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語文課,宿泊原和馮夢瑾都沒有出現過。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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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撈了出來,分了一半到梁逸之的碗裏,“給你一半。”

梁逸之的註意力瞬間被轉移,誇張笑道:“麥甜親手給我涮肉,真是三生有幸!”

“吃你的吧。”麥甜白了他一眼,這小子,說他胖還真就喘上了。

哪知郝好卻投給麥甜一個哀怨的眼神:“麥甜,不告訴我你直播號就算了,連肉都不給我涮……”

麥甜大囧,方才因為肉是辣鍋裏的,她才給了梁逸之,還真沒想那麽多。為了安慰好友,忙道:“別急啊,還有好多肉呢,我給你下啊。”

說著,又夾起幾塊肉放入白鍋中,不經意擡頭對上宿泊原的眼神,對方正靜靜看著自己,表情平靜,不知為何麥甜忽然覺得後背有一陣冷風刮過,吹得她拔涼拔涼的。

“你、你也要?”麥甜小心翼翼地問。

宿泊原矜持地點了點頭,不做聲。

麥甜哭笑不得,心想男神您老就算是想吃肉也不要那麽矜持嘛,不說出來別人怎麽知道呢。當然,這話不能當面說,實際上,麥甜是這麽回答的:“那你等等啊,等這些肉涮好了給你一半。”

沒想到郝好卻不同意了:“誒誒誒,這些肉不是我的嗎?”

麥甜無奈:“姑奶奶,還有這麽多呢,你吃得完嗎?”

郝好瞄了瞄宿泊原一眼,眼珠股溜溜一轉,耍賴道:“我不管,你剛剛說鍋裏的這些都是我的肉。”

頓了頓,郝好又沖麥甜挑了挑眉:“你碗裏的肉不是還沒吃嗎?給宿泊原不就得了?”

此言一出,麥甜和宿泊原都是一楞。宿泊原還好,橫豎他一向是沒什麽表情的,就算心裏再怎麽波濤洶湧從表面上看也是一派風平浪靜。麥甜卻是藏不住心事的,滿心的驚訝全寫在臉上了:“我、我的?”

說著,她扭頭去看宿泊原的臉,喃喃道:“這不太好吧……”雖然這些肉她還沒開始吃,但畢竟碗已經用過了,別人也就算了,像宿泊原那麽挑剔的人聽了這話大概會勃然大怒吧?

哪知出乎意料的是,宿泊原並沒有生氣,只是垂下眼簾,看著自己面前幹凈的碗。

這是什麽意思?麥甜還在暗自揣測著,郝好已經怪笑著拿起麥甜的筷子,把她碗裏的牛肉片一一夾到了宿泊原的碗裏,邊夾邊說:“男神你多吃一點啊,你看你這麽瘦,有人會心疼的。”

“……”麥甜和宿泊原對視一眼,兩廂皆是無語。

沒想到卻是梁逸之第一個發聲,很不滿意地對著郝好說:“我說郝好,你也太偏心了吧?怎麽把肉全給宿泊原了,人麥甜也要吃的啊。”

郝好斜了他一眼,從白鍋中撈出幾片肉來放到麥甜碗裏:“我把我的肉分給她,這樣你沒什麽話說了吧。”

“可是麥甜是吃辣鍋的啊……”梁逸之還想說什麽,卻見麥甜這頭已經美滋滋吃上了郝好夾來的肉,不情不願地把剩下的話都吞回了肚子裏。

想著想著還是有點不甘心,梁逸之扭頭問身邊的人:“你不是不吃辣鍋的嗎?為什麽要吃麥甜的牛肉。”

宿泊原口中正慢慢嚼著牛肉,慢條斯理地吞下,再用紙巾抹了抹嘴角,這才看向他:“誰說我不會吃辣的?”

“……”

一頓飯,除了偶然會發生梁逸之給麥甜夾肉結果被郝好截胡而引發的拌嘴之外,吃得還算是很開心。結束以後,郝好提議:“吃得好撐,要不去河濱公園散散步消消食?”

麥甜很歡快地響應了,過後又想到了什麽,忙轉頭去看宿泊原,小心問:“你去嗎?”

