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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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夜色降臨,這個時候,邯鄲城裏的人們已經開始休息了,可是在流水閣這才剛剛開始。沈毓晗和熙兒出了小六子的房間,便到了流水閣三樓一間廂房內,隔著窗子能看到流水閣大廳裏人的一舉一動。現在的流水閣內是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衣帶飄飄的貌美女子,小倌穿梭在那些腰纏萬貫,家底殷實的富家子弟,老板們中間,看著他們臉上毫不掩飾的**和色情,沈毓晗感到很無力,為了報仇,他開始一步一步的計劃,還把最疼愛的妹妹變成了現在武功高強的殺手,雖然熙兒表面上跟一年前沒什麽區別,但是他知道,熙兒心裏跟他一樣,承擔了血腥憤怒和哀傷。

“哥,在想什麽?”熙兒看到毓晗看著窗外出神了很長時間,倒了杯茶遞給他問道。

“哦,”毓晗接過茶喝了一口笑了笑,把腦子裏的內容壓下來,說道,“沒有,只是看看今天給我們送錢來的金主們都是誰,好像看到玉器店的劉老板了,最近他好像最近天天來,是看上誰了嗎?”

熙兒知道她是問不出實話,也知道他的性子,便也順著他說:“是啊,我也發現了,看,那不是璞格嗎?原來是看上我們頭牌男倌了,哥,這回有得賺了。”

“也許吧。熙兒,明天晚上你呆在流水閣,哪兒都不要去,知道了嗎?”

“為什麽?”熙兒顯得很不滿,質問道。

“不為什麽,聽話!”毓晗試著穩住她的情緒。

“我知道,明天晚上的標靶是那個顧司馬,你知道我有多恨他,你知道他一年前對我們家做了什麽,你為什麽還不讓我去,哥!我們已經等了一年了……”

“正是因為我們籌劃了這麽長的時間,所以,我們不能失敗。”

“哥,你怕我失敗?不會的,就算我死,我也會拉著那個姓顧的一起死,到下面對爹娘也有個交代。”

“不許這麽喪氣,”毓晗將熙兒拉到身邊坐下,拍著她的肩膀說道,“熙兒,我就剩下你這麽一個親人了,我不能再承擔一次親人離我而去的那種痛了,答應哥,千萬不要做傻事。”

“哥,”熙兒看著毓晗眼中的悲傷,將頭靠在毓晗的肩膀上,抱緊同樣是自己唯一親人的哥哥,“哥,你也是,千萬別做傻事。哥。就讓我跟你去吧,要不然我不放心。”

“嗯,哥知道了,”摸著熙兒柔順的頭發說道,“好吧,明晚你跟我一起去,一定要註意安全,千萬別受傷,知道嗎?”

“嗯,知道了。“熙兒笑的很晃眼,毓晗有點不敢看這樣耀眼的笑容,自己的妹妹怎麽會……——

流水閣從外面看就知道是個風花雪月的地方,三層的挑檐,每個角上都幫著飄逸的輕紗和鈴鐺,一陣風吹過清脆的聲響和舞動的白紗,像極了風中起舞的仙子。大門處的紗質山水畫屏風,站在門口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裏面人影攢動,只有進到裏面才能一睹流水閣的真面目。

流水閣的大廳有以前半個沈家的面積,正對門是個十丈見方的大舞臺,幾個舞姬在臺上合著音樂翩翩起舞,舞姬的衣服不再是這個時候古老的樣式,而是由毓晗自己設計的衣服,全身上下都是紗質的,廣袖的上衣,褶皺寬松的長裙,隨著舞蹈動作的開合,衣袖裙擺在空中飄揚,美不勝收,人們稱之為“廣袖流仙裙”。臺下雖說淩亂但卻規矩的擺著數十張桌子。樓梯設在兩旁,二樓以上是廂房,只有周圍一圈的房間,二樓三樓的中間都是空的,直接就能看到一樓大廳,在大廳頂上懸垂著長短不一的紗帶,每條紗帶下都系著一盞燈。周圍每層每個柱子上也都設有燈,再加上舞臺周圍的燈,讓流水閣在晚上成為邯鄲城內不可忽略的亮點。流水閣裏的人無論男女,有的賣藝不賣身,有的什麽都做,但是只要是他們不願意,客人們就不能勉強,不然就會被流水閣的打手們轟出流水閣並且不準再踏進流水閣一步。

其實,流水閣只不過是一個為了掩飾其真實面目的面具,在流水閣內的一些人不是普普通通的藝人仆役,他們在陪客人歡樂的時候都在或多或少的搜集著閣主想要的信息。流水閣的閣主很少在流水閣露面,很多的事都是由流水閣的媽媽處理,所以毓晗要做的就是坐在三樓特定的房間裏,聽下人們報來的消息就好。不錯,毓晗想要做的就是報仇,為一年前的事情報仇,為爹娘報仇,也為一個未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生命報仇。

廂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熙兒迅速抽出腰間的鞭子,一個翻身便纏上來人的脖子,用力勒住。

“閣……閣主!”

