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方法

卡特爾因為超能力即將得以破解變得興奮，臉色也是有點紅潤，與此前的慘白大相徑庭。我心中暗暗覺得不妥，暗中防範著。

巨龍的顏色又再度發出了變化，回覆了此前的黑色。它稍稍打了個響鼻，震動下兩眼上的羽箭紛紛掉落。我驚奇地發現，它的眼睛似乎還能看到我們，而非瞎了。更令人覺著詭異的，是它那原本被卡特爾斬斷的金色魚尾，也慢慢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

我這才遲緩地意識到，這條巨龍，竟然也是永生的。幸而它沒有要求我們殺死它，否則這將是永遠無法達成的任務。當然，這樣也就沒有人能夠實現我們的願望了。原來混沌之島擁有如此恐怖的守護者，我這才發現能夠從那裏逃脫是多麽的幸運。

此刻巨龍趴在地上，將腦袋伸到了魚尾的地方。它太過龐大從而顯得笨拙，不過這模樣當真可笑極了。它的舌頭細細舔著每一處的傷口，似乎它的唾液有神奇的療效。看到這個，我不由檢查起自己的全身來。沒錯，剛才因為浸泡在湖水裏的緣故，我全身的傷口都已經愈合了。

我詫異地打量著巨龍，希望從它的身上找到更多的秘密來。不過卡特爾急切的聲音中斷了我的探視，他焦急地質問：“究竟用什麽辦法？”

巨龍擡起頭瞥了眼卡特爾，黑漆漆的眸子有些懾人，然而卡特爾無所畏懼，他太過在乎這個答案。巨龍悠悠地擡起頭來，望向遠處的天空，答道：“之所以你與我能夠成為永生的怪物……”好吧，“怪物”一詞似乎是它的痛楚，它神色難過地止住了。

這有點叫人好笑，畢竟，這與永生無關。巨龍本身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怪物，更何況它還有條金色晃眼的魚尾。“怪物”二字，名至實歸。停頓過後，它終是繼續開口道：“主要是我們的腦垂體會分泌出一種自動重生的液體，這種液體會充斥全身，達到自我恢覆的目的。”

我點點頭，似懂非懂，這是否意味著，只要這種液體不覆存在，一切就能得以恢覆？我突然覺得有點激動，卡特爾又有了恢覆正常的希望。可是，又當如何破除這種奇特的液體呢，新的疑問再度升起。

似乎明白了我們的不解，巨龍搖搖頭繼續解釋道：“腦垂體上的這種液體與腦幹神經太過接近，難以去除……”它的猶豫不決顯然表明著還有希望，卡特爾趕忙提問：“究竟是什麽？”卡特爾此時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抓住地上的土壤。

“有一個方法。”巨龍哀憫地望著卡特爾，一字一頓說道，“叫你的朋友，把你的頭顱斬斷下來，就再也不會重生了。”

糟糕，我就該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凱匹特人不會輕易地放過卡特爾，他們已經習慣玩一個將卡特爾高高捧起，然後重重摔落的游戲。從順利逃脫到一區，到重新成為貢品；從拿到破除超能力的解藥，到意外獲得超能力；又如現在，卡特爾總是被玩弄於鼓掌之間。

我雙眼緊緊盯著地上，不敢擡眼直視卡特爾的眼睛。我早就知道他的選擇不是麽，他樂意把勝利讓與我，只是他極度渴望以正常人的身份死去。而現在，他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只是，他可曾考慮過我？讓我背負一個殺死朋友的罪名麽，我當真承受不起。

巨龍已經無聲地在說出答案後悠悠離開，重新回到湖泊裏的它已然將自己再度隱匿於黑暗裏，只有金色的魚尾依稀可見。卡特爾也起身來到了我的面前，雙手緊抓我的臂膀。“伊恩，擡起頭來，你知道的該怎麽辦。”

我絕望極了，終於緩緩擡起眼來。真的要殺死眼前這個生死與共的戰友麽？我該如何在勝利後去見蓮娜，她會責怪我一輩子的。況且，我或許會永遠生活在這個陰影裏，無法出來。這是凱匹特慣用的伎倆，用於更好操控游戲的勝利者。

卡特爾的眼睛同樣是絕望的，卻又有一絲希望閃現出來。他的手中甚至握好了一把斧頭，那將是我殺死他的兇器。斧頭已經鈍得生銹，凱匹特人還真是精心準備呢。

好了，很快以後，我就會成為一個殺死朋友兇手的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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