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
關燈
小
中
大
初見
聽見林諭遠的聲音，季燁一顆懸著的心落下，長松一口氣道：“你在家嗎？我馬上到。”
“沒，我在外面。”林諭遠環顧了一下四周不太知道自己走到了個什麽地方，只能道：“我在一棵大榕樹下。”
季燁溫聲道：“好，我知道了，你電話不要掛，待在那不要動，我馬上就過來。”
林諭遠點頭，想到那邊看不見，又回道：“嗯。”
林諭遠一邊撐著下巴看著雪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季燁聊著天，沒一會兒他的視線裏就闖入了一抹紅色，他看著季燁氣喘籲籲地跑近，恍惚間覺得這一幕好像和多年前重合了。
當時也是一個元旦，他和爸媽一起來爺爺家過節，結果回去的路上，兩人不知因為什麽大吵一架，不歡而散。臨上車前，誰也沒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兒子沒上車，小小的林諭遠追著車子跑了幾步沒追上，默默地找了個角落傷心地哭了。
他想不通為什麽爸爸媽媽總要吵架？為什麽他們不要他？
小林諭遠正哭得傷心呢，突然旁邊跑過來一個面容精致，表情有些不可一世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一件火紅的衣服，就像一簇烈焰將這個小小的角落照亮。小林諭遠從來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小朋友，還以為自己看見了天使。
然而小男孩一開口，小林諭遠就知道自己錯了。
小男孩朝他伸出一只手，手掌上是一顆透明彩紙包裝的糖果，糖果在路燈的照耀下發出七彩的光，小林諭遠不自覺地伸出手，可是他剛抓住那顆糖果，還沒道謝，就聽見小男孩問道：“妹妹，你哭什麽啊？”
小林諭遠剛止住的淚水決堤而下，說不上是因為被誤會成女孩子還是因為別的，他“嗷”的一聲撲上去，將人撲倒在雪地，怒道：“我才不是女孩子！我是男子漢！”
小男孩楞了一下，反駁道：“不可能！你長這麽好看！”
小林諭遠更生氣了，一個頭槌撞上去，把自己嗑了個眼冒金星。
小男孩“嘶”的一聲捂住腦袋，委屈地想，這麽兇，看來真的不是妹妹。
小季燁從出生起就一直被周圍的人誇長得好看，因此十分臭屁，自覺美貌天下第一。這次見到個長得跟他不相上下的，還以為是個小妹妹，沒想到是個男生，頓時大受打擊。
見小林諭遠還想對他的臉蛋動手，立馬往後一縮，然而看到小林諭遠哭得那麽傷心，也沒敢還手。
小季燁一溜煙地爬起來，一邊躲一邊裝腔作勢地喊道：“不是就不是嘛，別打了，你再這樣我還手了啊！”
小林諭遠充耳不聞，提起拳頭就追了上去。
兩人在路燈下轉了好幾圈，小季燁看著眼睛黑亮、堅定地追著他的小林諭遠，腳步遲疑地緩了緩。
他好像真的很生氣，要不我讓他揍一下算了？
小林諭遠抓住機會，一把將人撲倒，然後得意地笑了笑。
小季燁一下子看呆了，心想：他還是笑起來更好看。
等兩邊大人終於聞訊趕來，就看見兩個小孩在雪地滾成了一團，於是急忙將兩人抱了起來。
季爸爸和季媽媽看到林諭遠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再想想自己兒子平時調皮搗蛋的樣子，頓時頭疼。
季媽媽連忙溫柔地對小林諭遠道：“寶貝怎麽了啊？怎麽哭了啊？”說著瞪了自己兒子一眼，十分懷疑是他把人家搞哭的。
對面的小寶貝長得這麽可愛，眼睛紅紅的，看得人心都要碎了，季燁這小子也下得去手！
小季燁被自家媽媽瞪得有些心虛，還有點委屈，雖然是他先誤會人家是小女孩的，但是他不是也挨揍了嗎？
小林諭遠被這麽多人看到這個樣子，覺得有些丟人，恨不得躲到林奶奶後面，把自己藏起來，不過看到面前的漂亮阿姨瞪小季燁，還是站了出來，認真解釋道：“阿姨，他沒有欺負我，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小林諭遠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還是嚴肅著張小臉，認真解釋著的樣子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小季燁得意地揚起頭，看了眼自己媽媽。
