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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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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降臨

這幾天把翟陽翙忙瘋了。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個公認的身嬌體弱胃病患者居然是最後一個陽的。

在他沒陽的時候,他和曹芹進行了溝通,決定靈活化處理。於是他就和沒陽的同學一起照顧那幾個發燒起不來床的,送飯、補課,做得很妥帖。後來八班同學相繼感染,情況較輕且能堅持的還是都在教室呆著,那些嚴重的,能回家的回家了,不能回家的寢室也是小家。於是各科作業幾乎都是翟陽翙和溫有在收發,清潔衛生也都是他倆在做。

溫有陽得格外突然且情況比較嚴重,屬於一覺醒來不管什麽姿勢身上都疼的那種。翟陽翙看著心疼,就每天晚上給他輕輕揉捏肌肉,放松身體。

等大家都陸陸續續的恢覆時候翟陽翙終於發燒了。歷史課上,他飛快地記著筆記,突然感覺到自己在發熱,心裏已經有了個準備。等歷史下課,他用體溫槍一測,確定是發燒了。等到下午最後一節課,他的腦袋止不住地疼,於是他選擇拿藥回寢室。

“有有,”他對已經好的差不多的溫有說,“盯著點,尤其薛琳。”

他在提到薛琳的時候聲音放小很多。溫有回了他一個明白的手勢:“你自己能行嗎?我陪你。”

翟陽翙搖頭:“自習課很重要,你學你的,我自己可以。”

溫有知道在翟陽翙說定的事上想要說服他改變主意是很難的,便沒再說什麽,只讓他隨時聯系。

翟陽翙利索地拿藥回寢吃藥上床,昏昏沈沈睡過去,中途回了溫有消息,看了眼微博,回了鹿星嶼消息,雜七雜八忙了一會兒,繼續渾渾噩噩地睡。後來感覺自己沒退燒,怕自己燒傻了,就坐起來,去接了盆冷水,自己給自己物理降溫。

等他迷迷糊糊被溫有叫醒的時候,他已經退燒了。

溫有一回寢室就看見翟陽翙貼著墻壁,用手將毛巾按在額頭上,床邊放了一個盆,那一瞬間心就提起來了。他匆匆走到翟陽翙床前,撥開他的手,將濕毛巾取下來,放進盆裏,重新涼了涼,然後擰幹水,一點一點擦翟陽翙的肌膚。

翟陽翙有些迷糊了,嘴裏嘟嘟囔囔的,聽得溫有又心疼又想笑。給他擦完一遍後溫有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拿了筆記本和手機就窩上翟陽翙的床。

“感覺怎麽樣?”溫有的筆記本被翻得嘩啦啦的。

翟陽翙往溫有懷裏縮了縮:“現在好多了。”

溫有終於翻到今天所講內容的相關知識:“有精力嗎?我把你缺席的重點念給你聽聽。”

翟陽翙現在腦字很清醒,就是身上沒力氣:“好啊。”

溫有就著筆記本給翟陽翙講了講重點知識,不時摸他的額頭。翟陽翙整顆頭的重量都放在溫有肩膀上,視線隨著溫有的講解在筆記本上移動,遇到不會的就哼唧一聲,溫有就又給他講一遍。

床下的王皓瑞看見他倆那膩乎勁兒只覺沒眼看。他扣了扣屁股下的地毯,幹脆直接躺了上去。

之前他們開玩笑說覆習太累,回寢室就想倒地上睡覺,根本爬不動樓梯。不知是誰那麽聰明,提議鋪個地毯,於是大家集資買了張賊大賊厚的地毯,回寢室就可以躺上面,舒舒服服的。

王皓瑞拖欠了不少課業,就窩在地上戴著耳機聽之前課程的視頻,遇到不會的就直接嚎一嗓子,有人會為他解答。

“語文小說合集第5篇,就是那個四版雕堡選擇題為什麽不選A?”

翟陽翙在腦子裏回想了一下,答道:“對象不對啊,你回原文仔細看看,還有,人家是四堡雕版。”

寢室裏爆發出笑聲。

高卓羽踩樓梯的腳差點打滑:“雕堡,哈哈哈哈哈沒給我笑死。”

方臻肩上搭著毛巾,濕著頭發就出來了,從書桌上拿了作業一屁股坐到王皓瑞對面:“人小王子腦子裏全是炸碉堡。”

一旁難得趕作業的嚴憺出聲問道:“什麽炸碉堡?你們又背著我聊什麽了?”

