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了。

雲九從沈思之中抽回了心神，大略地總結了一下這幾天的情況，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這是撞了什麽大運啊！”

幾乎是在她那低低的一嘆落地同時，背後就有一個壓抑著興奮的聲音傳來。

雲九頓時面無表情起來。

不用回頭她都知道，一定又是小頭鬼發現自己的修為有了突破。

果然，小頭鬼下一句就是那種崇拜之中帶著感動的聲音：“沐浴在雲九大尊恩德之下，真的是太好了……”

“大尊”這稱呼當然是誇張。

只不過小頭鬼叫著玩，雲九也就聽著玩了。

她都懶得跟小頭鬼理論，幹脆直接站了起來，站到了窗邊去，又隨手摸了一粒丹藥出來塞進嘴裏。

經過她周密的計算，雖然每天吸收的地力陰華都少得可憐，可畢竟是有。

所以每一個晚上過去，“魄”之力都會高出“魂”之力一大截，為了平衡這二者，雲九便會在每次修煉告一段落之後服食一枚滋養神魂的丹藥，增長“魂”之力。

大頭鬼跟小頭鬼漸漸也學著雲九這樣做。

之前放任“魄”之力增長，乃是因為他們根本沒有這個條件。事實上，魂魄的力量越均衡，化珠的成功率也就越高。

現在手裏有了雲九給的一些丹藥，再加上有褚判官之前賞的玄玉，他們也算是“揮霍”得起了。

眼見著雲九起身結束修煉，外面的天卻還沒完全放亮，小頭鬼暗道一聲可惜。

一旦雲九停止修煉，這屋裏的地力陰華便會漸漸細薄起來，自然也就沒他們修煉的空間了。

仿佛是猜到了小頭鬼的想法，雲九看著遠處那隱藏在殘夜之中的猙獰群山，黑乎乎的一片，卻開口道：“走捷徑到底只是一時的。現在你們是有我在，等我不在了，你們還不是得要自己修煉。”

“有捷徑不走不是傻子嗎？”

小頭鬼滿不在乎，甚至有自己的一套理論。

“再說了，你來之前，幾十年我跟大頭不也熬過來了嗎？雲九大尊你不用擔心，我們只是走走暫時的捷徑，回頭沒辦法了還是會自己修煉的。”

擔心？

雲九失笑了一聲。

其實小頭鬼說得不錯，她沒必要提醒什麽，等到事情來了，無路可走了，可不是只有一條路嗎？

“有捷徑不走是傻子，這句話很對，我喜歡。”

“咱們這就叫做英雄啊！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小頭鬼忍不住開始給自己臉上貼緊了，“英雄所見略同！”

“厲害厲害！”

大頭鬼在一旁鼓掌，可給自己兄弟面子了。

這可是前幾天雲九才教的詞，小頭鬼就會用了，了不起！

雲九已經不想說話了。

天色漸漸變亮。

她提醒道：“你們還是趕緊去接引司吧，該當值了。”

最重要的是你們再不出去我很想踹你們出去了。

潛臺詞就放在那裏，小頭鬼哪裏還能聽不懂？

修煉了一夜，他很滿足於自己的進步，瀟瀟灑灑地拽著大頭鬼揮了揮手：“那我們就先走了。”

雲九目送他們離開，瞧著那門板縫隙裏人影不見了，這才轉身重新坐回了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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