哼，我才沒欺負人！
季媽媽看著自家兒子這樣，沒忍住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道：“好吧，是媽媽誤會了，媽媽向你道歉。”
小季燁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到兩個小朋友這樣，林奶奶也沒忍住笑了下，然而想到小林諭遠的父母，她的臉色很快又沈下，心疼地摸了摸小林諭遠的腦袋，心裏有些生氣，向來溫柔的眼神冷了冷。
她沒想到那兩人那麽不靠譜，吵個架還能把孩子忘了，這要不是半路發現了，這大晚上的，這麽冷的天，一個小孩在外面多危險！
林奶奶小聲地跟季燁爸媽解釋了幾句，兩人聞言嘆息一聲，疼惜地摸了摸小林諭遠的腦袋，然而這是人家的家事，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麽。
兩邊各自把小孩領回家。
小季燁趴在媽媽的肩膀上，看著林奶奶幫小林諭遠擦眼淚，突然問道：“媽媽，我們不能把他帶回家養嗎？”
他剛剛都聽到了，他爸爸媽媽對他一點也不好。
季媽媽嘆息一聲，摸了摸自家兒子的頭，惋惜道：“不可以啊，寶貝，小遠有自己的家。”
小季燁不解地皺了皺眉，季媽媽笑著揉了揉自己兒子嚴肅的小臉蛋道：“不過你可以經常去找他玩呀。”
小季燁認真地點了點頭，決定明天就去。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小林諭遠就跟父母回家了，小季燁撲了個空，之後兩人一個在北城一個在江城，就基本沒怎麽碰面了。
......
榕樹下，林諭遠看著季燁一步步走近，低喃道：“每一次找到我的都是你。”
季燁是一路跑來的，還在喘著氣，所以沒聽清，問道：“什麽？”
林諭遠笑了笑，搖頭道：“沒什麽。”
季燁腦海裏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覺得這個場景似乎似曾相識，但也沒在意，急忙打量了一圈林諭遠，看他沒什麽事才放心，然後又摸了摸他的手，發現果然一片冰涼。季燁“嘖”了一聲，將自己的圍巾拿下來給林諭遠裹上，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輕聲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他想到剛剛過來時，看到林諭遠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樹下，又變回初見那般游離於世間之外的樣子，就感到心慌。
林諭遠感受到溫暖的感覺從被握住的雙手傳遍全身，驅散了他身上的所有寒意，是他眷戀的溫度。
林諭遠眼睛微彎，笑著把季燁拉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落雪，“沒什麽，林志遠來了，我不想跟他呆一起罷了。”
季燁知道林志遠是誰，他對這個傷害了林諭遠的人非常沒有好感，聞言生氣道：“他罵你了？！憑什麽是你出來？怎麽不是他出來！”
林諭遠看著季燁一臉暴躁，準備回去懟天懟地的樣子，好笑道：“沒有，怎麽可能，有爺爺他們在，怎麽可能讓他罵我，不過畢竟是元旦嘛，爺爺奶奶他們應該也想見見自己兒子，我就出來了。”
季燁才不管那麽多，不滿道：“林爺爺他們就這樣讓你出來了？”
林諭遠看他還是一副生氣的樣子，趕緊安撫道：“沒有，是我自己要出來的，我說出來找你玩，爺爺他們才同意的。”
季燁還是不太滿意，撇了撇嘴，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問道：“那你吃飯了嗎？”
林諭遠：......