就在麥甜以為宿泊原會拒絕的時候,哪知他點了點頭:“去吧。”

心裏小小的雀躍了一下,麥甜投給郝好一個“你很上道”的眼神,郝好也回應了她一個“好好把握機會”的奸笑。

☆、大學

麥甜一行四人浩浩蕩蕩地朝離這裏不遠的河濱公園走去。

T市恰好被一條大河從中隔斷,河的西岸主要是工業區,東岸是生活區,大部分市民都生活在東岸,平時乘坐輪渡或過橋去西岸上班,實驗高中恰好建在東岸離河濱公園不遠處,平時有許多學生喜歡到這裏來走一走放放松。

此時天色已晚,河濱公園裏人依然不少,除了學生之外還有不少出來散步鍛煉的市民,通常是一家幾口人扶老攜少,其樂融融的樣子。

看著周邊一張張幸福的笑臉,郝好不禁感慨:“怪不得都說咱們T市市民幸福感全國前幾,還真不是政|府亂吹的,來河濱公園看看就知道了。”

梁逸之附和道:“那可不是,咱們這裏有山有水,綠化又好,物價房價也不算過分,還沒有霧霾,多麽棒的居住地——我以後也要定居在這裏,多少錢換我去更大的城市生活我都不願意。”

“就你,還花錢請呢。”郝好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不過說真的,除非能找到一個更加宜居的城市,不然我也不願走。”

說著,郝好轉頭問麥甜:“麥甜,你呢?將來是在繼續呆在這裏還是去其他地方打拼?”

麥甜滿臉迷茫:“我……我沒有想過……”

“是時候該考慮考慮了,”郝好語重心長,“遠的不說,兩年後咱們就要高考了,到時候你是要留在本地呢,還是考到別的地方去?”

本地有幾所院校,但除了T大名聲在外以外,其他大學排名都不算高,勉強有一所T師大算作第二,但在全國聞名的幾所師範大學中也不算什麽。而T大之難考,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就算是對本地人有保護政策,但要是哪個家庭養了一個能考上T大的孩子,也會引來其他家長的艷羨和其他孩子的嫉妒的。

嘆了一聲,麥甜幽幽說道:“我也不知道……以我現在的成績,最多只能考得上T師大。”

“師大也不錯啊,”梁逸之插嘴,“女孩子嘛,將來當個老師挺好的。”

麥甜無奈地搖搖頭,當初她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說服老媽讓自己讀文科的,如果將來還讀師範學校,想來老媽會氣成河豚吧?相比之下,老媽當然更願意自己讀一所雖然比不上T大但說出去也不差的綜合性大學。

雖然說T師的中文系也很不錯,她的理想又是當一名作家,但是理想畢竟只是理想,將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清呢?

見好友這樣,郝好還以為她是糾結宿泊原的選擇,忙轉頭看宿泊原:“那你呢?你成績這麽好,讀T大好像有點浪費了吧?”

T大雖然好,但畢竟還不屬於全國top3之內的大學,按照以往實驗高中的慣例,只要宿泊原不發揮失常,去top1是妥妥的了。

哪知宿泊原並沒有想自己想的那樣很快就給出答案,沈默了幾秒,他說:“我也不知道。”

郝好愕然:“不會吧,你難道想留在T大?班主任知道了會瘋掉的吧。”

連麥甜也是驚愕地看向宿泊原,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難道你不想在內地上大學?”

近幾年,某島的大學越來越青睞內地的學生,紛紛拋來橄欖枝,也有不少分數足以上top1 的學子選擇了去某島讀大學。

郝好恍然:“說的也是,以你的成績,去哪兒還是憑君自選?”