“熙兒,放開她。”毓晗看清來人,這是流水閣的媽媽,人們都稱她十三娘。

“十三娘,不是說過不管誰進這個房間都要敲門的嗎,怎麽這麽不上心,我要是再用點力,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熙兒收起鞭子,責怪道。

“是……是,小姐,下次我一定註意。”十三娘摸著剛從熙兒鞭子下幸存的脖子,驚魂未定的說道。

“有什麽事嗎,這樣慌慌張張的。”毓晗喝著茶悠閑的問道。

“閣主,不好了,紫川要自殺!”反應過來的十三娘,趕忙把來的目的告知毓晗。

“還是為了那個那人?”毓晗貌似沒有太大的反應,好似早就知道似的。

“是……是,閣主。”

“哎……走,去紫川的房間。”毓晗站起來向外面走去,十三娘和熙兒跟在他身後。

推開紫川廂房的門,裝潢的別具一格的房間有一股淡雅的清香,比起一個小倌的房間,更像是書香門第。房間內東西被擺的亂七八糟,茶杯,桌凳都東倒西歪的散落在房間的角落。紫川衣衫淩亂的斜倚在床頭,幾個小廝站在旁邊看著,生怕他在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來。見到毓晗他們的到來,小廝們退了出去。

“你們也出去吧,我跟紫川單獨聊聊!”

“哦,我在外面等你。”熙兒拉著十三娘便出去等著。

毓晗坐到他的身邊,“告訴我原因。”

“因為……因為……”

“因為你動了真情,你知不知道以你這樣的身份,動了真情就相當於要了你的命!”毓晗氣憤的說道。

“閣主……我……”

“你已經不適合接下來的工作了,要留在流水閣還是……”

“請閣主刺死!”紫川突然跪倒毓晗面前,伏在地上把頭低到地上,看不到他的臉,但從顫抖的肩膀上能看出他在哭泣。

“起來吧,”將紫川從地上扶起,讓他坐在床上,“你知道,我是不會殺你的。這種事其實想明白了也就不會再糾纏其中了,我可以給你一段時間好好想想。紫川,聽我一句勸,這世上最不能掌控的就是感情,有時候你以為你抓住了,其實,那只不過是水中月罷了。你可以相信你的父母、兄妹、朋友,唯獨不能相信的就是你所謂的愛人。”

紫川看著毓晗沒有說話,只是眼淚不停的順著姣好的臉落下,打濕了衣衫。毓晗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下來,背對著他說道:“別傻了,你以為他會在乎你,相信你嗎?”

“閣主,”在毓晗打開門準備走出去的時候,紫川突然叫住他,“閣主,求你別殺他!”

“……好……”說罷就走了出去,留下紫川一個人在屋內淚流成河——

第二天入夜亥時,三七巷內由南向北急匆匆的趕來一輛馬車,趕車的人貌似很著急,將馬車趕的十分謹慎。剛走到三七巷的一半,一個人影佇立在巷口,隨風飛揚的白發在黑夜裏十分的耀眼,馬車應聲而停。趕車人慌張的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要擋住我等去路。”

“車內可是顧司馬,顧大人。”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感情。

“好大的膽子,知道是顧大人的車,爾等還敢攔路,快快讓開。”

“是嗎,那最好。”說罷飛將上去,劍直指車內人。趕車人早就嚇得跌坐到地上,渾身哆嗦了。

劍尖剛觸及到布簾,馬車便從內向外崩開,四分五裂,毓晗迅速後翻躲過了馬車的碎片。再看向馬車,原先車房的位置跳出一個人,接著從兩側的房屋上跳下來很多官兵模樣的人,手持劍戟。糟了,毓晗突然意識到遭到埋伏了。來不及多想,那人便開口:“何人居然如此大膽要刺殺當朝官員,速速招來,不然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聽到聲音猛地擡頭,借助晚上皎潔的月光,看清了這個發話的人。毓晗頓時楞住了,原以為一年過去了,有些事已經放下了,原以為那份感覺已經硬生生的被自己從身體裏拔出了,原以為再見這個人可以很冷靜,很平常,但是真到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是多麽的幼稚。沒錯,此刻站在毓晗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狄瑾綸,一年沒見的狄瑾綸。

“為何不開口,惡賊,休要存有僥幸心理,別以為你什麽都不說,我們就定不了你的罪。”

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些人背後便傳來了官兵慘叫的聲音。

“二哥,你在幹什麽!”是熙兒責備的聲音。

“二哥?”狄瑾綸吃驚的問道,“你是誰?”

怕他真的認出自己,毓晗趁著他吃驚楞住的空隙,迅速發力將周圍的雜兵打倒在地,沒有任何反擊的力量。跳到熙兒的位置,這時反應過來的狄瑾綸迅速追過來,想要抓住毓晗的肩膀,毓晗反身一掌就打到了狄瑾綸的胸口。瑾綸後退幾步,毓晗他們就趁著這個空閑,跳上墻頭逃回了流水閣。瑾綸捂著胸口,看著他們逃走的方向心下一陣的疑惑,這個人是誰,怎麽感覺如此的熟悉?難道是毓晗,可是他一年前不是已經,還是說……空蕩蕩的三七巷,只有狄瑾綸和他的影子還有的就是地上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打滾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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