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弟弟

溫有說完這句話就拉著翟陽翙和徐躍星離開了。三人沈默地走過一個街區，在一個公交車站臺的長椅上坐下。

面前駛過一輛又一輛車，三個人持續沈默著，沒有一個人開口，最後還是翟陽翙的肚子叫了一聲才打破了這無聲的氣氛。

“我問個問題，徐靈不會真的去報警吧？”翟陽翙從包裏掏出一瓶水，喝了兩口墊肚子。

徐躍星冷笑一聲:“她沒那個臉。”

溫有掐了掐眉心:“你不該和她動手。”

徐躍星表情輕松:“無所謂，早就想這麽幹了。”

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孩子有暴力傾向呢？翟陽翙和溫有不約而同地想。

“你這麽一沖動，眼下倒是痛快了，以後怎麽辦？真不回去了你能去哪裏？我家？”溫有覺得有些頭疼。

徐躍星沈默了。

看到他這幅樣子，溫有笑道:“我當初跟溫義溪對罵之後甩一張卡過去，你哪來的卡可以甩過去？”

徐躍星煩躁地撓了撓頭:“大不了……厚著臉皮回去，反正她也不敢把我丟出去。”

翟陽翙突然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租房子給你。”

沒等徐躍星發表意見，溫有先一步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別亂來，他一個未成年，租什麽房子？”

翟陽翙:“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一個落腳的地方，不會很大，一室一廳吧，租金欠著，等你以後有能力了償還。放心，不會算你利息。”

徐躍星幾乎不帶猶豫地同意了。

小孩子這麽爽快，倒是給翟陽翙整不會了:“你就不怕我是個黑心肝兒？”

徐躍星笑了:“如果你坑我，我就隨便跑到一棟樓的天臺，幹脆利落往下一跳，讓你賠個底兒掉。”

溫有給了他頭上一下:“你在這裏說什麽胡話！”

說完，又看著翟陽翙不讚同道:“你給他落腳的地方，他的吃穿行學怎麽辦？你給他全包？”

翟陽翙挑挑眉:“也不是不行，我就當資助一個孩子念書唄。”

溫有:“收收你那泛濫的理想主義。”

溫有斟酌片刻，道:“徐躍星，願不願意跟著我？”

徐躍星:“求之不得！”

溫有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那就跟著我吧，反正就目前看來，你跟賴上我也沒什麽區別。”

翟陽翙皺起眉頭:“你確定？”

徐躍星:“我不會白吃白喝，我有零花錢，都存著的，我也有獎學金，我還可以……”

翟陽翙:“打住！我沒興趣聽。”

溫有的手機不停地震動，他拿起手機查看消息:“就當撿了一個便宜弟弟。走了，餓得慌，去吃飯吧。”

不愉快的插曲總算是過去了，三人匆匆趕往一榭芙蓉吃午飯。

鬧了一場，三個人都有些餓極，吃得狼吞虎咽的。飯後，徐躍星回家收拾東西，溫有和翟陽翙繼續回圖書館學習。

“有有，你對那小子是不是有些太好了？”翟陽翙整理完語文作文，正在放空休息，無意識地問。

溫有寫字的手頓了頓:“是嗎？”

翟陽翙:“你不覺得？”

溫有:“他和我很像。”

翟陽翙被他一句話弄得語塞了。翟陽翙並不清楚徐躍星有過怎樣的故事，就連溫有，因為對方極其避諱過往，他也只是半猜半問地知道個大概。

“你們……”

溫有轉著筆，一頁一頁翻找著錯題:“你說了不再問我過去的。”

翟陽翙:“就許你刨根問底的？”

溫有嘆了口氣:“不一樣的。”

我喜歡你，所以有關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我喜歡你，所以我的不堪一絲一毫也不想讓你知道。

“你不想說，我也就不問。唉，你對小屁孩這麽好，都讓我有些嫉妒了。”翟陽翙嘀咕到。

“你……嫉妒？”溫有驚訝到。

“對啊。”翟陽翙撇了撇嘴。

溫有深吸一口氣，不斷在心裏重覆:不要想歪，不要想歪，不要想歪……

“那你想怎麽樣？”

翟陽翙想了想，說:“不能怎麽樣。你對我也好的不像話。誒！”

他往前湊了湊，都快要貼上溫有的側臉了:“你老實說，你把我當什麽？”

溫有抿了抿唇。心中一個答案呼之欲出，但又被迅速地壓下去:“你不是知道嗎？”

翟陽翙表情嚴肅:“不。不不不，我覺得你沒把我當知己，反倒是……”

溫有的心跳得飛快，每一次的搏動都將時間慢放。他的五感除了聽覺，全都開始渙散，將他包裹在割裂的空間，一半不斷吶喊快說出真相，一半疾呼不可以。

“反倒是想做我的爸爸。”

溫有:“……”

說到這個，翟陽翙開始了邏輯清晰地分析:“你管我吃穿住行，這不能吃那不能吃，該睡了該起了，什麽都要過問。上課時候保持幾分鐘一查看的頻率，保證我沒有在講重點內容的時候睡著。走路不讓我看手機，吃飯不讓我看手機……”

翟陽翙伸了個懶腰:“你比我爸還要愛我。”

溫有怔楞了一瞬，笑著說:“是啊，我比你爸還要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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