麥甜心裏有點難過,但很快就掩去了情緒,勉強勾了勾嘴角:“去某島也不錯,對將來還是很有幫助的。”

以國人一貫的“外國的月亮比較圓”的心理,不管真實情況如何,但大多數工作單位還是更願意賣有別國血統的島大一個面子的。

雖然知道“人往高處走”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但麥甜心裏頭還是有些不是滋味,低聲喃喃道:“其實T大的建築系也挺不錯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就連站在麥甜身邊的郝好都沒聽清,沒想到宿泊原卻回答她:“嗯,所以我還在考慮。”

“考、考慮什麽?”麥甜沒想到宿泊原還真回答她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盡管站在偏僻遠離路燈的角落裏,麥甜還是能夠很清晰地看到宿泊原嘴邊的淺笑:“我在考慮,該不該選擇T大建築系。”

***

回到家已經不早了,老爸麥家林也從醫院回來,正葛優癱在沙發上看狗血偶像劇,見到女兒回來,隨口說了一聲:“怎麽了?看上去這麽高興。”

麥甜忙斂去臉上的笑,清了清嗓子:“爸,我決定了!”

麥家林被女兒的一聲吼嚇了一跳,登時坐直了身子:“決、決定什麽了你?”

麥甜握緊雙拳,擲地有聲地說:“我要上T大!”

“……甜甜啊,人有夢想是好的,不過呢,也要認清楚自己的能力。”沈默了幾秒,麥家林訕訕地開口,眼睛裏滿滿都是懷疑。

“爸,你怎麽對我一點兒信心也沒有,我真是您親生的嗎?”麥甜哀怨地看著麥家林,一顆滾燙的心瞬間涼了一半。

“就是,你怎麽說話的?”袁一清皺著眉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手中還拿著一把拖把,顯然剛剛是在做家務,“女兒立志要考T大是好事,說明她有決心有信心,咱們做家長的應該大力支持才對,你倒好,盡會潑冷水了。”

“就是!”麥甜把嘴一嘟,跟著埋怨起來,“您也太不相信我了吧?”

“好好好,是我錯了,我和甜甜道歉。”在母女倆的圍攻下,麥家林很識相地選擇了投降,“我不該懷疑女兒的實力的。”

“這還差不多,”袁一清滿意地點點頭,把拖把遞給丈夫,“去,幫我洗拖把去。”

麥家林忙不疊地拎著拖把走向了衛生間。

袁一清伸了個懶腰,舒舒服服地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身邊的座位,對麥甜笑:“甜甜,過來坐。”

麥甜猶豫了一下,總覺得老媽的笑容背後另有深意,但還是走到沙發旁邊,小心坐下,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隨時準備聆聽教誨。

袁一清笑容可掬地問:“你今天怎麽突然就說想考T大了?過去你不總是說T大太難考,以你的水平絕對考不上嗎?”

袁一清的笑讓麥甜有些毛骨悚然,很真誠地說:“媽,您能別笑得那麽滲人嗎……”

“……”袁一清的笑容僵在臉上,不禁用手摸了摸臉,“你這孩子,你媽又不是老虎,還能吃了你不成?”

麥甜心說要是老虎她倒還沒那麽害怕了,老虎還怕武松呢,她媽袁一清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袁一清又道:“能和媽媽說一說,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嗎?”

在袁一清期待的目光下,麥甜差點兒就想脫口而出其實自己是一時腦熱為愛發電,其實壓根不怎麽靠譜,也沒有什麽信心和能力將來一定就能考得上T大呢,好在她及時收住了話,只是說:“也沒什麽啦,只是宋老師說,別看我們現在才高一,但也要定下將來考大學的目標,要開始做準備了。”

袁一清點點頭:“你們老師說的不錯,考大學畢竟是會影響終身的大事。早點定下來目標好好努力是很有必要的。”

麥甜輕輕松了一口氣,暗自慶幸精明的老媽這次什麽都沒有懷疑。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那邊麥甜和袁一清促膝談心其樂融融,這邊市中心某五星大酒店房間內的氣氛就不是那麽愉快了。

宿松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過身看著腳下的車水馬龍,透明的玻璃窗反射出他緊緊鎖著的眉頭,指尖的香煙已經燃了一半,裊裊的煙氣緩緩伸向高高的天花板。

他身後站著的人頭微微低著,看不清表情。

好半晌,宿松才長長嘆了一聲,語氣仍不失威嚴:“你真的想好了?”