忘了這茬了。
林諭遠摸了摸鼻子，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心虛道：“吃了一點。”
這下，被瞪的變成他了，季燁把人拉起來生氣道：“你明知道自己胃不好，還敢不好好吃東西！而且大冬天的你還坐雪地裏！怎麽？嫌自己不夠冷，要cos冰雕啊！”
林諭遠張了張嘴，想說他沒坐雪地裏，他坐在椅子上呢，然而有預感說了季燁會更生氣，所以還是閉上了嘴，默默聽訓。
畢竟他理虧。
看季燁冷著張臉的樣子，林諭遠嘆了口氣，晃了晃季燁拉著他的手，柔聲道：“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了。”
季燁“哼”了一聲，還是有點生氣，這個人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但是到底還是沒舍得不理他，季燁嘆了口氣道：“這位冰雕cos結束了，能跟我去吃點東西了嗎？”
林諭遠連忙點頭。
季燁帶著林諭遠左拐右拐，然後找到一個蹬著三輪賣烤紅薯的老婆婆，揚聲道：“阿婆，我要兩個烤紅薯。”
阿婆停下，回頭一看季燁就笑了，應道：“好嘞，小季元旦在家沒吃飽啊？”
季燁瞥了一眼林諭遠道：“沒，家裏有人不聽話，不好好吃飯。”
阿婆搖了搖頭，不讚同道：“那可不行，飯還是要吃的，人是鐵飯是鋼呢！”然後將兩個烤得暖烘烘還流著蜜的紅薯遞給他們：“喏，你們的紅薯，勺子在旁邊自己拿。”
旁邊不聽話的家裏人本人，面色如常地接過，然後溫聲道謝：“謝謝婆婆。”
阿婆擺手笑道：“謝什麽？我還要謝你們照顧我生意呢。這學生仔是新來的吧？長得可真水靈，以前都沒看到過呢。”
林諭遠溫聲道：“嗯，今年剛搬來的。”
阿婆自豪地笑道：“我就說嘛，我這記憶力可從沒出過錯，誰來過這，我記得可清楚了呢。”
季燁笑著誇讚道：“是呢，阿婆，你這記憶力可比我們這些學生好多了，放學校一定也是學霸一枚！”
阿婆驕傲地揚了揚頭道：“那可不是！”
林諭遠和季燁都笑了，然後季燁指了指旁邊，揶揄道：“阿婆，我跟你說，我旁邊這位也是學霸，還是年紀第一呢！”
阿婆笑著比了個大拇指，“哇，那是真學霸！學霸好啊，以後有出息！”
林諭遠被誇得耳朵通紅，不好意思地踹了季燁一腳，示意他夠了。
季燁收斂了自己看好戲的表情，笑瞇瞇地對阿婆擺了擺手道：“阿婆，我們走了，等下紅薯都要冷了。”
阿婆聞言，一拍腦袋，趕緊道：“哎呀，我都忘了，你們快回去吧，等下紅薯冷了就不好吃了。”
兩人與阿婆道別，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坐下。
季燁給林諭遠解釋道：“楊婆婆也是住在這一片的，但是兒子女兒長年在國外，她和王爺爺又不願意一起過去，就一直呆在這兒了。前年王爺爺去世了，楊婆婆為了給自己找點事做，就開始賣紅薯了，我們大家平時看到都會上去買兩個。”
林諭遠聞言恍然，難怪剛剛看楊婆婆的穿著氣質不像是為生活所苦之人。
季燁幫他把紅薯皮撥開，然後勺子放好，遞過去，然後道：“旁人總以為王爺爺走後楊婆婆一個人會撐不下去，但是楊婆婆自己靜靜地坐了幾天就又跟往常沒什麽兩樣了，甚至比以往過的更開心了。楊婆婆總說‘老王走了，我得帶著他那份開心一起活啊，不然他老頭子在地下看著我得多難過，以後我下去找他，他見了我要哭的！’”
季燁嘆了口氣，抱住林諭遠，低聲道：“阿遠，我說這些不是想怎麽樣，只是想告訴你，希望你能夠重視自己的身體，愛你的人會擔心的。”
林諭遠楞在原地，心裏湧上股酸澀，溫暖的感覺如同盔甲將他包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聽見林諭遠的聲音，季燁一顆懸著的心落下，長松一口氣道：“你在家嗎？我馬上到。”
“沒，我在外面。”林諭遠環顧了一下四周不太知道自己走到了個什麽地方，只能道：“我在一棵大榕樹下。”
