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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吻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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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吻風月

將王皓瑞惹得梨花帶雨後,大家一哄而散,等著王皓瑞分蛋糕過來。

王皓瑞動作很利索,幾下就將蛋糕分好了。他將第一塊遞給李木涵,並說了一句謝謝。李木涵接過蛋糕回了一句生日快樂。

胡泠冬去衛生間打這邊過,看到這個情景微微瞇了瞇眼睛,然後出門去了。

翟陽翙鬧騰了這麽一場,腦子有些缺氧,帶著溫有就溜去了包廂外的賞風臺尋清凈。

熬過了炎夏,現在這個說秋不秋的時節總算是有風了。時不時從天地間刮來的清風帶著盛夏的餘溫從林葉間穿行而過,留下久違的沙沙聲。

溫有陪著翟陽翙在觀風臺慢步醒酒。晚風打兩人的身側拂過,還是有著晚風該有的清涼,幫兩人都清醒了不少。走著走著,兩人走到了玻璃墻邊。這處的玻璃經過特殊設計,在光線照射過來時能夠將其折射成斑斕的形狀,落在有著特殊紋樣的地板上風味十足,如夢似幻。陽光越盛,玻璃墻這裏越好看。

他們運氣不好,沒遇上光線充盈的時候。絲絲縷縷的月光並不能帶來夢幻的景色,但卻能營造夢幻的意境。原本就有些暈頭的溫有在走到玻璃房的瞬間更加淡定不了。沒別的,站在這裏的翟陽翙愈加誘人了。

他很白,皮膚又很好,月光灑在他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銀輝,淡淡的,就好像伸手一碰,就能將那層銀光撥開,然後觸碰到被光包裹的月下神明。沾染了醉意的眼睛濕漉漉的,將灑入眸中的月光輕輕揉碎,渙散成漂亮的銀河,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就在溫有越陷越深的時候,那雙璨若星辰的眼睛看了過來,直直落入他的眼中,落上他的心尖。

溫有呼吸一亂,忙出聲打破這讓他臉紅心跳的氛圍:“怎麽了?”

一出聲他就後悔了。

果然,翟陽翙一聽見他這聲兒,眼神就落了過來:“你感冒了?”

溫有搖搖頭:“沒。你怎麽了?”

翟陽翙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玻璃墻外:“腦子暈乎乎的。”

溫有強行掩去眼睛的欲望,盡可能地讓自己的眼神幹凈些:“你今晚喝了挺多酒。”

翟陽翙聲音悶悶的:“嗯。心情不是很好。”

溫有沈默了一瞬,道:“看出來了。”

翟陽翙垂眸看向樓下的水池,波光粼粼的,映以一池月色。

“溫有,你到底是怎麽養成的破毛病。”

溫有心裏一緊。他又一次看見了翟陽翙的眼睛。不再只是純粹的月光,多了平時不常見的慍色。翟陽翙很少生氣,像他這樣一個隨心隨性的人幾乎沒什麽事情能讓他生氣,但光是今天,溫有就見過好幾次了。

好半晌,溫有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

沒等他憋出幾個字,翟陽翙便嘆了口氣,繼續道:“對不起,喝多了,沒控制好情緒。”

溫有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翟陽翙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之前告訴我你和你那個朋友,叫......叫什麽來著?忘了。你說很多事情不想和你的朋友說,不想把你的朋友當成情緒的垃圾桶......原先我覺得,這是你的事,你看待事物的觀點,我不應該去、去置喙什麽。但是今天發生這樣一件事後,我覺得還......是應該和你說一說。”

他擡頭看了看四周,指向不遠處的秋千:“我們去那裏坐著聊吧。”

溫有看了看秋千,輕聲道:“好。”

兩人走過去,並肩坐在秋千上,頭頂的藤蔓間瀉下的皎潔月光在木質地板上繪成花葉,為這場談心營造了絕佳的氛圍。翟陽翙伸出手在此間晃了晃,感嘆道:“你看,我們現在這樣,像不像......承天寺夜游。”

溫有笑了笑:“你是要學蘇軾嗎?”

翟陽翙也笑了:“要是真能像東坡先生那樣豁達就好了。說到哪裏了?你對於朋友的定義是什麽?”

溫有想了想,說:“能夠懂得彼此,能夠同頻,能夠百分之百地信任,值得依賴。”

翟陽翙頓了頓,笑出了聲:“我的錯,不應該這樣問。你為什麽覺得和朋友講一些不好的事情就是把他當成情緒的垃圾桶?”

溫有:“負面的故事聽多了,就會被影響到。徐躍星最開始沒有那麽嚴重,就是和我接觸太多,見多了我和溫義溪吵架,才慢慢變得不愛說話,渾身是刺。而且,沒有人有義務接收別人的負面情緒。換做是我,我絕對不喜歡每次聊天都是不開心的事情。”

翟陽翙擡起胳膊,搭在他的肩頭:“有有,我希望你不要低估你的朋友。就拿徐躍星來舉例子吧,你覺得他是因為你才和徐靈鬧翻的嗎?”

溫有搖了搖頭。

翟陽翙往上挪了挪,直視著溫有的眼睛:“算了,不拿別人舉例子了......我今天晚上腦子有些不好使,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我就直白一點。在我這裏,朋友是可以一起扛事的......我被網暴、休學這般大的事情沒有瞞著任何一個朋友,不管什麽時候只要我受不了一定會和朋友打電話,我不管他們會不會覺得我任性還是什麽的,我就是會告訴他們。負面情緒需要宣洩,不能一直自我內化……我把話放在這裏,溫有,你以後再有什麽不高興的事情悶著裝無事,我一定跟你翻臉。”

說完,他擡了擡下巴,企圖給自己增加一些威懾力,殊不知這個動作落在溫有眼裏和小醉鬼索吻沒什麽區別。看著流光經由他的頭發、眼睛、臉頰,最後停留在自己覬覦已久的微張的唇上。

原本的心理防線早在對方說要聊一聊時就已坍塌,又看見這一幕,溫有腦子裏的那根名為理智和廉恥的弦終於拉扯到了極限,繃斷了。

溫有微微俯身,在翟陽翙半是清醒半是朦朧的眼神下吻上了他的雙唇。

翟陽翙的腦子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片混亂,只感覺到有什麽溫溫軟軟的東西貼上了自己的嘴唇,條件反射地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溫有的心臟重重地落了一下,匆忙掃了一眼賞風臺後閉上眼睛,擡起手抱住翟陽翙,將人往懷裏帶了帶。

起風了。

風起自樹林,吹上賞風臺,掠過玻璃墻前的白色月光,一路撩動夜色直到藤蔓秋千方止,給偷吻的少年蓋上一層柔軟的風被。

不知道吻了多久,溫有察覺到懷裏的少年在小幅度地往下滑,便將人松開了。松開的一瞬間,翟陽翙軟了腰,有些手足無措地撐著身下的秋千。

看著那人略微紅腫的唇和迷離的眼神,溫有才緩慢地意識到:他方才偷了一個人的吻,在十七歲的唯一一場風月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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