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年舊事

關燈
往年舊事

翟陽翙掂了掂球拍,手不是一般的生。不過他那風輕雲淡的表情展現出來的倒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氣勢。

王皓瑞和溫有站在一旁,不約而同替他緊張。

王皓瑞緊張得手心冒汗,小聲問溫有:“我哥最近狀態怎麽樣?”

溫有:“你是問健康狀態嗎?他……”

“砰!”

翟陽翙發球了。他的動作相當利落,一個揮牌的動作帶上了十成的力道,白色羽毛球在萬裏無雲之下飛出一條漂亮的拋物線,旋轉的羽毛構成白色圈環,在五彩世界裏格外醒目。

這一記球,要說它沒帶點情緒都沒人信,但凡長了耳朵都能聽出來,那發球是發了狠的。

岳西煦雖然拽,但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第一個球,兩人就有來有往勢均力敵地打了幾個回合。越往後,揮拍的力度越來越大,打出的聲響越來越清亮。

岳西煦喜歡打高遠球,每次都仰著頭往後退屬實為難人,翟陽翙便想方設法地將球壓低,但岳西煦總能找到辦法擡回去。幾次嘗試後翟陽翙便放棄了,抓著岳西煦沒打成功的高遠球給他扣殺回去,他來不及的就直直砸到臉上,也不知道疼不疼。

周圍觀戰的人都默契地屏住呼吸,生怕打擾到高手過招。

“嘖。”王皓瑞摸了摸下巴,“想不到我哥一年多沒打,居然還是這麽猛。”

溫有扭頭看他:“他打羽毛球真的很厲害?”

王皓瑞仿佛過來人一樣點點頭:“你別看他現在跑步要命的樣子,以前可喜歡運動了,一天也閑不下來那種。我想想看啊,他喜歡籃球、乒乓球、羽毛球,最喜歡的是騎行。”

喜歡運動的翟陽翙對於溫有而言是相當陌生的。他很難去想象一個恨不得在床上躺一天、爬樓梯能頭暈目眩、走路慢成蝸牛的人以前喜歡競技類運動。

溫有抿了抿唇。看來我對他還是不了解啊。

看著翟陽翙面無表情地越打越狠,不管這個數的起勢如何,最終都會衍變成快球。在翟陽翙手裏,每個球都沖著對方的臉去。

打人不打臉,翟陽翙卻最喜歡打臉。

“你們和高子瑜有什麽過節嗎?”

“誰?”王皓瑞眼神緊緊黏在他哥身上,偏了偏頭問,“高子瑜?”

他斟酌了一下,突然想起這事在錦附不是個秘密,說:“有,有很大的過節。你認識胡泠冬嗎?”

溫有略微思索了一下:“認識。她在我隔壁班,成績非常好,老師是按理科優生來培養的,不夠後來轉學了。”

“那你知道她為什麽轉學嗎?”提起這件事,王皓瑞就怎麽也控制不住怒火。

“好像是因為……”溫有停住話題。他想起來了。

“高子瑜那個混賬,當初真的應該給他套個麻袋揍一頓。”

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翟陽翙、王皓瑞和胡泠冬三個小的,沒有那三個大的好運氣在一個學校讀書,翟陽翙去了錦外,王皓瑞來了安中,胡泠冬留在錦附。

胡泠冬的父母從事地理勘探工作,在一次登山勘探時出現意外,兩人葬身大山深處,留下她一個人獨處世間。翟家媽媽是兩人的高中同學,關系很鐵的那種,收到消息後將八歲的胡泠冬接到自己家,讓小兒子陪著她,當成女兒養。翟陽翙非常喜歡這個從天而降的妹妹,經常帶著她去王家轉一圈,惹得王皓瑞分外眼紅。再後來,胡泠冬成了兩個男孩子的小尾巴,跟著做了不少的壞事。

