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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十、逢紛·沈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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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它當我兒子,好生照顧著,養育成人,記得,教他識字讀書,還有你那一跳腰都能扭成一道弧的祭祀舞……

這句話在黎欽腦子裏徘徊,當時調戲巫陽從話本裏學來的風流句子,現在活生生像是一個平底鍋,完全不亞於李大娘教訓李逍遙的威力,“咚”的一聲敲到黎欽腦瓜子上,又尷尬又丟人。

“原來這真的是白虎。”他還以為是哪裏來的耗子精。

“父子”倆幹瞪眼,黎欽看似薄情的薄嘴唇抿著,一抹僵硬的笑容烙在嘴角,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當時風流彰顯了,現在想想真是個傻缺。

小白虎在巫陽手下十分溫順,瞇起眼睛打盹的樣兒像只貓,根本不像威風八面的神獸白虎。

巫陽此時面色依舊蒼白如紙,不自覺流露出疲憊的神色,“你先把藥喝了。”

黎欽喝過幾次這種藥,早已熟悉,他一口喝完,下意識用舌尖舔掉嘴角的殘留湯汁,依舊優雅無匹的像個落難貴公子,他道:“謝了,本殿下欠你一個人情。”

巫陽靠在沙發上,黎欽每一個動作他都沒落下。他將近一米九的身體擠進寬敞的沙發裏,額前浮出點薄薄的汗,看起來像是生了場大病。

“你走吧。”巫陽說完,合上眼睛,靠在沙發上像是睡著了。

黎欽心道,怎麽有些不對勁。高傲冷漠的天界祭司看起來像是打了一場要命的架。

“餵,你醒醒。”黎欽紆尊降貴,像只探索世界的小貓崽子,邁出小爪子,屏息凝視的往巫陽身邊湊近。

就在這一瞬間,巫陽突然睜開眼,暗灰色的眼裏閃爍著異樣的光輝。

黎欽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我很累,需要休息一會。殿下,家裏你請自便,除了後院之外,其他地方你可以隨便參觀。”

說完,巫陽看也不再看黎欽,側著腦袋枕在靠枕上,冷淡自持。

黎欽抿嘴一笑,後院?巫陽是天界裏出了名的收藏家,什麽天才地寶應有盡有,加上最近帝都魔物殺人之事,巫陽肯定有什麽瞞著他。

環視一圈碩大的古風別墅,饒是見多識廣的太子殿下,也不由讚嘆巫陽的品味,家具的木是上等紅木,供奉起來的香是他調配的香,每一處細節都體現著主人高深的修養和獨到的眼光。

別墅內除了老管家外沒一個仆人,院落生出一種空寂之感。

後院是獨棟別墅後面的一個院子,緊挨著主樓,有一個單獨樓層,不過只有一層高。

黎欽暗道,這裏還真像隱藏著什麽秘密。

他靠近後院一棟房子的門扉,掌心貼在門上,竟然輕而易舉的推開了門。

“這裏面藏的是什麽?”

一道光猛地迸射而出,刺目的強光直射人眼睛,黎欽鳳眸一瞇,忙擡手去遮住撲面而來的寒光。

“是什麽驚世的仙器?!”黎欽心裏暗道。

白光暗淡過後,黎欽額角浮出一點薄汗。一柄修長純白,幾乎沒有劍柄的長劍靜靜躺在劍座之上,這不正是巫陽的佩劍?!

月華上浮著一層柔柔的光,猶如月輝之色,高潔雅靜。

這可是響當當的天界仙器——月華。

名震天下四公子的劍。

黎欽忍不住伸手去碰,剛要觸及劍柄,身後突然傳來聲音:“是誰在那裏?”

“就差一點。”月光可以斬斷他手腕上的玄鐵鏈,黎欽暗道可惜。他連忙退出房間,順手合上門。

“黎少爺,這後院是主人放東西的地方,雖然不是什麽名貴的東西,但都是私人物件,不方便示人。”管家不卑不亢的說。

黎欽把手抄進褲兜裏,看起來隨意而閑適,只是誤闖山林的無辜小白貓,他的五官恰到好處的一怔,隨後有意的抿了抿嘴,嘴角勾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是嗎?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裏不能來。”

管家對黎欽這種漂亮的小少爺有種說不出的喜愛,含笑道:“沒事,我帶您出去。”

黎欽禮儀舉止無可挑剔,他笑了笑,“有勞了。”

又回到了客廳裏,巫陽像是沒了呼吸,倒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要不是他胸膛微微起伏,黎欽還真以為他沒了。

此處也不宜久留,黎欽禮數周全與管家道了別,獨自從郊區往城裏走。

等回到了龍泫的家裏,天已經黑完了。

龍泫顯然也是剛忙完回到了家裏,黎欽簡單問了一些關於案子的事。

“第二個死者是名上班族,我們發現,雖然她工資水平一般,但平日裏省吃儉用,收集了許多吳陽公司的香水。”龍泫思忖道。

黎欽坐在離龍泫較遠處的沙發,燈光落在他的臉上,那姣好的膚質白的近乎透明。他暗道,要抓住兇手,必須從巫陽下手。

況且,他手上的玄鐵鏈,也需要巫陽的幫助。

黎欽從鼻間微不可聞的發出一聲淡淡的“恩”,算是回應了龍泫。

龍泫頓了一下,他道:“殿下,您有問過玉麒麟關於巫陽大人的事嗎?”

