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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致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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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致信

徹夜長聊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整個寢室集體起晚。大家連早飯都沒顧著吃,急急忙忙趕到教室,和曹爺撞了個正著。

曹芹正喝著豆漿,看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一行人無語到:“昨晚又熬夜了?”

王皓瑞搖頭狡辯:“我們在探討人生大事。”

曹芹揚了揚眉,明顯的不相信:“好,人生大事。看看其他班的同學,人家都來了好久了,早讀的早讀,看書的看書,抓緊一分一秒。再看看你們,有點覆讀生的緊迫感行不行?”

方臻吸了吸鼻子:“行。”

曹芹:“……”整不會了。

她頭疼地擺了擺手:“進去進去,別站在這裏礙眼。”

大家如釋重負,魚貫而入,曹芹一晃眼看見一張缺覺臉,立刻道:“翟陽翙站住。”

大家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痛快地坐到位子上。

“什麽事。”翟陽翙強忍著哈欠,看著曹芹道。

曹芹無意識地皺起眉頭,表情嚴肅道:“我怎麽感覺你最近狀態不好,也就昨天看著精神點兒。”

翟陽翙想也不想就說:“您是打哪兒看出來我狀態不好的?”

“我感覺你隨時都能睡著,沒有精氣神兒。說,是不是偷偷幹什麽壞事了?”

翟陽翙無奈極了:“這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就不能是因為學習太用功,睡不夠嗎?”

曹芹擺擺手:“你的脾氣我清楚的很,最近又沒有什麽考試,你熬夜學習的可能性不大。”

翟陽翙扯了扯嘴角:“您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還有什麽事嗎?沒事我進去了。”

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曹芹也是無奈地擺擺手:“進去進去。”

翟陽翙沖她抱了抱拳,忍了許久的哈欠終於還是打了出來,在曹芹無聲的註視下瀟灑地走進教室。

曹芹看著他的背影,清晰地認識到是時候整頓一下班級風氣了。

“哥,曹爺留你說什麽了?”王皓瑞從溫有的身後探出頭問到。

“沒什麽,看你的書。”

“不說就不說嘛,真的是。”王皓瑞撇了撇嘴,“我可跟你說啊,如果……”

李木涵在後面算數學算到惱火,聽不得一點雜音,當即給了王皓瑞的椅子一腳。

“好好好,我不說了行吧,大小姐。”王皓瑞乖乖閉嘴,繼續背英語單詞。

一連三節課的試卷評講將八班眾人逼得“不人不鬼”,上課直打哈欠,下課倒趴一片。思緒還沒緩過來,各科試卷又自天邊飛來。

他們重歷高三的這些日子,其實並沒有外人看起來輕松。在同級的其他學生眼裏,他們每天來的晚走的早,下課就睡,調休從來不學習,整個班都是懶散拖延的風格。

但其實他們很累。他們不是非常自律、嚴格要求自我的學霸,也沒有沖刺高分的要求,都是抱著一次過的念頭。所以高考過後的那一個多月幾乎將生物鐘打了個稀碎,調整得很難受。讓大家更崩潰的事情其實是學習方面的。老師講的內容他們已經翻來覆去地學了整整一年,此刻再講,任老師講得多麽繪聲繪色,他們都難免覺得無聊。原先想要重新來過、改變命運的那股勁兒已經在如出一轍的晦澀生活中慢慢卸去,現下和很多覆讀生一樣,多多少少有些後悔。所以整個班都呈現出頹的氣質。

饒是溫有這樣的自律學生也在班級氛圍的影響下變得有些“擺爛”了。

昨夜睡得晚,想的事情也很多,現下溫有覺得自己腦子有點疼,一下課就往桌上趴,居然比翟陽翙和王皓瑞還要快一些。

“你們這可真夠整齊的。”大風將沒講完的英語卷子擱在講桌上,就這一秒的功夫擡眼再看,只看得見12個後腦勺,“想打西邊兒出來了,溫有和李木涵,你們兩個怎麽也趴下了?”

