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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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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場雨

由於省裏示範學校的評比,崇高到十二月份的計劃安排都在不斷的學術競賽中度過,這樣一個以成績著稱的老字號,在一眾高中裏也算是披荊斬棘,總算是闖出了點名堂。

宣傳片和媒體的介入,打上了海島青春高中的名號,人人都對這裏的風土人情著迷,甚至還莫名帶著旅游業也發展了一回。

李念長得漂亮,成績也好,被選去做宣傳片的出鏡學生。回來的時候她和沈艾喋喋不休地說著那些官方的臺詞有多肉麻,要不是老師在場,她才不願意說著這樣若幹年以後再次回看一定是十分丟臉的話呢。

“他們讓你說了什麽?”沈艾一邊翻著單詞書,一邊隨口問著。

李念依舊是情緒十分憤慨:“他們讓我說,我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學習,沈迷學習讓我快樂得無法自拔,閑暇的時候我也只會看書和預習功課。這簡直是有病,機器人也做不到這樣。”

沈艾合上書本,忽然認真地點評了起來:“其實,念念,你不覺得這很像你嘛。”

“像我?才沒有!我不喜歡做那樣的人。”

李念說這話的時候,還罕見地跳了起來,看起來十分激動。一旁路過一行人,不巧與她對視,她頃刻便臉紅起來。

“沈艾,這麽巧,你們也來聽報告嗎?”

自從不再去周渝塵家裏補課之後,沈艾與他的交流少了許多,因為學業的緣故,沈艾也算是慢慢淡出了籃球隊。盡管如此,偶爾打個照面的時候,周渝塵還是會熱情地招呼著自己。

“是啊,剛好被抽到學號了。”

“我也是,好倒黴。”

周渝塵一行隨即坐在了兩人前排。也難怪,這次中學生心理健康座談每個班抽五個人,如此小概率事情,還就被這幾個大熟人碰著了,怎麽著都算是一種別樣的……

緣分。

沈艾打了個哈欠,隨即從帆布包裏拿出了今天的數學作業本,打算開始埋頭苦幹。

“李念,你不做作業嗎?”

沈艾才忽然覺得有些稀奇,放在平時,李念可是最最自律的,連一點點的碎片時間都要抓住,更別提這樣冗餘無味的講座。

“小艾,我想和你說個事情。”

“怎麽了?”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

李念湊近沈艾的耳朵,說起了悄悄話,綿軟的氣息敲打著她的耳畔,連帶著心情也莫名緊張了起來:“我好像,喜歡上周渝塵了。”

沈艾的心裏一震,目光定格在李念羞澀的少女神情,以及前排周渝塵開懷的笑臉之中。

這種心情很難言喻,他們都是自己的好朋友,都一起經歷了許多難忘的事情,可當有一天,他們要真正產生羈絆的時候,自己作為兩方的見證者,卻開始有點不知所措了。

她是必然偏向李念的。

講道理,周渝塵這人雖然熱情大方,但是有著致命的缺點——

他對誰都一樣好,看不出他的愛憎,也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那些紳士的舉動固然有禮貌,但是也很容易讓這個年紀的女生產生一些多餘的幻想。

在李念的口中,那天她被校外的混混搭訕,被逼到墻角沒有退路的時候,周渝塵就像個英雄一般出現在了她的身前。

“那一刻,我好像終於明白電視劇裏面男主出現的時候,女主為什麽總是擺出那樣一副花癡的表情了,”李念越說越堅定,“小艾,我感覺他就是我命中註定的那個王子了。”

沈艾附和著李念澎湃的心情,這也確實,那樣偶像劇的橋段,加上周渝塵被譽為“崇高吳彥祖”帥氣的面龐,哪個女生能夠不為所動呢。

“那就拜托你啦,小艾。”

但是話題突轉,隨著講座結束,沈艾還是看著面前的情書流了好一把冷汗。

這苦差事,怎麽就忽然到自己手上了。

中午的時候祁萌拉著沈艾去吃二樓食堂新出的蔥油拌面,還帶一顆荷包蛋的豪華版,這麽好吃的一頓午飯,她卻吃得心事重重。

“怎麽了呀,什麽事情還能把我們沈大女俠給愁成這樣。”

“你可別笑我了,這回是真攤上事了。”