王皓瑞笑了笑:“你回家了,不知道,我那天終於能下床了,特高興,喊了一嗓子,說我現在舒坦得可以扛炸藥包。”

嚴憺:“厲害。”

“過幾天就要一診,怎麽樣?有把握嗎?”溫有給翟陽翙補完重點,將筆記本留給他回了自己書桌。

翟陽翙舉著筆記本躺在床上:“我無所謂,老輕松人了。”

嚴憺:“我和老頭子打了賭,壓力有點大。”

高卓羽:“誒,人家的壓力是能不能拿第一,我們呢?”

八班成員異口同聲道:“人家少考一科都比你們高。”

嚴憺:“嗯?”

方臻:“曹爺說的。說我們撐死600,人十班嚴憺710,少考一科都比我們高。”

嚴憺:“曹爺這是給我拉仇恨啊。”

王皓瑞:“事實啊,710,嘖,我上600都得燒高香。”

翟陽翙:“誒呀呀,別灰心,慢慢來嘛。”

高卓羽從桌上掃了一包薯片下來,直接撕開開吃:“王皓瑞,一診,你數學必140!”

方臻拿起手邊的地理覆習資料就甩過去:“吃得挺開心啊。”

高卓羽收腳躲過:“下次調休還你。”

王皓瑞:“謝謝兄弟的支持,這次必140!”

高卓羽:“我這次英語必140!”

方臻:“呵呵,你英語能上140,我歷史就能上90。”

翟陽翙也來湊熱鬧:“癡心妄想也是想,有目標就是最棒的!”

嘴上這麽說,其實大家都知道這次一診基本上涼了。高三講究的就是一個狀態,考試主打的就是一個心態。感染的這段時間大家的狀態已經走出備戰模式十萬八千裏,心態已經近乎破罐子破摔,主打一個聽天由命。

翟陽翙察覺到大家的興致在持續走低,便自覺停止話題。想了想還是給溫有發去一條消息:【緊張嗎?擔心嗎?害怕嗎?】

溫有很快回來消息。

【種花小溫:波瀾不驚。】

看來經由第一年高考失利的磨礪,基本已經沒有什麽能影響他的心態了。翟陽翙滿意地點點頭。至於他自己,最近的考試都挺順利,就當給自己一盆冷水清醒清醒吧。

身體會生病,考試不會等,一診如約而至。和翟陽翙他們預料的一樣,一路上都能聽見有人在咳嗽,坐在考場也是咳嗽聲此起彼伏。考試題也如同他們預計的那樣,難得人懷疑自己有沒有讀過高中。不過八班同學總是那麽不一樣。他們在考完英語、收拾好書本資料後就跑出去玩去了。這倒是讓曹芹驚訝了一下——以往的八班學生是趕都趕不出教室的。

翟陽翙和溫有走在景觀大道上放空,吹著冷風醒神。操場上有高三生在跑步打球,不遠的主席臺後方有幾個女生在聊天,其中一個哭得很大聲。這段時間的安中校園總是繚繞著低迷的天雲,病毒帶來的身體上的病痛和學習帶來的心裏上的壓力成了很多學生心裏揮之不去的霧霾。本就瀕臨崩潰的心理防線被一診擊潰,教學樓彌漫著壓抑,操場總歸有簡單的自然,能讓人放松片刻。

只有久處壓力之下的人才會懂得自由的滋味。比起糾結於考試結果的學生,覆讀生更會享受校園墻內的陽光與空氣。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們沒有壓力,只是他們更敢去權衡。

翟陽翙倒著走在溫有前面,看了一眼那邊圍著的女生,說:“你知道怎麽形容這次一診的題最合適不過嗎?”

溫有微微往右邊走了走,註意力放在翟陽翙後面的路面:“不知道,什麽最合適?”

翟陽翙打了個響指:“奇怪。”

溫有回想了一下試題,笑道:“的確很奇怪,思路都不知道怎麽擬。”

翟陽翙扯了一片旁邊灌木的葉子:“我就更不用說了,知識儲備量為零。不過我一點都不難過。”

溫有也學著他揪著灌木葉:“底線找到了?”

翟陽翙隔空給他拋了個吻:“找到了,出乎意料,還不錯。”

突然起了一陣風,操場傳來一聲驚呼,許是吹偏了天上畫拋物線的羽毛球。翟陽翙偏頭看去的時候,被風吹起了額前的碎發,眼睛也被吹亮了。那一霎讓溫有腦子清了不少。他擡頭看了看天邊將垂的紅日,心裏也吹起了清風。

這一關還是過了,不管怎麽樣,冬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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