幾秒之後,宿泊原聽不清起伏的聲音響起:“想好了,我就留在T市,哪兒都不去。”

“你這孩子……”宿松狠狠吸了一口煙,再緩緩吐出,“跟我到W市,你能受到更好的教育。”

“我對目前的學校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宿泊原回答得很快。

宿松無奈:“你怎麽就是怎麽說也不聽呢?我的生意大部分都在W市,將來你遲早也是要到W市幫我忙的,提早一點去適應一下環境不好嗎?”

宿泊原沈默。

宿松見他不說話,還以為是自己的話起了效果,再接再厲道:“況且,在W市那頭你的生活條件會好得多,你姑姑說你有輕度厭食癥,到了W市,我立刻給你找最好的營養師,必要的時候,會給你安排心理醫生治療。”

宿泊原說:“我現在生活也沒什麽不好的,姑姑一家都對我照顧得很好。”

“但人家畢竟也有自己的孩子,”宿松頭疼得揉了揉太陽穴,站在現實的角落給他分析,“又住在醫院的宿舍——公家的房子能有多大?唉,你那姑姑也真是,死活不肯要我的房子,說什麽住在醫院上班比較方便,住大房子不是更方便?”

宿泊原沈默片刻,道:“還有兩年我就上大學了,到時候搬到宿舍去住。”

宿松不太明白怎麽說著說著話題就轉移到上大學的事,總覺得兒子的話另有深意,想了想,臉上露出驚愕的神情:“你——你該不會大學還是想留在T市吧?!”

“是。”宿泊原淡淡地說。

“這絕對不行!”方才還是慈父的語氣,這會兒宿松立刻皺起了眉頭,口氣也變得強硬起來,“W大那邊我都已經開始打點了,到時候你只要發揮正常,一定能上W大。”

“爸,”宿泊原靜靜看著宿松的眼睛,“我不想讀W大,更不想學你說的什麽商科。”

“什麽?!”宿松還是第一次聽到兒子說出這樣的話,受了不小的驚,“不學商科你怎麽幫我?”

宿泊原說:“一直以來,我都沒想過將來要接手你的公司。”

“你——”宿松氣得說不出話來,“你這是造反!”

宿松本就生得人高馬大,但在更高的兒子面前,氣勢上頓時被壓了一頭。宿泊原堅定地看著自己父親,說:“爸,從商從來都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

“可你是我宿松的兒子!”宿松瞪眼。

“但我首先是個獨立自主的個體。”宿泊原的音量不大,但態度卻很堅定。

隨即是一陣漫長的沈默。

好半晌,宿松才長長一嘆:“我可以問一問,你想學什麽嗎?”

宿泊原的眼神移了移:“……建築。”

“建築?”宿松的眉頭又鎖了起來,“你想當建築師?”

宿泊原默默點了點頭。

宿松的臉色變了又變,好半天才壓下胸口的怒火:“你、你是怎麽想的?”

宿泊原低頭看著地攤上的花紋,不說話。

宿松忽然想起兒子小時候特別喜歡看那種全球著名建築的圖冊,難道這兩者之間有點關系?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用肯定的語氣問:“你是不是從小就喜歡建築?”

宿泊原低著頭,好半天才道:“既然您都猜到了,還問我做什麽?”

宿松的火氣又上來了:“你那是和長輩說話的態度嗎?宿泊原,我現在就告訴你,喜歡建築,可以,想讀建築學,絕對不行!”

想了想,還是不解氣地說:“就是因為從小沒管著你才養成現在這種臭脾氣,改明兒我就到你們學校去給你辦轉學手續,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我告訴你,這回你一定得跟我去W市上學!”

作者有話要說: 內什麽,我就隨便問下哈,這文還有人在看麽[捂臉]

☆、轉學

這天下課,郝好氣喘籲籲地跑到八班的教室來找麥甜。

“怎麽了?神色這麽慌張,喝口水再說吧。”麥甜見郝好憋得滿臉通紅,忙拍她後背給她順氣,順便貼心地遞上自己的水杯。

“不喝了不喝了,”郝好一邊擺手一邊說,臉色驚魂不定,“我要告訴你一件大事!”

“什麽?”麥甜有些被郝好的神情給嚇到,咽了咽唾沫,小心地問。

郝好的氣順了些,看著麥甜的眼睛,目光炯炯有神:“你知不知道,宿泊原的爸爸來學校了!”