黎欽纖長的睫毛猶如蟬翼,輕且易碎的震了震,他一只手勾過桌上的杯子,光潔的指腹摩擦杯壁,掀開眼皮,盯了一眼龍泫。

龍泫立刻裝作沒看見,慌忙起身,把烤箱裏剛剛烤熟的全翅拿出來,倒了杯牛奶,放到餐桌上,一言不發的走了。

黎欽單手把玩手機,他點開玉麒麟的頭像,消息裏全是各種主動發來的賣萌求抱抱要親親,玉麒麟到底和巫陽是什麽關系?

夜深了,天色呈現出一種說不出的亮。

一道暗藍色的影子竄過,身手敏捷的完全不像是個人,他在郊野的小道上奔跑,一舉竄上七八米高,又翻身穩當當的落到樹上。

黎欽的兜帽裏盡是風。

他光潔的額頭袒露在夜風裏,碎發飄揚。

等巡邏的物管離開之後,黎欽輕而易舉的混進了白天時才來過的小區。

蘇州園林式的別墅墻很高,黎欽熟門熟路的走到後院子,他的腳步如低喃的輕語,細膩無聲的滑過地面,僅帶起些許塵埃。

他試著去推放著月華劍的門,然而大門緊閉,像是被烙上封印,任他怎麽推也沒有辦法。

可能是巫陽來加固了封印。

黎欽仰頭看向月光,他戴著兜帽,影子遮住了他三分之二的臉,僅剩那挺翹的鼻間和淺色的嘴唇露在外面,那嘴唇不甘心的抿了抿。忽然,黎欽眼色一暗,飛身躍上,悄無聲息的迅速爬上茂密的樹。

後院裏來了個人,正是老管家。

跟著巫陽的人,一個個都成了精,黎欽心道。

黎欽身子柔韌,他膝蓋勾著樹幹,一個仰臥起坐式的收腰,樹幹正對的地方恰好是二樓。

二樓的窗戶一道光影投來,窗戶半開半閉,黎欽瞇眼細看,然後僵了片刻。

咳咳,巫陽正在洗澡。

他避開視線,縱身要跳,哪想到精明的管家竟然在後院裏到處走動,不知道是在散步,還是在找什麽東西,逼得黎欽只能蹲在樹上。

淋浴的水聲停了,黎欽以為巫陽該穿上衣服了吧,剛一擡頭,巫陽赤-裸的後背突兀的印在黎欽的眼裏。

原本該是雪白無暇的後背,爬滿無數條猙獰醜陋的鞭痕。

黎欽作為天界太子,自然知道天界的刑罰和整人的手段。

噬魂鞭,由天界力大無比的神官執手,生生抽打犯人的後背。這鞭子不但像火舌一樣舔舐人的後背,還能抽打人的靈魂,使人疼到骨頭縫裏。

巫陽身為天界的祭司,誰敢拿鞭子打他?

黎欽腦子裏只能想到一個人——東皇太一。

父神不是一向欣賞巫陽嗎?他為什麽要鞭打巫陽?

黎欽扯低兜帽,看到下面終於沒了人,正要跳下院子,他前面赫然竄來一個白影。

斑斑?!

父子倆一個含著笑,輕佻討好,一個冷這張臉,活像黎欽欠了它幾百萬。

“聽話,走開。”黎欽保持微妙的距離,朝斑斑揮了揮手。

斑斑喉嚨裏傳來低低的震動聲,身子越伏越低。

黎欽可不想被它咬一口,一步步後退避讓,他道:“我走,行了吧?”

斑斑卻趁機逼近,四只爪子穩當當抓在樹幹上。

黎欽原地不動了,他知道自己越是讓步,斑斑越是得寸進尺,他幹脆一把撩開兜帽,露出張年輕俊美的臉,嘴角不懷好意的勾起,“斑斑,你再這樣,爸爸真的很為難。”

斑斑眉間的“王”字皺成一團,黎欽也不知道它有沒有聽懂。

他纖長的手指一點,指向一面雪白的墻,“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把你射-在墻上。”

斑斑卻沒像黎欽意料的突然沖上來撕咬一番,而是原地不動,靜如處子,黎欽真擔心它待會會動如瘋兔。

窗戶哢的一聲打開,巫陽飄逸的身影如月華傾瀉一般,轉眼之間就到了黎欽眼前,一股清冽的沈水香撲鼻而來,熏得他鳳眼微微瞇起,劍拔弩張的氣氛巧妙的被沖淡了。

“太子殿下深夜造訪,有何貴幹。”巫陽比黎欽還高了半個頭,他用了本相,墨發長及腰間,隨白衣迎風飄揚,芝蘭玉樹,香氣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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