等中學三人各在天一涯,彼此之間的聯系就減少了。所以,兩個男生得知胡泠冬被渣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胡泠冬成績非常好,人長得也漂亮,學校裏有很多人喜歡並不奇怪,高子瑜便說自己為其中一個。具體怎麽追的不知道,只知道高子瑜把胡泠冬追到手了。可是沒想到的是,高子瑜在追胡泠冬的時候已經有女朋友了,這個消息還是高子瑜的女朋友告訴她的。

後來事情就鬧大了,甚至好些個別校的也知道了。王皓瑞就是在這個時候知道的。

他怒氣沖天,一個電話打給翟陽翙問怎麽回事,翟陽翙說不知道。兩個人窩著火跑回錦附,正巧碰見他們上體育課。也就是那次體育課,翟陽翙死攔著王皓瑞的拳頭,和高子瑜打了個賭。

“如果你輸了,就去校園墻上公開道歉,條條框框的全部說清楚!”翟陽翙當時還是非常輕狂的,整個人鋒芒畢露,意氣風發的。

高子瑜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最後結果可想而知,翟陽翙球球照著他臉上打,速度又快,力道又大,打得高子瑜手忙腳亂,臉上挨了好幾下,甚至開始破口大罵,裏子面子都丟了。

聽完王皓瑞的簡述,溫有眼睛亮了。原來是他。

溫有是學生自管會的高一執行主席,當時也在上體育課,他和朋友打羽毛球的場地就在高子瑜右邊。當時的情況亂糟糟的,只記得圍了一堆人,還有人在吵架,吵著吵著還動起手了。吵架不歸溫有管,但打架還是得管管的。他走過去,還沒看清楚人臉,便有兩個人從人群裏竄出來,直接給了高子瑜一拳。後來如同王皓瑞說的,其中一個男生和高子瑜比賽打羽毛球。

兩個人帶了口罩,又都穿了錦附的校服,所以當時溫有還以為是哪個班的男生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嘖,又有點懷念他以前的樣子了。”王皓瑞嘆了口氣,眼睛裏是掩飾不住的遺憾和回憶。

“他以前是什麽樣子的?”溫有看著越打越狠厲的翟陽翙,不由自主地開始幻想以前的翟陽翙是什麽樣子的。沒有經歷過思想鬥爭,沒有經歷過網暴和自我修覆,沒有孤單的自我尋找,他會是怎樣的恣意輕狂。

“以前?”王皓瑞楞了楞,“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和現在的他天差地別。”

他們越聊越悲傷,翟陽翙卻是越打越興奮。

“岳西煦,你的技術比起高子瑜要差遠了。”翟陽翙抹掉額頭的汗,有幾分脫力地笑著。

岳西煦笑得勉強:“我又沒練過,當然不行了。倒是你,聽說你身體不好,打了這麽幾個回合,揮拍還這麽狠,看來傳言非實啊。”

翟陽翙不動聲色地松了松右臂的肌肉,左手轉著羽毛球:“別說廢話,還差兩個球你就輸了。”

岳西煦不以為意:“輸就輸唄,這有什麽。”

不想多說,翟陽翙再一次發球。他很久沒有這麽劇烈的運動了,這一遭下來活生生激發了潛能。也是奇怪,兩個人都打得狠,仿佛對面站的人不只是有過節,是仇家了。

比賽很快就結束了,翟陽翙長舒一口氣,笑了:“所以,你整這麽一出,到底想幹什麽?”

岳西煦累得夠嗆,但還是要面子地沒彎腰,聞言聳聳肩:“就是想看看,曾經不可一世的翟大學霸如今是個什麽樣子。”

翟陽翙:“我們以前認識?”

岳西煦拋了拋羽毛球拍,笑道:“我單方面認識你吧。”

翟陽翙覺得莫名其妙,倒是王皓瑞反應過來:“你是岳珂的弟弟?”

“岳珂?”聽到這個名字,翟陽翙皺起了眉頭,“你也是來替他鳴不平的?”

溫有站在旁邊,腦子快炸了。怎麽又來一個?唱戲呢?

“不。”岳西煦收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欠揍表情,認真道,“我來替他道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