“他爸爸不是在外地工作嗎?”麥甜果然露出驚異的神色,“據說工作特別忙,一年到頭也不會回幾次家的那種,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這不是重點!”郝好無奈,“就甭管他爸心裏是咋想的了,重點是他爸爸和窮姐說了什麽!”

“他們還能說什麽?”麥甜本有些不以為然,忽然想到不久前季慕青說吳穹對宿泊原的懷疑,心中咯噔一聲,想莫不是吳穹找家長來著?畢竟這件事也不是他第一次做了。

麥甜這才感覺到絲絲的緊張,小心翼翼問:“窮姐真的請家長了?”

“什麽請家長?你說的我怎麽聽不懂?”郝好一臉懵逼。

不是請家長那又是為了什麽?麥甜也是滿心疑惑。

好在郝好也沒有心思賣關子,很快就揭曉了答案:“聽說,他爸是來給他辦理轉學手續的!”

“轉學?!”麥甜明顯嚇得不輕,聲音提高了八度不止,引得旁人紛紛看了過來。

她卻沒心思管別人的反應,眼睛緊緊盯著郝好:“快,你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其實郝好知道的也不多,連轉學這件事也是聽其他同學說的,一聽到這個消息她就急匆匆跑來找麥甜了,其他的還真沒多打聽。

“這真是……”麥甜急得跺腳,“不行,我得親自去看看。”

“誒,麥甜,你去哪裏?”郝好目瞪口呆地看著麥甜轉身就跑,大聲問道。

麥甜卻已經跑遠,在教師辦公室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此時辦公室裏的人不多,麥甜一眼就看到一旁的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吳穹,他臉色似乎不太高興,但依然勉強笑著,和旁邊的那個中年男人說話。

麥甜發現,宿泊原和他爸爸長得有七八分相似,只不過五官更為精致一些,氣質更加清冷一些。

然而此時她沒有心思對比父子倆的差別。

見有人忽然走了進來,沙發上說話的兩個人都停了下來,朝這邊看過來。

麥甜楞了一下,尷尬地說:“我、我是來找宋老師,我有話想對他說……”情急之下,她隨口找了一個借口,眼角一瞟,卻發現宋遠的座位空無一人,不知去了哪裏。

宿松見只是一個高中女生,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繼續對吳穹說:“吳老師,W市那邊的學校我也已經聯系好了,這要這邊手續辦好,他立馬就可以到那邊上課。”

麥甜心中一凜,果然,事情和郝好說的一樣,這回可真鬧大發了!

吳穹的聲音傳入麥甜的耳裏:“宿先生,轉學畢竟是大事,您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麥甜的一顆心也提了起來,努力豎起耳朵,想聽一聽對方是怎麽回答的,卻偏偏有聲音打斷她:“麥甜,你來做什麽?今天應該沒有什麽作業要收吧?”

麥甜嚇得手一抖,轉頭看著出現在門口的宋遠,囁嚅道:“宋、宋老師。”

吳穹也註意到這邊的動靜,隨口道:“她說有話想找你談談。”

“哦?”宋遠笑著走近麥甜,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坐吧,怎麽,有什麽話想找老師說的?”

“我……”麥甜極其尷尬,她哪有什麽話要說啊,只不過是隨便找的一個借口而已。

“嗯?”宋遠好奇地看著麥甜,等待她的下文。

“我……”眼看著被逼到絕路了,幹脆眼一閉心一橫,麥甜深深吸一口氣,“老師,我想考T大!”

宋遠明顯楞了幾秒,這才笑道:“這很好呀,以你現在的水平,只要肯努力,一定能考上T大的。”雖然他不太明白麥甜怎麽突然跑來找他明志的,但依然給予她積極的鼓勵。

得到鼓勵的麥甜卻沒有幾分歡喜,她的心思已經被一旁的談話給吸引去了——

“吳老師,今天我來學校就是給泊原辦理轉學手續的,這事我已經決定了,再說無益。”

“可、可孩子他同意了嗎?”情急之下,吳穹搬出了宿泊原。

宿松一楞,隨即做出若無其事的表情:“孩子嘛,一開始到陌生的地方總會有些抵觸的,等熟悉一段時間就好了。”

宋遠也聽到了他們談話的內容,忍不住插嘴:“吳老師,你們班的宿泊原要轉學?這是怎麽一回事?”

