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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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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前面哪個班的?你們在幹什麽?!”

遠方傳來一聲怒吼。

幾人回過頭,就看到年紀主任眼含怒火地向這邊走來,頓時心虛停手。

年紀主任走近,就看到一片混亂的現場,兩眼一黑,血壓飆升。

年紀主任,大家都喊他老袁,是個一絲不茍的暴脾氣老頭。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站在學校門口檢查學生們的儀容儀表,白天還時不時地在學校游蕩一圈,看學生是否有違規行為,是一中眾學子們心中當之無愧的大魔王。

幾人被年紀主任抓了個正著,頓時蔫巴了,心裏大呼韋鳴不靠譜,說好的老袁離校了呢!

其實老袁確實離校了,但是他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來剛剛教師比賽贏的獎品沒拿,於是又折了回來,誰知路過操場的時候,就看見一群人在裏面胡作非為。

“好哇,你們是一班的是吧,運動會剛表揚完你們,你們就開始搞事了,學校給你們放假是讓你們在這搞破壞的嗎?!”老袁手指從他們身上一一點過,訓斥道。

一班眾人一個個低著頭挨訓,不敢說話,仿佛一排剛從水裏撈出來的小鵪鶉。

幸好操場陽光十足,不算太冷。

老袁眼神掃過林諭遠,心中一梗,痛心疾首道:“你們還非要拉著人家林同學一起!”

林諭遠這輩子還沒挨過老師的訓,聞言有些不自在道:“沒,老師,我是主動加入的。”

老袁一聽居然是他主動的,更加痛心疾首了,仿佛看見一顆好苗子正在長歪。

眼見老袁即將爆發新一輪的訓誡,蔣超趕緊打斷道:“老師,我們玩完會收拾幹凈的。”然後指了指不遠處的掃把和垃圾桶,討好地笑了笑道:“您看我們打掃工具都準備好了。”

老袁冷笑一聲道:“怎麽?我還得誇誇你們有自我管理意識?”

蔣超頓時不敢作聲了,偃旗息鼓道:“沒有,老師,我們錯了。”

看到眾人的衣服還在滴滴答答地掉水,老袁神情一松,剛想開口說讓他們先回寢室換衣服,老劉已經聞訊趕來了,笑瞇瞇道:“哎呀,老袁不要這麽大火氣嘛,都是一群孩子,愛玩很正常,待會兒收拾幹凈就好了嘛。你看他們衣服都還濕著呢,不如讓他們快點回寢室換衣服吧。”

季燁適時地打了個噴嚏,說道:“對啊對啊,老師你看等下我們都要感冒了!”

老袁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現在知道會感冒了?剛剛玩得不還挺開心的嗎?”

然後又指了指老劉道:“你就慣著他們吧!”

不過他也確實準備放他們回去了,現在有個臺階下正好,於是對著眾人道:“待會兒給我滾過來把操場打掃幹凈,然後一人800字的檢討,星期一交給我,一個字都不許少!還有,既然你們這麽喜歡在操場上玩,這星期操場的衛生就由你們班負責了。”說罷擺了擺手,讓他們滾回去了。

“啊...”幾人臉色一苦。

老袁眼睛一瞪,還想說點什麽,就被老劉拉走了,“哎呀,老袁啊,走了走了,咱們回家去吧。”同時對一班眾人眼神示意。

幾人領會過來,連忙應聲道:“對對對,老師您就快回去吧,我們保證打掃得幹幹凈凈的!”

“就是,就是,800字的檢討我們回去立馬寫,老師您就別擔心了!”

