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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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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突圍

半月考從來都很難,是對最近學習內容的強化,考下來基本都是哀聲遍野,這次也不例外。文科生還好,理科生都被理綜虐自閉了,平日裏鬧哄哄的南二、三樓此時都安靜得可怕。

不過八班老師從來不會憐惜孩子,他們在考完自己學科的時候就讓課代表將答案下發,主打一個死得痛快。

本來曹芹認為他們最近的狀態有些太過隨便,會考得不太理想,結果卻出乎預料。

八班卻沒那麽意外。學習狀態怎麽樣他們自己清楚,一味地緊繃和加壓只會適得其反。而且好心態可以帶來很多增幅,比如溫有。

“這次半月考,我們班考得不錯。”曹芹手拿成績單,肉眼可見的意外,“尤其溫有,這次可算是把真本事考出來了,年級第二。”

“嗚呼——喔喔喔!”八班同學熱情地為溫有歡呼。

“厲害啊!沖進年級前三了!”

“把誰擠出來了?”

“代樂怡吧,她壓著前三底線很久了。”

“厲害啊我有有,上次一舉把宋邈沖出前五,這次又沖進前三,真給咱八班長臉。”

“李木涵也很棒,這次算是有所突破了,年級第七。”曹芹順著排名一一往下點評,“我們大岳哥的數學終於還是硬氣了一回,不錯,繼續努力。方臻你這英語誒,比人家溫有低了十幾分。忘了說,溫有你那地理真的太臭了,多向翟陽翙取取經。丁一鳴,呵,地理錯了四道選擇題,也還好,及格了……”

換了其他班的學生,這樣大張旗鼓地剖析成績單真的令人窒息,不過幾次考試下來,八班學生已經適應了這樣的驚心動魄。唉,都是練出來的。

“翟陽翙,你……之前的幾次考試還能考個560,這次不行了吧?也是不錯了,繼續加油,你達成目標的可能性很大。”曹芹對於翟陽翙要求特別低,只要順順利利開開心心學習就很好了,她繼續往下看,在意識到還有一個人的時候小小詫異了一下,“薛琳,比起前幾次進步很大,值得表揚。看你平時也很努力,你要相信只要肯下功夫,一定是有回報的,好吧?曹爺相信你!”

薛琳沒什麽表情。

大家不約而同地在心裏嘆了口氣,都清楚她的學習方法有問題,只顧著刷題的數量,沒有給自己留足時間消化反思;把自己的時間繃得太緊,課堂的效率其實並不算高。但沒人能同她說,因為都知道她不會聽的。

翟陽翙轉了轉筆,若有所思地在草稿紙上畫畫。

“好了,我就點評到這裏,你們繼續上晚自習吧。”

曹芹關了PPT,拔了U盤就回辦公室去了。等她走了,班裏的幾個人也紛紛起身找老師個輔,教室逐漸變空。

排除地理和語文,溫有很少有搞不定的題,他每節晚自習都用來加練,數學居多。他正攻克半月考壓軸題的同類題,突然翟陽翙敲了敲他的桌子。

“跟我出來一下。”

翟陽翙說完就起身出門,溫有忙停下筆追了出去。等他追出門,翟陽翙已經走到樓梯口,沖他招手示意。

這是要去做什麽?

溫有疑惑地歪了歪頭,翟陽翙還是笑著沖他招手,然後兀自下樓。溫有只好追上去,跟著他一路出了教學樓。

“我們要去做什麽?”已經走上景觀大道,溫有吹著已經帶了涼意的晚風,問前他一步的翟陽翙。

翟陽翙腳步不停,節奏穩定地沿景觀大道往前走。

“我同曹爺說我胃疼,讓你陪我去醫務室。”

溫有立刻緊張起來:“很難受?嚴重嗎?”

翟陽翙笑了笑:“沒,我撒了一個小謊。”

溫有:“你撒這謊的意義何在?”

翟陽翙擡手撥了撥溫有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想出來透透氣,又不想一個人,就找了個借口把你騙來了,你不願意?”

溫有笑了笑:“願意的。”

一路的自然聲音確實能夠讓人放松心情,溫有一天的疲勞也因此得到了疏解。

“你想走到哪裏去?”他問翟陽翙。

翟陽翙扭頭看著他,笑著說:“沒有監控、適合坐下來聊天的地方。”

溫有:“安中的監控不是全覆蓋嗎?”

翟陽翙:“總還是有例外的。”

他擡手指了指右前方,是籃球場。

現在的籃球場見不著人影,天色又深,燈光又晦暗,他們往灌木叢後面一坐,確實如同隱形了。

翟陽翙盤腿坐在臺階上,閉著眼睛靠在溫有肩頭,不客氣地握住溫有的手。

“恭喜突破自己,年級第二了。”

“謝謝。”溫有捏住翟陽翙的手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腸胃不好,人特別瘦,白白凈凈的手腕很細……

“你以後見到宋邈還是繞道走吧,”翟陽翙突然想到什麽,“成績出來之後,他在前門走了一晚上的秀了,他那樣子怎麽看怎麽像是來找茬的。”

溫有點點頭:“謝謝提醒,我會註意的。”

“別不放在心上,正兒八經的。”翟陽翙用手肘戳了戳溫有的肚子。

溫有條件反射地握住他的手肘:“真的知道了。”

翟陽翙睜開眼睛看著覆蓋了一層黯淡光霧的天空,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話題引上之前沒解決的話題:“溫有,那天晚上……”

一聽他提昨天晚上,溫有就有些不自在:“哪天?”

“我問你的問題,想好答案了嗎?”

時間閃回到上周星期六的夜晚。床頭上的夜燈安靜地灑下燈光,暖黃了枕頭,照亮了熟睡的少年。

少年的睡顏像是一幅精心繪制的畫,哪怕藝術因子再匱乏,也會不由自主地想要收藏。

溫有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良久,然後緩緩地向下。他的嘴已經如他所願地被咬破了。

溫有無聲地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你倒是睡得香,我卻是難得睡著了。

就在十幾分鐘前,翟陽翙很認真地問他:“溫有,要不要和我一起過日子,一輩子那種。”

其實在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溫有差點就脫口而出“要”,但是臨到出口又咽了回去。

一輩子啊,哪是一個瞬間就能回答的。

翟陽翙看出了他的遲疑,沒再說什麽,只擡頭親了親他的臉,然後翻身睡了。

當時溫有其實心很慌。他知道翟陽翙最討厭的感情狀態就是瞻前顧後和飄忽不安。但就他目前的情況看來,他沒辦法輕易給出答案。

“我……不知道。”思來想去這麽久,還是只能說出“不知道”三個字。

“有什麽不知道的,”翟陽翙擡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你就說要,還是不要。”

溫有沈默了許久。在這片沈默裏,他在心中拉扯,折磨了自己,也煎熬著另一個人。

翟陽翙很清楚,當一件事情需要一輩子來做時間軸,那麽它註定不被輕易選擇。他無法對溫有的徘徊設身處地,所以只能揣著緊張惶惶等待。他翟陽翙又不是什麽舉世無雙的人,還有很多小毛病和壞脾氣,又過分追求自由和自我空間,給不了太多的安全感,人家不一定會願意。

也有可能是一定不會願意。

“翟陽翙,我媽是溫義溪。”

溫有握緊翟陽翙的手,開始講起了他無聊又無意義的十七年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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