麥甜感激地看了宋遠一眼,真想給他一個大大的麽麽噠,感謝他問出了自己的心聲。

宿松看了宋遠一眼,沒有答話,還是吳穹給老友使了個眼色,又轉頭看著宿松:“宿先生,轉學畢竟是大事,還是和孩子商量好了再決定比較好吧……”方才宿松的話隱約透露出宿泊原本人似乎並不那麽願意的意思,這讓他心中一喜,決定再搶救搶救。

但畢竟姜還是老的辣,宿松混跡商場那麽多年,多付區區一個高中老師的能力還是大大有的,他說:“吳老師,其實這件事我之前已經和你們教導主任說好了,今天來學校就是為了辦最後的手續的。”真不愧是久居上位之人,言語之中透著濃濃的不容置疑。

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吳穹還能說什麽?只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原來是這樣啊……”

麥甜在一旁聽著,一顆心不斷往下沈,聽起來,事情竟是沒有絲毫挽回的餘地了?

可是,轉學這麽大的事,為什麽宿泊原事先沒和自己說呢?麥甜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露出一絲自我嘲諷的表情——

心裏頭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把另一個得意洋洋地踩在腳下,說:“麥甜麥甜,你以為你是誰?你只不過是宿泊原的一個同學罷了,還是不同班的那種,人家憑什麽把自己的私事告訴你呢?”

另一個弱弱地說:“可是,他先前說好的,會在T大學建築的。”

一個說:“合同還有撕毀的時候呢,人家宿泊原到W市以後有大好的前程,憑什麽要留在這裏當一名小小的建築師呢?”

另一個小人無力反駁,直接被說哭了,麥甜臉上也露出傷心的表情。

就在這時,辦公室內的眾人忽然聽到一聲“報告”。

在座的幾人都很熟悉這個聲音,幾雙眼睛不約而同朝門口望去。

宿泊原的臉色是一貫的平靜,走進辦公室,路過麥甜身邊的時候似乎還看了她一看,可再等麥甜去捕捉他的眼神時,他已經背對著她走到吳穹和宿松面前。

“爸,吳老師。”宿泊原的語氣中透著幾分淡漠。

“泊原,你來得正好,我和你爸剛剛說到你呢。”見到宿泊原現身,吳穹像是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大大松了一口氣,用無比期待的眼神看著他,希望他能夠說些什麽,故意提醒他——“你爸爸剛剛說要給你辦轉學手續。”

宿泊原看著宿松:“爸,我說了,我不想轉學。”

此言一出,辦公室裏響起兩聲不同的長籲聲,宋遠有些奇怪地看著自己的學生:“你怎麽了?”

麥甜身子一僵,尷尬地笑道:“沒、沒什麽。”

沙發那邊吳穹樂得牙根都要露出來了,扭頭對宿松說:“宿先生,你看,孩子他自個兒不樂意,您要不再考慮考慮?”

宿松絲毫不為其所動,哼了一聲:“我說過,不管你願不願意,這學是轉定了。”

氣氛一瞬間又冷到了極點,吳穹的笑容僵在臉上,硬著頭皮勸到:“這……孩子畢竟是當事人,您這樣好像不太好吧?”

宿松瞟了他一眼,冷冷道:“這是我的兒子。”言外之意,就算你是宿泊原的班主任也沒有權利說什麽。

吳穹不敢說話了,只能看著宿泊原,希望他態度能夠強硬一點。

宿泊原果然不負眾望。對上宿松的眼睛:“爸,我說了,我不想轉學,我也不會轉學的。”

“這事恐怕由不得你。”宿松絲毫不為所動。

麥甜不知不覺握緊了雙拳,緊張地看著宿泊原,想聽他到底會怎麽辦。

宿泊原說:“除非您把我敲暈綁到W市,否則我絕對不會去的。”

頓了頓,他還補充一句:“您可以試試看。”

“你!”淫浸商場多年,宿松受過的威脅多了去了,從沒有怕過,沒想到今天竟然被自己的兒子給威脅了,他自然是怒不可遏,“你這個孽子!”