老袁“哼”了聲,放過他們了。

回到寢室,季燁趕忙拿了條幹毛巾出來,幫林諭遠擦頭。

季大少爺估計這輩子沒給除自己以外的人擦過頭,擦頭的力度跟搓衣服似的,林諭遠感覺自己的頭發都被他搓掉了幾根。

林諭遠嘆了口氣,還是沒把他推開,而是另外拿了條幹毛巾也幫季燁擦了起來。

動作中帶著幾分洩憤,把季燁搓成了一只炸毛小鳥。

擦完,兩人各自頂著一頭亂毛,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半晌,季燁伸手理了理林諭遠的亂發,林諭遠嫌棄地把他推開,自己整理起來。

白皙的手指穿過漆黑的發絲,莫名有種勾人的味道。

季燁移開眼,催林諭遠進浴室,“你快點去洗個熱水澡吧,小心感冒。”

林諭遠歪頭問道:“那你呢?”

季燁擺擺手,無所謂道:“我沒事,我身強體壯,可比你結實多了,好了你快點進去,等下真的感冒了。”

林諭遠知道爭辯也沒有用,只能進了浴室,爭取快點出來。

出來後就發現季燁不知道從哪弄來了鍋和生姜,正在煮生姜紅糖水。

見林諭遠出來連忙給他裝了一碗,道:“你快喝了,去去寒。”

林諭遠接過碗,疑惑道:“你這都是哪來的?”

季燁解釋道:“我找我們班女生借的,怕你喝不慣生姜水就加了點紅糖,我之前在家會給我媽煮,應該不難喝。”

林諭遠默默地將一整碗喝完,熱流順著姜湯游遍身體的每個角落,驅散身體每一寸的寒意。

借著湯碗的掩飾,林諭遠斂去眼裏的情緒,然後恢覆平靜,拿起杯子給季燁也裝了一杯,遞到他面前道:“你也喝一杯,別說自己身強體壯,再身強體壯也要註意。”

季燁苦著張臉,他討厭死生姜的味道了,但是他可舍不得拒絕林諭遠的關心。

季燁就著林諭遠的手,微托杯底,一飲而盡,然後露出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嘶,辣死他了。

不過,四舍五入這可是林諭遠餵他喝的,別說一碗,十碗他都喝!

林諭遠仿佛什麽都沒發現,平靜道:“行了,你快去洗澡吧,我把這裏收拾一下。”

季燁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浴室。

在他進入浴室之後,林諭遠伸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臟位置,隔著衣服他也能感受到底下劇烈地跳動,宣告著主人的不平靜。

季燁洗完澡出來,林諭遠已經把鍋洗幹凈了,等著星期一還給班上女生。

晚上,兩人照常補習,只是兩人之間仿佛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在悄然發生轉變。

夜晚,聽見另一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知道季燁已經睡著了,林諭遠側過身望向他。

季燁對他太好了,好到他控制不住地一步步淪陷,好到他開始害怕如果有一天失去這份好該怎麽辦。

黑暗之中的人遇見了一束光,控制不住地想要抓緊,卻又害怕被灼傷。

林諭遠目光描摹過季燁的眉眼,心裏嘆息,既來之則安之吧。

......

早上,林諭遠例行叫季燁起床,“季燁,起床了。”

季燁哼哼兩聲,把自己往被子裏埋了埋,林諭遠沒有多想,還以為是昨天太累了,季燁想多睡一會兒,就先自己去刷牙洗臉了。

等弄好之後再去叫季燁,季燁還是沒反應,這才發覺不對,林諭遠快步坐到床邊,把季燁從被子裏扒拉出來,發現他整個臉都是通紅的,呼吸滾燙。

林諭遠皺了皺眉,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很燙。

季燁整個人都燒迷糊了,感受到額頭冰冰涼涼的觸感,舒服地喟嘆一聲,抓住林諭遠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蹭了蹭。

林諭遠輕輕地拍了拍他,叫道:“季燁,季燁,醒醒,我們去醫務室。”

季燁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清,只抱著林諭遠的手難受地哼唧。

林諭遠沒辦法,狠狠心把手抽回來,準備去儲物櫃拿溫度計給他量量體溫。

季燁一感覺到那冰涼涼的觸感離開了,頓時委屈死了,哼哼得更大聲了,林諭遠只能停下,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道:“乖,你在這呆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季燁這次可能聽懂了,安分下來,只是皺著眉頭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當時季燁搬來寢室,程女士給他準備了一個醫藥箱,裏面各種常備藥品和應急物品齊全。

