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95章斷墻與米粉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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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斷墻與米粉店
聖誕節剛過不久，街道上還殘留著濃濃的節日剩餘氣息，童昕走在街道上，還能從玻璃窗外看到商家為了招攬顧客沒有及時撤下的聖誕花環、聖誕樹以及聖誕老爺爺的裝飾。
大雪過後，除了滋潤了大地往往也是孩子們的樂園。
學校北邊的那條小街對面是一大片空地，說是空地倒也不能全算是，因為偶有幾截斷墻和破舊的小屋橫在那裏。更顯得破敗和蕭條。
因舊城區拆遷改造，老住戶剛騰退不久，或有一兩戶的釘子戶還未安置妥善，所以就形成了這拆了大半還殘留幾戶的景象。
平日裏這荒涼的景象更是讓人不忍直視。而大雪在覆蓋地面的時候從來都是公平的很，不會因為哪裏熱鬧哪裏蕭條就少下一點。
所以，被潔白的雪覆蓋之後，這裏倒顯得聖潔而廣袤。而那矮矮的殘垣斷壁和後面的大片空地，就成了孩子們的樂園。
他們在雪地裏拿著雪鏟，滾著雪球，踩著可愛的小腳印玩得熱火朝天，笑聲尖叫聲不斷。
今天是周末，童昕來學校取物品，正巧路過這裏，來的時候看到了那群在雪地裏翻滾歡笑的孩童們。
她在驚奇的同時也無比的羨慕，心裏癢癢的想加入他們的隊伍，卻又怕被人家笑話。所以就遠遠地觀望著，想沾染一些他們歡快的氣息。
可等她取完物品返回的時候卻新奇的發現，剛才還在雪地裏嬉鬧的孩子們，此刻都安靜地圍成一圈，盯著一面斷墻圍觀了起來。
一面斷墻有什麽可看的呢？她很是好奇也湊了過去。那是一個穿了件很長黑色大衣的女人，用黑色有暗紋的頭巾罩住了大半個頭，就露出了一張素凈的小臉。此刻她一手拿著調色盤，另一只手握著一支畫筆正在墻上作畫。
她靈巧的手在墻壁上揮灑自如，奇的是她手邊上的顏料齊全，絢麗多彩，可她的身上和手上卻不沾染一丁點的顏色。
這麽幹凈的畫師，她還是頭一次見，童昕不由得又向前湊近了一步。
不一會兒，殘破的斷墻上竟然躍然出一枝老樹紅梅，它遒勁有力的枝條和含苞待放的花枝，映著這墻頭和地上的白雪，竟顯得格外生動。仿佛一陣風拂過，馬上就是一陣暗香撲鼻。
童昕不太懂畫，只覺得這畫畫得出奇的好看，既有中國畫的風骨，又兼具西方畫的立體逼真。看來真是個行家！
孩子們看到這幾株梅花也開心地拍起了手。他們圍著那黑衣黑頭巾的女人蹦蹦跳跳歡喜極了。
收筆之後，那黑色頭巾的女人才回過頭來看著四周的孩子們。童昕這才看清她的長相。她的面容白晰，雙目靈動，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溫柔可親，竟也是一位難得的氣質美人。
她還用手親切地摸了摸一旁小女孩的頭，那個梳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女孩，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仰起頭對那個女人說道：“阿姨，我也會畫畫，我可以在這裏畫嗎？”她指了指還空出來的一片墻角。
童昕本以為她會拒絕，任何一個藝術家都是不能容忍自己的藝術品被破壞的。而且，她看起來更是一個很高明的畫師。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位看不出年紀的氣質美人，竟把手上的顏料和刷子遞給了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欣喜地道了聲謝，便開始在墻上畫了起來。而其他孩子見那女人如此好說話，也紛紛來討要畫筆和顏料，女人不說話卻笑著把手上和腳邊的繪畫用具分給了這些孩子們。
她可真是個怪人，從沒見過如此不看重自己畫作的畫家。童昕蹙著眉想。
接下來，這群孩子蜂擁而上，像是找到了新奇的玩具般，開始肆意地在墻上塗抹了起來。笑聲尖叫聲再次不絕於耳。
片刻之後，那株生意盎然的梅花旁邊，竟多出了些不太協調的兒童畫。那些張揚恣意的線條和圖案組合起來毫無美感，如此這般搭配倒成了一道奇特的風景。只是可惜了那株梅花，童昕心頭惋惜道。
