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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怨皆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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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怨皆消

原本熱熱鬧鬧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表情都微妙得不行。誰都知道上次理綜之戰的結果,都還記得下過的賭註。

早就應該畫上句號的矛盾如今又被其中一位主角挑起。

徐躍星真的煩透了孫志毅一直在眼前蹦跶,皺起眉頭想開口懟回去,被羅漢雲低聲打斷。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到:“別理他。”

徐躍星回到:“就這麽晾著他不自在的是大家。”

羅漢雲看了眼皮笑肉不笑的翟陽翙:“會有人治他的。”

徐躍星剛想反駁他,便聽見翟陽翙說:“你想怎麽仇怨皆消?”

孫志毅低頭看著桌面,眼睛裏的那點小心思越發藏不住:“之前和徐躍星同學有過一次比賽,我輸得心服口服,再沒有招惹過他。不過,以前的仇怨了了,又出現了新的仇怨,對那一分之差我實在不能不介懷。所以,希望今天能和徐躍星同學再比一次。”

徐躍星面無表情道:“所以,你又想怎麽比?”

羅漢雲雙手放在桌上,輕輕帶點節奏地拍打桌面,沒等孫志毅“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說些不中聽的話,便搶先到:“我想到一個好玩的。”

自動忽略孫志毅埋怨的眼光,羅漢雲自顧自的說:“之前那次比賽是孫志毅出的題,原則上這次應該由徐躍星出題,但要做一套理綜卷再算分太耽誤時間,我想到一個既不費時又有意思的方法。我們每個人從自己的題冊裏找一道大題,抄在草稿紙上,折起來放在講桌上,打亂順序後隨機抽出兩道題,一人一道,誰先做對誰獲勝。既比實力,又比運氣,而且公平公正。”

孫志毅咬緊牙,不太自然地問:“如果都做對了呢?”

“誰用時短誰獲勝。當然,如果都沒做出來,誰更接近正確答案誰獲勝。”

羅漢雲頗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勁兒:“怎麽樣?”

徐躍星慢吞吞地收著耳機:“我沒問題。”

原本孫志毅想找個借口拒絕的,但徐躍星已經答應了,他只能道:“好,就這麽比。”

羅漢雲滿意一笑,招呼其他人找題。本就是看個熱鬧,其他人也樂意讓這個熱鬧更熱鬧些。教室裏很快響起“嘩嘩”的翻書聲。

被羅漢雲一打岔,孫志毅把翟陽翙給忘在了一邊,而翟陽翙又自個把話挑了回來,他雙手撐起臉:“孫志毅小同學,我呢?”

孫志毅一個淩亂:“啊?”

翟陽翙笑著重覆了一遍:“我呢?”

“啊......”

“我猜,也就是那一分的事吧。”

“哦,嗯。上次沒把算分的條件說清楚,所以就丟了一分書寫分,也是不太甘心。所以,我也想和小翟老師比一比。由於你是大學生,我們不比做題,”孫志毅從書包裏拿出兩個包裝嚴實的紙盒子,“比勇氣和運氣。”

翟陽翙點點頭:“規則。”

孫志毅拋了拋這兩個紙盒子,講解起規則:“這是網上買的盲盒,一人一個,閉眼伸手摸裏面的東西,誰先摸出來是什麽誰就贏了。都沒摸出來的話,誰最接近正確答案誰就贏。”

翟陽翙站起來,慢慢走到孫志毅桌前,隨意從兩個盲盒裏拿了一個,也拋在手裏玩。

“他先我先?”

羅漢雲搶答:“他們找題需要一段時間,先摸盲盒吧,我來拆。”

翟陽翙:“好。”

孫志毅:“......”

要不你倆來比得了。

於是兩人都閉上眼睛,等羅漢雲將盲盒拆開遞到他們手裏。

孫志毅的盲盒是一只仿真青蛙。他從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幾乎沒什麽害怕的東西,所以直接將手伸了進去,不帶一絲猶豫。

翟陽翙也是直接伸手不帶停頓,但當他的手觸碰到盒子裏的東西時,他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這個觸感,他只需輕輕一碰便知道是什麽東西了。

“毛絨蜘蛛。”

在溫有的不懈努力下,準初三的場子終於開始熱起來。大家吐槽的矛頭大多集中於溫有這個“昏君”,哭訴他們總是獨守“冷宮”,從未在上午第一節課得到“臨幸”,雷霆雨露只配得到雷霆等等。

等他們熱鬧起來,隔壁卻莫名安靜了。

溫有驚奇地發現他們班的聲音居然輕輕松松壓過了隔壁。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難不成......他們已經煽情完,活動結束了?溫有好奇心開始膨脹,他偷偷溜出了教室,跑到隔壁門口觀望,發現他們在做作業!

就很離譜。

溫有在心裏吐槽,輕手輕腳走進去,站在教室後排往前看,看見唯二站在教室裏的人正閉著眼睛,伸手探向兩只盒子。

其中一個人很白,像是在散發著微微的光,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好像很享受正在進行的活動。但溫有知道,不是這樣的,因為他的手伸進盒子的一瞬間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

幾乎只有一兩秒,翟陽翙開口:“毛絨蜘蛛。”

羅漢雲抓住時機朗聲宣布:“比賽結束,小翟老師勝!”