林諭遠拿了個體溫計又拿冷水打濕了毛巾,給他蓋在頭上,然後解開季燁睡衣的扣子,讓他夾住體溫計。

體溫計冰冰涼涼的,貼在皮膚上並不舒服,季燁掙紮著想要躲開。林諭遠用被子把他裹住,然後隔著被子把人抱緊,壓住他的手臂。

季燁感覺自己再一次的被好聞的氣息所包圍,頓時安分下來。

五分鐘後,林諭遠把溫度計拿出來一看,眉頭頓時一皺,38.9,算是高燒了,但是季燁一直這樣迷迷糊糊的,也去不了醫務室。

林諭遠給班主任打了個電話給他們兩請假,然後拜托韋鳴幫他去醫務室詢問該用什麽藥。

心裏懊悔,昨天就不該信季燁說他身強體壯的鬼話。

韋鳴聽說季燁病了,非常愧疚,覺得肯定是昨天玩水的錯,飛快地跑到醫務室詢問完醫生,然後拿好藥去了季燁他們寢室。

林諭遠給他留了門,韋鳴一進門就道:“燁哥,我來了!你堅持...”

話音戛然而止,他燁哥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窩在學神懷裏,並且死死扒住人家不放。

韋鳴懷疑人生地擦了擦眼睛,覺得要不是他季哥燒壞了腦子,要不就是他出現了幻覺。

林諭遠看他來了,剛想起身就被季燁拉了回去,然後哼哼唧唧地抱得更緊了。

韋鳴眼神一言難盡,沈痛想道,看來是他燁哥燒壞了腦子!

林諭遠“嘖”了聲,對黏在自己身邊的這一坨有些無奈,朝韋鳴不好意思道:“你別誤會,他現在腦子不清醒。”

韋鳴心說這誰敢誤會啊,然後連忙擺手道:“沒事,沒事,我懂。”

林諭遠看著他意味深長的眼神,感覺他並沒有懂,頓時心累,有些惱火地拍了下季燁死死扒住他不放的手,沒好氣道:“放手,我去給你沖藥。”

只是下手的力度輕得跟撓癢癢沒什麽分別,季燁當然無動於衷,抱得更安心了。

韋鳴見狀連忙道:“沒事,沒事,我來,我來。”然後麻溜地把藥沖好給林諭遠端了過去。

林諭遠把季燁扶起來靠自己身上,然後溫聲道:“季燁醒醒,吃藥了。”

季燁迷糊地睜了睜眼,聽見林諭遠溫柔的聲音,還以為是在做夢呢,對方讓他喝什麽東西,立馬老實張嘴喝了。

看他喝完,林諭遠拿紙巾幫他擦了擦嘴巴,然後讓他躺了回去,幫他把被子蓋好。

韋鳴在旁邊看著莫名有點酸,心中感嘆:我媽對我都沒這麽溫柔!

韋鳴接過空碗,幫他們洗幹凈,然後站到一旁,撓了撓頭,有些尷尬道:“那什麽,還有課,我就先走了啊,林神,季哥就麻煩你了,有事就叫我啊。”說完就飛快地溜了。

待在裏面他莫名覺得自己有點亮。

趁著季燁現在乖乖地自己在睡覺,林諭遠輕輕下床,搬了把椅子放到床邊,把藥和熱水什麽的都放上面,方便等下拿,然後自己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他。

生病了的季燁,臉色蒼白又透著異樣的紅,原本囂張艷麗的外表,顯得有幾分脆弱,眼睛安靜地閉著,再沒有平時囂張的樣子。

看著這樣子的季燁,林諭遠覺得自己的心仿佛塌了一塊,帶著說不出的酸軟無奈。

林諭遠伸出手,幫他理了理頭發,輕聲道:“傻子,快點好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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