說著,他的目光在辦公室裏移動著,見到角落放著一把竹制掃把,氣沖沖地走了過去,拿起那把掃把。

眼看著稍不留神可能會當場上演一場全武行,這回連宋遠也坐不住了,忙走過去攔下宿松,陪著好言好語:“宿先生,您冷靜一點,不要為一點小事氣壞了身體。”

“小事?”如果有胡子,宿松絕對會吹胡子,只是此刻只能瞪著眼,“我兒子都敢威脅他老子了你還說這是小事?”

“父子之間哪有不吵架的,人孩子也是無心之言,您不要太在意。”宋遠堪堪攔住了舉著掃把的宿松,急忙給吳穹使了個眼色——

你還楞在那裏幹嘛?快來幫忙啊,我要攔不住了!

吳穹這才反應過來,也匆匆挽住宿松的另一條胳膊,道:“宿先生,宋老師說的對,泊原其實沒有惡意的,這只是個意外。”

說著,扭頭催促宿泊原:“你還楞著做什麽?快給你爸爸賠禮道歉啊。”

宿泊原一怔,下意識轉向麥甜的方向,卻見她直楞楞地看著自己,一副被嚇傻的表情。他心中輕輕一嘆,到底還是走到宿松面前,深深彎下腰:“爸,對不起。”

宿松哼了一聲,卻還是停下了動作。

哪知宿泊原的下一句話卻是說:“我知道您不愛聽,但還是要說,我真的不想轉學,實驗很好,我想留下來。”

宿松皺眉:“W市那邊的高中也很好,教學水平不輸給這裏。”

吳穹和宋遠對視一眼,各自有些尷尬。

宿泊原看了兩位老師一眼,有意無意地往麥甜的方向瞟了一樣,這才說:“實驗的老師很好,同學也很好。”

這話說的吳穹心花怒放,不禁點頭應和道:“是的是的,咱們三班一直都是很團結的集體,遠的不說,就在不久前的春季運動會,還得到團體第二的好成績。”

說到這個吳穹很是自豪,故意看了宋遠一眼,小眼神的意思很明顯:手下敗將,服了嗎?

宋遠無奈:自從運動會最終成績出來以後,自己這位老同學一直都是這幅嘚瑟的表情,讓人看了實在想咬人。不過他也沒辦法,畢竟自己帶的是文科班,男生太少,在男子項目上沒法收獲太多的獎牌。

宿松自然不知道兩位老師之間的恩怨情仇,只是對著兒子說:“W市那邊的老師也很棒,這你完全不要擔心。至於同學——我告訴你,你是來學習的,不是來交朋友的。”

“這學習也要學,朋友也要交的嘛。”吳穹做著和事佬,“學校是培養人才的,德智體美勞要全面發展不是?”

宋遠也附和道:“這個年紀交的朋友,很多都能夠持續一生的友誼。比如我和吳老師就是大學同學,到現在關系都還很不錯。”

“……”吳穹在心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若不是他們現在立場一致,非得當場反駁不可——

什麽關系不錯?明明是勢同水火好不好!

“比如說咱們這位麥甜同學吧,”宋遠忽然瞟到站在一旁的麥甜,忙把她推到宿松面前,“她以前就是三班的同學,後來轉到了文科班,但至今同泊原的關系很不錯。”

麥甜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己的班主任,很是不明白自己這明明是在一旁看熱鬧呢,怎麽突然就成了當事人?