季燁溫聲道：“好，我知道了，你電話不要掛，待在那不要動，我馬上就過來。”
林諭遠點頭，想到那邊看不見，又回道：“嗯。”
林諭遠一邊撐著下巴看著雪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季燁聊著天，沒一會兒他的視線裏就闖入了一抹紅色，他看著季燁氣喘籲籲地跑近，恍惚間覺得這一幕好像和多年前重合了。
當時也是一個元旦，他和爸媽一起來爺爺家過節，結果回去的路上，兩人不知因為什麽大吵一架，不歡而散。臨上車前，誰也沒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兒子沒上車，小小的林諭遠追著車子跑了幾步沒追上，默默地找了個角落傷心地哭了。
他想不通為什麽爸爸媽媽總要吵架？為什麽他們不要他？
小林諭遠正哭得傷心呢，突然旁邊跑過來一個面容精致，表情有些不可一世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一件火紅的衣服，就像一簇烈焰將這個小小的角落照亮。小林諭遠從來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小朋友，還以為自己看見了天使。
然而小男孩一開口，小林諭遠就知道自己錯了。
小男孩朝他伸出一只手，手掌上是一顆透明彩紙包裝的糖果，糖果在路燈的照耀下發出七彩的光，小林諭遠不自覺地伸出手，可是他剛抓住那顆糖果，還沒道謝，就聽見小男孩問道：“妹妹，你哭什麽啊？”
小林諭遠剛止住的淚水決堤而下，說不上是因為被誤會成女孩子還是因為別的，他“嗷”的一聲撲上去，將人撲倒在雪地，怒道：“我才不是女孩子！我是男子漢！”
小男孩楞了一下，反駁道：“不可能！你長這麽好看！”
小林諭遠更生氣了，一個頭槌撞上去，把自己嗑了個眼冒金星。
小男孩“嘶”的一聲捂住腦袋，委屈地想，這麽兇，看來真的不是妹妹。
小季燁從出生起就一直被周圍的人誇長得好看，因此十分臭屁，自覺美貌天下第一。這次見到個長得跟他不相上下的，還以為是個小妹妹，沒想到是個男生，頓時大受打擊。
見小林諭遠還想對他的臉蛋動手，立馬往後一縮，然而看到小林諭遠哭得那麽傷心，也沒敢還手。
小季燁一溜煙地爬起來，一邊躲一邊裝腔作勢地喊道：“不是就不是嘛，別打了，你再這樣我還手了啊！”
小林諭遠充耳不聞，提起拳頭就追了上去。
兩人在路燈下轉了好幾圈，小季燁看著眼睛黑亮、堅定地追著他的小林諭遠，腳步遲疑地緩了緩。
他好像真的很生氣，要不我讓他揍一下算了？
小林諭遠抓住機會，一把將人撲倒，然後得意地笑了笑。
小季燁一下子看呆了，心想：他還是笑起來更好看。
等兩邊大人終於聞訊趕來，就看見兩個小孩在雪地滾成了一團，於是急忙將兩人抱了起來。
季爸爸和季媽媽看到林諭遠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再想想自己兒子平時調皮搗蛋的樣子，頓時頭疼。
季媽媽連忙溫柔地對小林諭遠道：“寶貝怎麽了啊？怎麽哭了啊？”說著瞪了自己兒子一眼，十分懷疑是他把人家搞哭的。
對面的小寶貝長得這麽可愛，眼睛紅紅的，看得人心都要碎了，季燁這小子也下得去手！
小季燁被自家媽媽瞪得有些心虛，還有點委屈，雖然是他先誤會人家是小女孩的，但是他不是也挨揍了嗎？
小林諭遠被這麽多人看到這個樣子，覺得有些丟人，恨不得躲到林奶奶後面，把自己藏起來，不過看到面前的漂亮阿姨瞪小季燁，還是站了出來，認真解釋道：“阿姨，他沒有欺負我，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小林諭遠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還是嚴肅著張小臉，認真解釋著的樣子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小季燁得意地揚起頭，看了眼自己媽媽。