“我的問題。”  溫有趴著回答到。

“沒睡醒。”李木涵也是趴著回應。

“是哪個老師那麽變態布置那麽多的作業?來,給大風老師說說,我去給你們質詢。”

“郝老師,您真是我的好老師,求您了,安靜一會兒吧。”王皓瑞的英語本來就不好,聽了一節課語法,頭都要炸了,偏偏耳邊大風的聲音揮之不去。

“行,我不打擾你們回血了。”大風笑了笑,出門接水去了。

教室裏安靜的聽得見針落,教室外還是陣陣喧囂,凡是從八班門口路過的人望見了這番場景都會微微訝異。

門隔不住人聲,總歸是有些吵的。溫有沒趴一會兒就坐起來了。他從桌肚裏偷偷掏出手機,一摁開便看見龔宇的消息堆壘在鎖屏上。

【Simple:最近怎麽樣?】

【Simple:這事我真不知道該跟誰說了。】

【Simple:我要重新考大學了。】

看到這條消息,溫有楞住了。重新考大學……這是什麽意思,退學嗎?他看了眼時間,還有三分鐘就要上課了。他將手機揣進兜裏,起身出了教室,疾步走到廁所裏,躲進隔間回覆他。

【種花小溫:怎麽回事?】

對方幾乎是秒回。

【Simple:沒什麽大事兒,就是適應不了這邊的環境。】

【種花小溫:你才待了多久就說適應不了,不用這麽早就下結論的。】

【種花小溫:小大姐和丁姐什麽意見?】

【Simple:她們說不要沖動,勸我多等等。】

【種花小溫:我也覺得。這才兩個月不到,此時做決定真的有些草率。】

【Simple:是真的沒辦法,各種各樣的原因。而且你也知道,我最中意的大學不是它,這算是加了一把火吧。】

溫有一直替龔宇感到惋惜。他那麽拼才考到一個理想的分數,就因為填寫志願的時候沒考慮好,落到了現在的大學。本來是想要覆讀的,但他的身體在高三的時候熬壞了,胃病比翟陽翙還嚴重,也有輕微的心理焦慮,好不容易熬出頭,家裏人哪肯他再來一年?所以就抱著試試的心態去了大學,結果就是上天註定得覆讀。

【種花小溫:你自己的決定,做好準備就行。想好去哪個高中覆讀了嗎?要不要來安中?】

【Simple:不了,就在錦附。我媽讓我這一年走讀,她要親自看顧我的飲食。】

【Simple:說來挺難受的,我家人還得多為我遭一年罪。】

【種花小溫:你做決定之前問過他們嗎?】

【Simple:問過,他們說尊重我的決定。】

【種花小溫:那不就對了?本就是一家人,說什麽遭不遭罪的?說不定他們還很高興能陪著你再努力一年呢。】

【Simple:謝謝你的安慰。我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要跟你說這種糟心的事情,本來你覆讀就已經夠心塞的了。】

【種花小溫:龔宇,拿不拿我當朋友?是朋友就別說這種廢話。】

【Simple:說實在的,這樣一波三折的真的很心累。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沒必要死揪著一個大學,專業更重要。但現在……】

【種花小溫:換個角度想,你又擁有了一次機會可以離你的偶像更近一步。】

【Simple:你可太會安慰人了。】

【Simple:褒義】

【種花小溫:是這個道理呀,你第一年的高考就已經能夠夠到那個大學了,再來一年不是穩穩的嗎?】

【Simple:那倒是。就是又要開始朝6晚11了,痛苦。】

【種花小溫:熬過來就行,我最開始的那幾天也有點難受,不過現在就好多了。】

【種花小溫:放心吧,這套作息是刻入你的骨髓的。】

【Simple:你可真會安慰人。這句是貶義。】

【Simple:話說,現在這個時間點不是已經在上課了嗎?】

【種花小溫:對啊,已經上課了。我可是逃課跟你聊天呢。】

【Simple:天!兄弟,你的情意我記住了。快回去吧,別讓我成為千古罪人。】

【種花小溫:也就幾分鐘而已,沒耽誤什麽。】

【種花小溫:那我就先下了,還有什麽事晚上找我。】

【Simple:好的親愛的。】

【種花小溫:滾. jpg】

【Simple:謝謝親愛的。】

【種花小溫:拉黑了】

溫有收了手機,從隔間裏出來,走到水龍頭前洗了把臉,微微擦了擦水珠就回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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