祁萌還欲追問個清楚,沈艾卻緘口不提了。好朋友的秘密,自己自然是保守的。

只是如何送出這封滾燙的情書,還真是個問題。

沈艾躊躇半天,總算是有了想法。拖延許久的合唱隊排練總算是提上日程,周渝塵作為老師欽點的男生合唱代表,自然也是赫然在列。

其實周渝塵唱歌有些五音不全,但是混在大部隊的掩護之中,倒是意外和諧。更何況如此養眼的身段和臉蛋,即便光是站在那,這渾身的氣度和氛圍就是截然不同。

他和鐘芷若一起排在隊伍的最前端,像極了從漫畫裏走出來的人物。

沈艾盯著一旁空蕩蕩的鋼琴,忽然陷入了沈思。

如果鄭嶼年能來的話,他也許會比周渝塵還要耀眼。

沈艾被選為領唱,和幾個重要部分的同學一起被留下來說教。

任務的布置結束之後,大家各自散去。

鐘芷若和周渝塵剛剛好交流完那時候的眼神和手勢交匯動作,收拾著東西準備離開。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絕妙時機,沈艾瞅準機會,把那信封塞到了周渝塵的書包裏。

“有人讓我給你的。”說完這話,沈艾雖然故作淡定,但是身體卻逃也似的跑開了。

這麽一會子沒看眼前的路,倒是和一個軀體撞了滿懷。

沈艾看到熟悉的阿迪達斯鞋標,上面有自己剛剛踩踏的結結實實的一個腳印。

“對不起啊。”沈艾的道歉語調上揚,這幾天來,沒有一刻,她比現在更高興。

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鄭嶼年懶懶打個哈欠,看不出他的表情,卻有點像紈絝子弟那慣有的玩味神態了。

也好,這樣隨性灑脫的模樣,和他單薄又旺盛的青春,才總算是相配了點。

“這麽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鄭嶼年的聲音好像空靈許多,聽起來像是隔了百年的陌生,他總是給人疏離之感。

“沒撞疼你吧?”

“這話你該問他。”鄭嶼年指了指自己的鞋子凹陷進去的那塊地方,倒不失為一種詼諧的打趣。

沈艾不知道怎麽回答他的話語,好像在他面前,一味地傻笑就是一種答覆了。周渝塵看到二人氛圍微妙,這才插了話。

“我們開始排練有一段時間了,”周渝塵在一番簡單介紹起來,“這段時間你不在,老邵就跟抽風了似的,怎麽唱他都不滿意,眼看著就是元旦匯演了,我真怕他把我們的自習課時間都給壓榨沒了。”

“他這個性格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習慣就好了。再說了,有你在的場合,總是能夠化險為夷的。”

他後面那句話不知是對著誰說的,沈艾有種恍惚的錯覺,似乎是對著自己的一種褒獎。

“你們教到哪裏了?”

“我來和你對個進度吧。”

周渝塵和鄭嶼年攀談起來,一家兄弟終歸是熟絡些,沈艾覺得自己沒有什麽理由再去窺聽二人的對話,於是找了個借口離開。

門外,李念對於結果緊張且焦灼,在今晚過去之後,她不知道自己和周渝塵的關系,究竟會往什麽方向發展。

“送出去了,但是他還沒看。”

“太謝謝你了小艾,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

李念自從住宿以來,脫離父母之後好像變得更加無拘無束些,先前那些她連想都不敢想的時候,如今也願意去放手一搏。

可沈艾覺得這方向並不是什麽康莊大道,如果他們倆真的產生些什麽暧昧的火花,到最後影響了學習,還真是自己的不是。

抱著這樣一絲憂慮的不安,沈艾漸漸離開了教學樓。

只是,她不曾知道的是,鄭嶼年前腳踏進教室的那一刻,便把她遞信給周渝塵的那一幕盡收眼底。

“今晚回家聚餐吧,鄭叔叔應該和你說了,他打算把鎮裏的那套房子給賣了,以後你搬回來,和我們一起住。”

鄭嶼年看著他介紹這一切時,就像是盡著地主之誼的東道主,心中難免不是滋味:“怎麽能說是搬回來,那不是本來就是我的家嗎。”

“正是了,能聽到你這樣說,我也很高興。”

兩個少年人之間說話不知從何時起,也彎彎繞繞不再直接。俊朗的少年們背過身去各自收拾東西,似乎有些不可言述的情緒。

周渝塵下意識地慌張起來。

鄭嶼年一向如此喜歡小鎮的那座舊宅,如今鄭志揚一聲令下便乖乖回了家,總覺得不切實際。

莫非,他早已是知道了些什麽。

這個家早就爛透了,呂倩也是,自己也是,就連手下的保姆司機也有著自己的算盤。只有鄭嶼年守著那一方自己的凈土,原以為他從不會為那些利益所控制,如今看來,倒是自己少想了。

“鄭志揚似乎是很喜歡你媽媽,我從沒見過他對哪個女人有那麽上心的。”

“夫妻嘛,總是要恩愛些。”

“是啊,你媽媽和那位方老師,看起來關系似乎也很不錯。”

周渝塵幾乎是下意識地緊張,他看向鄭嶼年,妄圖從他的表情裏看到一些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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