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你是什麽垃圾（48）

況千歲不記得。

具體到底是多少年前。

類似的陣仗，

與眼前這一幕異樣重疊。

漫天神佛，

喧囂著，厲聲呵斥，

例數她的錯誤，她的罪孽，她這個人……

一如彼時，

一如此刻。

她仍然沒有想通答案。

對與錯，

究竟由誰來斷。

那些戰鬥，經神佛之口，由自保變成了殺戮。

她想活，不對。

想死，

亦是錯。

天無垠，地無際，

方寸容不下她一條茍且殘命。

天道總是這般任性。

當然，

她也曾想過，

或許天道被蒙在鼓裏，並不知曉。

而它的代言者，

自詡高人一等的神尊仙家，

舉可笑雞毛為令箭，

在茫茫天地間，

建立屬於他們的，順者昌逆者亡，絕對的世界規則。

而當規則之下衍生出悖論時，

他們又急忙忙鎮壓消除。

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造就她的，是他們。

毀了她的，是他們。

最終清除不成，選擇棄置漠視的，還是他們。

而她，

自始至終，

只做了兩個選擇。

求生，不能。

求死，不得。

“我未上去找你們，你們倒主動送上門。”

仰頭對上那漫天熟悉又陌生的故人，

況千歲感到血液逆流，

指尖微微麻痹，

渾身止不住顫栗。

興奮、憎恨，

嗜血與絕望，

瘋狂的念頭如沈屙泛起，

殺意洶湧澎湃。

系統七號死機了。

警報幾乎在一瞬間集體爆表下線。

所有對宿主身體體征的監控全部失控，

數據全線飆升到一個違背常識、超脫科學範疇的數值。

強大如它這個級別的初代系統，

此刻也忙得焦頭爛額，

數據全線崩壞，

速度快到，

它超負荷也追不上。

“宿主！冷靜！你冷靜一下！”

系統七號害怕的聲音發抖，

它突然開始懷疑，

這次的位面，

是原始村故意為宿主設下的圈套。

目的是為了深挖出宿主一直以來隱瞞的秘密。

七號很生氣。

它被坑了。

而它的單蠢，

傷害到了它最重要的宿主。

“小福子……”

七號不斷修補後臺程序，

位面任務進行中的它，

孤立無援。

心慌意亂間，

它只想到一個可以求助的存在，

“小福子！你在哪！你在哪！

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聽得到我說話，

別裝死，快出來，快出來！！！”

“七號，

它不會出來。”

況千歲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

聲調平緩，無欲無求，

“我不會讓它出來。”

七號一驚：“宿主你要做什麽？！”

回應它的是死一般的沈默。

“宿主你不要亂來啊！”

七號慌到代碼跳字節，

一邊是數據崩潰，

一邊是宿主又要失聯，

一邊是關鍵時刻掉鏈的豬隊友，

“小福子你個王八鱉犢子龜兒鱉孫，你他媽給老子出來啊！！”

一段第一位面時的數據碎片自動播放。

七號猛地心悸。

宿主曾說，

她能壓抑萬福聖光，盡可能讓它晚出現。

為的是，能夠放松放松。

那時候它不懂，

有什麽需要放松的？

而且那放松的方式也太奇怪了吧。

現在它突然明白了。

它的宿主死不了。

一直死不了，

永遠死不了。

那樣的話，死是什麽滋味，死亡降臨會是何種感受……時間、歲月、生命流逝，於它的宿主，都毫無概念。

且，永永遠遠，都無從知曉。

永恒這個詞，

自創造出來那天起，

便被追捧，

可究竟又有誰明白它的真實意義。

七號突然想問，

它的宿主，

究竟活了多久。

“讓我試試，再試一次。”

平靜又期待。

它的宿主，渴望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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