶如一柄褪去刀鞘的刀,沈澱下去的尖銳鋒芒從潭中破水而出,仿佛可以割斷眼前任何一切劫難。

沒有什麽可以阻攔她前進的路,哪怕她自己也可以隨著那把刀一起一往無前,一起碎掉。

“那就麻煩你了五條君。”

當此月津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口的時候,伊地知潔高布下了帳以防萬一。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汙濁殘穢,盡數祓除。”(引用自咒術回戰)

遠處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之上站著一名身穿五條袈裟的僧人,藏藍色的衣擺被雨水打濕他也毫不在意,細長的狐貍眼裏暗藏著風輕雲淡的殺意。

黑色的劉海搭在有一道縫合線的額頭上,僧人雙手交疊著攏在袖子下面,十分惋惜地嘆了口氣:“五條悟也來了嗎?看來這次又要失敗了,有點麻煩了。”

在他的身後樓頂空地上還有一個穿著黑袍的人,他在灰白的地面刻畫著一個詭異的黑色圖案,圖案上空懸浮著一團血,散發出一股十分濃烈不詳的氣息。

“教主,那還要繼續咒術嗎?”黑袍人沙啞著聲音詢問。

“當然,既然已經開始了,就沒有停下的必要。”那滴血可是麻煩他上次親自跑一趟才拿到的,如果再去早一點險些就碰上了五條悟。

“你留下來完成咒術,我還有別的事先離開了。”

“是,教主。”

此月津推開只是虛掩的房門,同一時間高樓上的黑色圖案散發出一陣血光,殺人的咒術啟動了。

有一搭沒一搭玩著木匣上鎖扣的五條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擡頭望向那個樓頂,卻又不甚在意地收回視線。

六眼還反饋了一樣東西,之前此月津看到的而他卻忽視的那個白色人臉面具,從慘白變得血紅。

“原來是這個意思,房子裏沒有線索沒有咒靈,但裏面被提前布下了咒術,只是個陷阱啊。”

“五條老師……陷阱是什麽意思?”伊地知潔高滿是惶恐地問,什麽情況?難道五條老師又看出什麽要跟上面翻臉了嗎??

“伊地知,你知道的吧?”

知道什麽?這次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伊地知潔高被嚇了一跳。

“有一種詛咒之術會讓人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大多時是自己無法忘卻的事,在夢中意識清醒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然後在詛咒之人的控制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

“實行這種咒術唯一的條件也僅需要被詛咒人的血而已,有難度的是刻畫的咒陣,需要花費整整半天的時間。”

伊地知潔高深深松了一口,原來只是個科普啊,但是轉瞬他又想到進去的此月津:“那此月小姐怎麽辦?”

或許上面針對悠仁還是有理由,那麽此月津呢?她的身上有什麽秘密會讓人想置她於死地?正好且提前布下咒陣,就連咒引也是事先放好的。

血被一定不是這段時間取走的,悠仁的事情也不過才發生而已,那麽在更早之前嘛?在悠仁被上面知道之前就要殺死她?充滿了謎題。

“當然是靠她自己,我說過了,絕不會插手。”五條悟神色從容地看向房子。

當擯棄所有懷疑後,你會成為我實力強大的同伴嗎?此月津。

時間一點一點消逝,那座房子沒有絲毫打鬥動靜,安靜到像是吞噬了此月津一樣。

突然之間伊地知潔高擡起頭張大了嘴。

“五條…。。五條老師!!!上……面!此月小姐在樓頂上面!”伊地知潔高驚嚇到吞吞吐吐,此月小姐看起來不太對勁,似乎是要跳下來。

當然,對於咒術師來說,三層樓的高度並不算什麽,可那是清醒狀態下的咒術師而言。即使是伊地知潔高也能清楚地看到此月津現在非常不對勁。

她站在屋頂,全無防備,渾身是血,整個人搖搖晃晃站在樓頂的邊緣,仿佛夢游一般,下一秒就會如同一片落葉直接掉落下來。

並不用伊地知潔高提醒,五條悟比他更早看到這一幕,甚至看得更加清楚。

他能看到她雪色的肌膚上一道道艷紅的血跡,最重的傷是胸口一道貫穿,傷口大小長度是她的刀,然而即便如此她的刀依舊被死死握在手心。

總是冷靜自持的眼裏充滿了虛妄和痛苦,一粒又一粒的淚珠不住地滑落,那些他所不知道的過往讓沈澱靜謐的幽潭破碎四分五裂。

她看到了什麽?她在傷心什麽?她在為誰傷心?

陌生的感情從思想中迸發,在神經末梢裏流竄,最後狠狠扼住心臟像是要將整顆心都捏碎。

是嫉妒嗎?真可怕。

在這一刻,還未完全記起的他卻已然明白,她會成為他最大的弱點。

“五條老師此月小姐跳下來了!”伊地知潔高急地快跳起來了,難道五條老師真的不管了嗎?

不過好在下一刻五條悟瞬移到此月津的樓下,可就是伊地知潔高放下心的時候,他卻看到五條悟完全沒有伸出手去接住此月津,甚至伊地知潔高錯愕地發現五條悟是在笑!

那種笑裏充滿了自負到極致的自信,卻不是對自己的,而是對此月津。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五條悟就站在一步之遙的距離,仰起頭一把拽下眼罩,捋起紛揚落下的白發,完全露出融化的藍色冰川瞳孔。

落雪一般的睫羽下,那種粘稠濃郁的沈迷與渴望在汪洋之下掀起驚濤駭浪。

她在向他墜落。

她在向他靠近。

她會屬於他。

心滿意足的愜意讓五條悟彎起的笑意瘋狂而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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