哼，我才沒欺負人！
季媽媽看著自家兒子這樣，沒忍住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道：“好吧，是媽媽誤會了，媽媽向你道歉。”
小季燁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到兩個小朋友這樣，林奶奶也沒忍住笑了下，然而想到小林諭遠的父母，她的臉色很快又沈下，心疼地摸了摸小林諭遠的腦袋，心裏有些生氣，向來溫柔的眼神冷了冷。
她沒想到那兩人那麽不靠譜，吵個架還能把孩子忘了，這要不是半路發現了，這大晚上的，這麽冷的天，一個小孩在外面多危險！
林奶奶小聲地跟季燁爸媽解釋了幾句，兩人聞言嘆息一聲，疼惜地摸了摸小林諭遠的腦袋，然而這是人家的家事，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麽。
兩邊各自把小孩領回家。
小季燁趴在媽媽的肩膀上，看著林奶奶幫小林諭遠擦眼淚，突然問道：“媽媽，我們不能把他帶回家養嗎？”
他剛剛都聽到了，他爸爸媽媽對他一點也不好。
季媽媽嘆息一聲，摸了摸自家兒子的頭，惋惜道：“不可以啊，寶貝，小遠有自己的家。”
小季燁不解地皺了皺眉，季媽媽笑著揉了揉自己兒子嚴肅的小臉蛋道：“不過你可以經常去找他玩呀。”
小季燁認真地點了點頭，決定明天就去。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小林諭遠就跟父母回家了，小季燁撲了個空，之後兩人一個在北城一個在江城，就基本沒怎麽碰面了。
......
榕樹下，林諭遠看著季燁一步步走近，低喃道：“每一次找到我的都是你。”
季燁是一路跑來的，還在喘著氣，所以沒聽清，問道：“什麽？”
林諭遠笑了笑，搖頭道：“沒什麽。”
季燁腦海裏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覺得這個場景似乎似曾相識，但也沒在意，急忙打量了一圈林諭遠，看他沒什麽事才放心，然後又摸了摸他的手，發現果然一片冰涼。季燁“嘖”了一聲，將自己的圍巾拿下來給林諭遠裹上，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輕聲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他想到剛剛過來時，看到林諭遠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樹下，又變回初見那般游離於世間之外的樣子，就感到心慌。
林諭遠感受到溫暖的感覺從被握住的雙手傳遍全身，驅散了他身上的所有寒意，是他眷戀的溫度。
林諭遠眼睛微彎，笑著把季燁拉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落雪，“沒什麽，林志遠來了，我不想跟他呆一起罷了。”
季燁知道林志遠是誰，他對這個傷害了林諭遠的人非常沒有好感，聞言生氣道：“他罵你了？！憑什麽是你出來？怎麽不是他出來！”
林諭遠看著季燁一臉暴躁，準備回去懟天懟地的樣子，好笑道：“沒有，怎麽可能，有爺爺他們在，怎麽可能讓他罵我，不過畢竟是元旦嘛，爺爺奶奶他們應該也想見見自己兒子，我就出來了。”
季燁才不管那麽多，不滿道：“林爺爺他們就這樣讓你出來了？”
林諭遠看他還是一副生氣的樣子，趕緊安撫道：“沒有，是我自己要出來的，我說出來找你玩，爺爺他們才同意的。”
季燁還是不太滿意，撇了撇嘴，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問道：“那你吃飯了嗎？”
林諭遠：......