孫志毅不可置信地睜開雙眼,扭頭看向翟陽翙手下的盲盒,裏面確實是毛絨蜘蛛。

沒辦法,他只能開口認栽:“心服口服,謝謝小翟老師給我這個機會。”

翟陽翙搓了搓手指,沒搭理他,徑直轉身出了教室。

看他的背影,溫有品出了那麽一絲絲的不高興。這是他和翟陽翙認識以來第一次見對方這麽幹脆地不搭話而選擇冷場。

他偷偷離開教室去找翟陽翙。

眼見勝利者“瀟灑”離場,羅漢雲笑嘻嘻做他的嘴替:“別扯沒用的,以後別再來找事兒哈!”

孫志毅:“......不會的。”

羅漢雲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詢問大家夥:“大家的題抄好了嗎?”

“好了。”

“沒問題!我找的壓軸題題!”

“來吧來吧,我已經折好了!”

羅漢雲起身,挨個收了紙條,然後堆放在講臺上,炒菜一樣翻來覆去打亂順序,等徐躍星和孫志毅上來抽。

徐躍星慢慢走上去,眼睛看著羅漢雲,明顯夾雜著不解。在他的認知裏,羅漢雲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以前孫志毅也沒少找他麻煩,羅漢雲都在場保持旁觀。他知道羅漢雲有偷偷找老師調停,但......沒有擺在明面上針對過。

現在這是怎麽了,吃錯藥了?

溫有走出門的時候,看見翟陽翙進了廁所,於是擡腳跟了上去,推開門之後便看見他在洗手。他洗得很慢,眼睛直直落在手上,似乎要把摸過毛絨蜘蛛的那只手每一寸都洗一遍。

他的狀態不對。是因為毛絨蜘蛛嗎?

“你害怕蜘蛛?”

翟陽翙被嚇了一跳:“你怎麽在這?”

溫有遞給他一張衛生紙擦水:“聽你們班突然安靜,好奇看了一眼,正巧看見你們在摸盲盒。”

翟陽翙接過紙擦手,然後將打濕的紙巾揉成一團攥在手心裏:“覺得惡心。”

溫有問:“為什麽?”

翟陽翙嘆了口氣:“以前......從桌肚裏翻出過蜘蛛卵。”

溫有心裏一緊。蜘蛛卵?!

“怎麽回事?”

“最開始以為是桌肚進了蜘蛛,但清潔過後還是會翻出蜘蛛卵,才發現是有人故意放的。”翟陽翙丟了紙團,往外走去,“隔壁班的一個男生玩游戲輸了懲罰大冒險,要整蠱一個人。他們......選擇了我。”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那卵有點惡心,清理起來更惡心。”

溫有跟在他身後,聞言沒控制住脾氣,聲音有些大:“沒開化還是沒素質,吃飽了撐的嗎?”

翟陽翙又被他突如其來的憤怒嚇了一跳,哭笑不得:“你這麽生氣幹什麽,都是小孩子不懂事,而且當時忙著中考,壓根兒沒過心。”

溫有搖頭:“小孩子的惡意難道就不傷人嗎?一句童言無忌、年幼無知,你便無法再計較什麽。”

翟陽翙回過頭,溫柔的目光直直落入溫有的眼眸,他很認真地說:“溫有,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計較分明,如果真要一樁樁一件件清算,那會是一筆麻煩賬。我是一個極為厭惡麻煩的人,一笑揭過和計較對錯,我會毫不猶豫選擇前者。”

翟陽翙手搭在門把手上,平和地補充:“當經歷的事情、走過的地方、見識的場合多了,我們就會意識到,沒有麻煩的生活是多麽難得。”

他轉動把手走進教室。

這些心得應該是他在外游歷一年多的收獲。看來,經歷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很多。

至少這些日子他並不苦,或許還很快樂。溫有這樣想,不由得舒顏淺笑,走進教室。

徐躍星與孫志毅的比賽結果已經出來了,毫不意外,又是徐躍星勝。

不知道孫志毅尷不尷尬,反正其他人是替他尷尬。也不知道他是缺乏清晰的自我認知,還是富有挑戰精神,連續兩次主動和徐躍星比賽都輸了。

翟陽翙偷偷和溫有咬耳朵:“真就是小孩心性,換他年紀再大些,估計就不會這麽做了。”

溫有回他一句:“他再大也會這樣的,在他的世界裏這叫‘不蒸饅頭爭口氣’。”

“你猜他這次比賽後,還會不會找借口卷土重來?”

溫有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回答到:“這還真不好說。”

翟陽翙揚起眉頭,露出期待的神情。他沒管比賽的人、看比賽的人現在什麽心情,只說:“好了,還有沒有其他同學要參與這個環節的?”

有人開了一個不好的頭,但並沒有影響大家將這個環節拉入正軌。有矛盾的同學一言一句地尋找癥結,有商有量地解決問題,稱得上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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