那黑頭巾的女人倒不惱，只是看著他們笑，並不制止。她似乎很享受和他們相處的時光。此刻她的黑衣上依舊是半滴顏料不沾，幹凈整潔得猶如新穿。世間果真是有纖塵不染的高人的。
童昕看到這一幕，忽然很羨慕那女子的生活狀態，如果自己也能像她這麽恣意和淡然就好了。
在這裏看了許久，忽然覺得腹內饑腸轆轆，看這裏離米粉店不遠，童昕於是便又去了那家店。
現在還不到11點，店內溫暖明亮，客人不多，老板娘笑瞇瞇地招待她。
她點好一份套餐剛剛入座，就再次發現了那個奇怪的小男孩。
他的臉頰還是臟兮兮，小手已經凍得通紅似乎剛從外面回來不久，手裏握著的桌上擺滿的還是那大小不一的石子和瓶蓋。他不就是米粉店老板娘的那個孩子嗎？
這次沒有人坐在童昕的對面，她正好可以仔細地打量打量他。
他目光清亮睫毛低垂著，似乎只對眼前的小石子和瓶蓋感興趣，不停地在桌子上擺弄著。往覆的人路過那桌都一臉嫌棄地瞥他一眼，但他似乎毫不知情，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童昕盯著他手上的動作看得認真，竟有些失神了，連小夥計端過來套餐擺在她的面前，她都沒有發現。
剛路過那一桌的小夥計氣呼呼地對櫃臺裏的老板娘報怨道：“你管不管你的傻兒子，我剛擦好的桌子。”
這米粉店工錢並不高，若不是體諒這老板娘帶孩子不容易，他早就跳槽到隔壁的拉面館去了。可這不省心的破孩子總給他添點活兒，讓他抱怨頗多。
老板娘聽到這裏，自知理虧，皺著眉跑出櫃臺，她來到男孩面前對著他叉起腰大聲罵道：“你是想氣死我，怎麽又去撿石頭。這剛打掃的桌子。真是個傻子，我上輩子造的什麽孽喲！”
說完就揚手，要把桌子上的石子和瓶蓋胡嚕到地上，打掃出去好迎接客人。
可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地聲音制止了她粗暴的動作。
“別動！”童昕上前一步擋在了男孩的桌子前，倒把老板娘給嚇得呆住了。心道，這小姑娘是不是不知道這是自己的兒子？自己教育自己的兒子，天經地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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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剛過不久，街道上還殘留著濃濃的節日剩餘氣息，童昕走在街道上，還能從玻璃窗外看到商家為了招攬顧客沒有及時撤下的聖誕花環、聖誕樹以及聖誕老爺爺的裝飾。
大雪過後，除了滋潤了大地往往也是孩子們的樂園。
學校北邊的那條小街對面是一大片空地，說是空地倒也不能全算是，因為偶有幾截斷墻和破舊的小屋橫在那裏。更顯得破敗和蕭條。
因舊城區拆遷改造，老住戶剛騰退不久，或有一兩戶的釘子戶還未安置妥善，所以就形成了這拆了大半還殘留幾戶的景象。
平日裏這荒涼的景象更是讓人不忍直視。而大雪在覆蓋地面的時候從來都是公平的很，不會因為哪裏熱鬧哪裏蕭條就少下一點。
所以，被潔白的雪覆蓋之後，這裏倒顯得聖潔而廣袤。而那矮矮的殘垣斷壁和後面的大片空地，就成了孩子們的樂園。
他們在雪地裏拿著雪鏟，滾著雪球，踩著可愛的小腳印玩得熱火朝天，笑聲尖叫聲不斷。
今天是周末，童昕來學校取物品，正巧路過這裏，來的時候看到了那群在雪地裏翻滾歡笑的孩童們。
她在驚奇的同時也無比的羨慕，心裏癢癢的想加入他們的隊伍，卻又怕被人家笑話。所以就遠遠地觀望著，想沾染一些他們歡快的氣息。
可等她取完物品返回的時候卻新奇的發現，剛才還在雪地裏嬉鬧的孩子們，此刻都安靜地圍成一圈，盯著一面斷墻圍觀了起來。
一面斷墻有什麽可看的呢？她很是好奇也湊了過去。那是一個穿了件很長黑色大衣的女人，用黑色有暗紋的頭巾罩住了大半個頭，就露出了一張素凈的小臉。此刻她一手拿著調色盤，另一只手握著一支畫筆正在墻上作畫。
她靈巧的手在墻壁上揮灑自如，奇的是她手邊上的顏料齊全，絢麗多彩，可她的身上和手上卻不沾染一丁點的顏色。
這麽幹凈的畫師，她還是頭一次見，童昕不由得又向前湊近了一步。
不一會兒，殘破的斷墻上竟然躍然出一枝老樹紅梅，它遒勁有力的枝條和含苞待放的花枝，映著這墻頭和地上的白雪，竟顯得格外生動。仿佛一陣風拂過，馬上就是一陣暗香撲鼻。