忘了這茬了。
林諭遠摸了摸鼻子，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心虛道：“吃了一點。”
這下，被瞪的變成他了，季燁把人拉起來生氣道：“你明知道自己胃不好，還敢不好好吃東西！而且大冬天的你還坐雪地裏！怎麽？嫌自己不夠冷，要cos冰雕啊！”
林諭遠張了張嘴，想說他沒坐雪地裏，他坐在椅子上呢，然而有預感說了季燁會更生氣，所以還是閉上了嘴，默默聽訓。
畢竟他理虧。
看季燁冷著張臉的樣子，林諭遠嘆了口氣，晃了晃季燁拉著他的手，柔聲道：“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了。”
季燁“哼”了一聲，還是有點生氣，這個人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但是到底還是沒舍得不理他，季燁嘆了口氣道：“這位冰雕cos結束了，能跟我去吃點東西了嗎？”
林諭遠連忙點頭。
季燁帶著林諭遠左拐右拐，然後找到一個蹬著三輪賣烤紅薯的老婆婆，揚聲道：“阿婆，我要兩個烤紅薯。”
阿婆停下，回頭一看季燁就笑了，應道：“好嘞，小季元旦在家沒吃飽啊？”
季燁瞥了一眼林諭遠道：“沒，家裏有人不聽話，不好好吃飯。”
阿婆搖了搖頭，不讚同道：“那可不行，飯還是要吃的，人是鐵飯是鋼呢！”然後將兩個烤得暖烘烘還流著蜜的紅薯遞給他們：“喏，你們的紅薯，勺子在旁邊自己拿。”
旁邊不聽話的家裏人本人，面色如常地接過，然後溫聲道謝：“謝謝婆婆。”
阿婆擺手笑道：“謝什麽？我還要謝你們照顧我生意呢。這學生仔是新來的吧？長得可真水靈，以前都沒看到過呢。”
林諭遠溫聲道：“嗯，今年剛搬來的。”
阿婆自豪地笑道：“我就說嘛，我這記憶力可從沒出過錯，誰來過這，我記得可清楚了呢。”
季燁笑著誇讚道：“是呢，阿婆，你這記憶力可比我們這些學生好多了，放學校一定也是學霸一枚！”
阿婆驕傲地揚了揚頭道：“那可不是！”
林諭遠和季燁都笑了，然後季燁指了指旁邊，揶揄道：“阿婆，我跟你說，我旁邊這位也是學霸，還是年紀第一呢！”
阿婆笑著比了個大拇指，“哇，那是真學霸！學霸好啊，以後有出息！”
林諭遠被誇得耳朵通紅，不好意思地踹了季燁一腳，示意他夠了。
季燁收斂了自己看好戲的表情，笑瞇瞇地對阿婆擺了擺手道：“阿婆，我們走了，等下紅薯都要冷了。”
阿婆聞言，一拍腦袋，趕緊道：“哎呀，我都忘了，你們快回去吧，等下紅薯冷了就不好吃了。”
兩人與阿婆道別，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坐下。
季燁給林諭遠解釋道：“楊婆婆也是住在這一片的，但是兒子女兒長年在國外，她和王爺爺又不願意一起過去，就一直呆在這兒了。前年王爺爺去世了，楊婆婆為了給自己找點事做，就開始賣紅薯了，我們大家平時看到都會上去買兩個。”
林諭遠聞言恍然，難怪剛剛看楊婆婆的穿著氣質不像是為生活所苦之人。
季燁幫他把紅薯皮撥開，然後勺子放好，遞過去，然後道：“旁人總以為王爺爺走後楊婆婆一個人會撐不下去，但是楊婆婆自己靜靜地坐了幾天就又跟往常沒什麽兩樣了，甚至比以往過的更開心了。楊婆婆總說‘老王走了，我得帶著他那份開心一起活啊，不然他老頭子在地下看著我得多難過，以後我下去找他，他見了我要哭的！’”
季燁嘆了口氣，抱住林諭遠，低聲道：“阿遠，我說這些不是想怎麽樣，只是想告訴你，希望你能夠重視自己的身體，愛你的人會擔心的。”
林諭遠楞在原地，心裏湧上股酸澀，溫暖的感覺如同盔甲將他包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