不過……宋老師的這一番話說得她很滿意,麥甜美滋滋地想。

☆、掉馬

這件事最後究竟如何收場的,麥甜並不知曉,很快她就被宋遠趕回去上課了,不過根據從郝好那裏傳來的消息,宿泊原暫時還沒有轉學的跡象。

麥甜忍不住給宿泊原發了個短信:你是不是真的要轉學……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條信息很快就被回覆了:不是。

麥甜心中一喜,又問:那你爸爸那裏……

宿泊原答:我會和他談的。

一直以來的忐忑漸漸平覆,雖然知道談話的結果可能不一定能夠皆大歡喜,但不知為什麽,麥甜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緒奇跡般的消失了,仿佛對方對自己使了什麽迷|魂藥一樣。

等你的好消息!!!麥甜的嘴角高高揚起,三個驚嘆號表明了她此刻的心情。

過幾天的飯桌上,一家人邊吃飯邊說著閑話,麥家林無意中提起他同事宿蘭的哥哥離開了——

“宿蘭說她哥哥同她外甥之間似乎鬧了好大一出,弄得全家人都出來勸架,不過好在最後事情都解決了。”

“咦,是不是就是之前給甜甜補課的那個男同學?”袁一清還記得宿泊原。

低頭扒飯的麥甜早已豎起了耳朵,咀嚼的聲音都刻意慢了下來。

“可不是嗎?”麥家林笑著說,“之前聽宿蘭講,她哥想讓她外甥去W市的高中上學,她外甥死活不願意,就是要留在T市。”

“實驗也很不錯,還是省重點呢。”袁一清不讚同地搖搖頭,“雖然說可能W市的教育會更好一些,但這都快要高二了,貿貿然換高中好像不太好吧?況且,W市和咱們省的高考試卷是不一樣的吧,甜甜?”

麥甜本來好好的聽著呢,冷不防被這麽一問,一口湯差點兒沒嗆在喉嚨裏,咳了半天。

“你這孩子,吃飯還這麽毛毛躁躁的,又不是小孩了。”袁一清嗔怪道。

麥甜只得胡亂點頭,匆匆扒了幾口飯,起身說一句“我吃飽了”就回到自己臥室。身後隱約傳來老爸的疑惑:“這孩子今天怎麽吃得這麽少?”

關上臥室門,把背抵在門上,麥甜這才露出一個歡喜的表情——方才怕老爸老媽懷疑,她連笑都不敢太明顯,生生憋了滿臉通紅。此時一個人,她終於可以擁向大床,抱著被子狠狠翻了幾個圈,這還不夠,還用腦袋在被子上蹭了又蹭。

好半天才平覆下激動的心情,麥甜這才想起來要掏出手機,編輯短信:我爸爸說你不走了,是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正在低頭看書的宿泊原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拿起來一看,原本冷峻的五官漸漸變得柔和起來,在回覆欄上編輯了幾行字,想了想,還是全部刪除,最後打下一個字:嗯。

***

生活在時間中的人,往往不能意識到時間過得有多快,等事情過去以後,才會恍然的一拍腦袋:誒,怎麽糊裏糊塗就過去了呢?

面對桌上堆著的小山一樣的作業,麥甜難得沒有哭喪著一張臉。作為“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虔誠信仰者,她決定還是把暑假作業留到晚一點再做吧,先玩他個幾天再說。

這一次麥甜的期末考考得不錯,袁一清也挺滿意的,批準麥甜放松幾天,只是有些遺憾自己又要出差了,不能陪著麥甜去旅游——要知道,她連旅行社都找好了。

“唉,你爸爸手術室也忙,沒空陪你去,要不我還是打電話取消吧。”袁一清無奈說。

“誒,先別取消!”麥甜靈機一動,攔下雷厲風行的老媽,“咱們定金都付了,不去豈不是可惜了?”

“可是只有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袁一清皺著眉說。

“要不我叫上同學和我一起去?”麥甜小心翼翼地看著袁一清的臉色,這話她早就想問了,就是一直不敢問出口。

“你同學?”袁一清眉頭依舊緊鎖,顯然還是在猶豫。

“放心吧,”麥甜討好地笑,“是女同學,郝好,你認識的。”

“可你們兩個小孩……”聽到是女生,袁一清的眉頭平展了一些,但依然還是懷疑的語氣。

“這不有導游嗎?”麥甜乖巧地笑,“跟著團旅游,哪裏會有什麽危險。”

麥家林正窩在沙發上看抗|日神劇,聞言也幫著麥甜說話:“就是,女兒都這麽大了,你也讓她有點自由吧。”

見丈夫也站在女兒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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