童昕不太懂畫，只覺得這畫畫得出奇的好看，既有中國畫的風骨，又兼具西方畫的立體逼真。看來真是個行家！
孩子們看到這幾株梅花也開心地拍起了手。他們圍著那黑衣黑頭巾的女人蹦蹦跳跳歡喜極了。
收筆之後，那黑色頭巾的女人才回過頭來看著四周的孩子們。童昕這才看清她的長相。她的面容白晰，雙目靈動，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溫柔可親，竟也是一位難得的氣質美人。
她還用手親切地摸了摸一旁小女孩的頭，那個梳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女孩，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仰起頭對那個女人說道：“阿姨，我也會畫畫，我可以在這裏畫嗎？”她指了指還空出來的一片墻角。
童昕本以為她會拒絕，任何一個藝術家都是不能容忍自己的藝術品被破壞的。而且，她看起來更是一個很高明的畫師。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位看不出年紀的氣質美人，竟把手上的顏料和刷子遞給了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欣喜地道了聲謝，便開始在墻上畫了起來。而其他孩子見那女人如此好說話，也紛紛來討要畫筆和顏料，女人不說話卻笑著把手上和腳邊的繪畫用具分給了這些孩子們。
她可真是個怪人，從沒見過如此不看重自己畫作的畫家。童昕蹙著眉想。
接下來，這群孩子蜂擁而上，像是找到了新奇的玩具般，開始肆意地在墻上塗抹了起來。笑聲尖叫聲再次不絕於耳。
片刻之後，那株生意盎然的梅花旁邊，竟多出了些不太協調的兒童畫。那些張揚恣意的線條和圖案組合起來毫無美感，如此這般搭配倒成了一道奇特的風景。只是可惜了那株梅花，童昕心頭惋惜道。
那黑頭巾的女人倒不惱，只是看著他們笑，並不制止。她似乎很享受和他們相處的時光。此刻她的黑衣上依舊是半滴顏料不沾，幹凈整潔得猶如新穿。世間果真是有纖塵不染的高人的。
童昕看到這一幕，忽然很羨慕那女子的生活狀態，如果自己也能像她這麽恣意和淡然就好了。
在這裏看了許久，忽然覺得腹內饑腸轆轆，看這裏離米粉店不遠，童昕於是便又去了那家店。
現在還不到11點，店內溫暖明亮，客人不多，老板娘笑瞇瞇地招待她。
她點好一份套餐剛剛入座，就再次發現了那個奇怪的小男孩。
他的臉頰還是臟兮兮，小手已經凍得通紅似乎剛從外面回來不久，手裏握著的桌上擺滿的還是那大小不一的石子和瓶蓋。他不就是米粉店老板娘的那個孩子嗎？
這次沒有人坐在童昕的對面，她正好可以仔細地打量打量他。
他目光清亮睫毛低垂著，似乎只對眼前的小石子和瓶蓋感興趣，不停地在桌子上擺弄著。往覆的人路過那桌都一臉嫌棄地瞥他一眼，但他似乎毫不知情，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童昕盯著他手上的動作看得認真，竟有些失神了，連小夥計端過來套餐擺在她的面前，她都沒有發現。
剛路過那一桌的小夥計氣呼呼地對櫃臺裏的老板娘報怨道：“你管不管你的傻兒子，我剛擦好的桌子。”
這米粉店工錢並不高，若不是體諒這老板娘帶孩子不容易，他早就跳槽到隔壁的拉面館去了。可這不省心的破孩子總給他添點活兒，讓他抱怨頗多。
老板娘聽到這裏，自知理虧，皺著眉跑出櫃臺，她來到男孩面前對著他叉起腰大聲罵道：“你是想氣死我，怎麽又去撿石頭。這剛打掃的桌子。真是個傻子，我上輩子造的什麽孽喲！”
說完就揚手，要把桌子上的石子和瓶蓋胡嚕到地上，打掃出去好迎接客人。
可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地聲音制止了她粗暴的動作。
“別動！”童昕上前一步擋在了男孩的桌子前，倒把老板娘給嚇得呆住了。心道，這小姑娘是不是不知道這是自己的兒子？自己教育自己的兒子，天經地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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