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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如果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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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如果192

從飯店出來的時候天色就已經暗下來了,現在夜色慢慢變得更深。

燈已經開始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小的打了個呵欠,努力打起精神。

桌上的食物已經收拾起來,現在空空蕩蕩,只放著幾杯茶水,白煙輕輕緩緩的往上飄。

森鷗外拿起茶壺,“哎呀,空了。”

“我再去泡一壺茶。”芥川銀說著,就要站起身來。

“不用了,我去吧。”森鷗外站起身,側頭看了看太宰治,“太宰君,要一起來嗎?”

就是有話想單獨對他說了。

本來有些話就不適合所有人一起聽,在難得的聚會即將散場之前,自然會想找個機會單獨聊聊。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過了幾秒才站起身來。

他低下頭,和燈對視了一眼。

在他們準備從關西來到橫濱前,太宰治就和燈說過了——如果不幸在橫濱遇見故人,他單獨和誰說話的時候,都讓燈跟著聽。

來橫濱之前說了一遍,從中華街走到這棟房屋的路上,也再提醒了一遍。

燈接收到他的目光,便會意的點點頭。

只要不說出來,就不會有人知道燈明明不是異能力者,卻能聽見極為遙遠的聲音。

燈是人造人這件事,因為和他們怎麽在兩個世界跑來跑去有關,中原中也和尾崎紅葉稍微提過,也簡單提過燈的五感異於常人,但尾崎紅葉也不知道具體究竟有多好。

都已經離得遠遠的,在有著良好隔音的地方用很小的聲音說話了,就算五感再好,也理應聽不見。

所以燈和太宰治之間小小的交流,雖然每個人都看見了,卻只有中原中也真正知道他們在交流什麽。

就算猜測,也絕對猜不到真相。

……就像真的很難猜到太宰治和森鷗外會說什麽一樣。

中原中也雖然沒什麽興趣窺探他們之間的對話,但說實話,其實有點好奇到底會不會吵起來。

“中也、看起來好像壞人。”燈小小聲的說。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輕咳一聲,默默把腦中真的有點壞的思緒清空,又看了看燈。

燈一定正在聽,可是沒有什麽擔心的表情,那邊的氣氛大概還頗為和諧。

“真是的,只是泡個茶,也花太久的時間了。”尾崎紅葉裝模作樣地說著,環顧一圈,微微笑了一下,“敦君,去看看吧。”

“咦?”中島敦楞了一下,過了會兒也反應過來,“啊、是。”

泉鏡花擡起頭,註視著他走出房間的背影。

“別擔心,鏡花。”尾崎紅葉說。

泉鏡花點點頭,“嗯。我不擔心。”

中原中也當然也不擔心,就是有點好奇,又看了燈一眼。

燈依然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

能跟森鷗外遠程溝通的愛麗絲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那邊大概真的不會吵起來,也沒機會打起來了。

因為太宰治的異能力關系,如果打起來,就絕對不會是用異能力大戰,而是兩個體術其實都不能說非常好的人在打架。

想想就覺得挺有趣的。

尾崎紅葉心情很好的看著他的表情,笑瞇瞇的說,“現在太宰和鷗外大人打起來也不要緊,敦君能很好的拉架哦。”

中原中也還有點神游天外,聞言下意識道,“也是啊,他體術比太宰和森先生強多了……”

他說到一半突然回過神,話音戛然而止,默默擡頭看了一眼尾崎紅葉。

尾崎紅葉還是笑瞇瞇的,“中也也別擔心。”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其實真的不擔心。

尾崎紅葉一定也知道他不擔心,只是在開他玩笑而已。

“不會打起來的。”燈眉眼彎彎的說,“不會打起來,也不會吵架哦。”

或許其他人會覺得燈這麽說是因為帶著濾鏡的相信太宰治,但中原中也知道不只是這樣,還因為燈能聽得見那邊的對話。

和室之外的廚房裏,太宰治和森鷗外,再加上後面一步過去的中島敦,現在確實氣氛還算和諧的分散站著。

森鷗外慢慢泡著茶,神色很安靜,“……這種場景,就像在夢裏一樣。”

太宰治靠在廚房門框上,致力於打破所有特殊氣氛,涼涼道,“看來您已經到了矯情的年紀了呢。”

中島敦倒是很真情實感的熱淚盈眶,“嗚……真的很像在夢裏……”

太宰治再次涼涼道,“敦君也到矯情的年紀了?”

中島敦吸了吸鼻涕,走到森鷗外旁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眼淚、又擦擦鼻涕,“太宰先生能活下來,真的太好了。”

太宰治滿臉無辜的攤攤手,“我看著像那麽容易死的樣子?”

中島敦毫不猶豫的用力點頭,“那麽高的樓……異能力對您又沒有用處——”

太宰治輕笑一聲,像是很隨意的說,“我可是太宰治呢,怎麽可能沒有後手?”

中島敦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又覺得太宰治大概只是在安慰他,頓了頓,還是說,“說的也是,您是太宰先生呢。”

森鷗外瞥了太宰治一眼,同樣沒有打算拆穿他這個拙劣的謊言。

現在師徒三人就像是奇跡一樣的聚在一起,氣氛稱得上和諧的聊著天,就已經是宛如夢境般不可思議的景象了。

他很早以前就已經無法看透太宰治,能從他各種半真半假的話語中提取出的信息少之又少,但再加上中原中也和燈的反應,就多多少少能確定一些信息的真偽。比如說,太宰治絕對沒有後手,事實上如果沒有燈,他就不可能還活著站在這裏。

森鷗外微微嘆了口氣。

本來還有什麽想說的,可是又覺得好像什麽都沒必要說了。

人還活著就行了,歉意和謝意都傳達了,似乎也足夠了。再多說些什麽都只會變得矯情、變得沒辦法放松自然地面對對方。

森鷗外看著茶壺裏慢慢舒展開來的茶葉,閑聊一樣的問,“你們來橫濱多久了?”

“沒幾天。”太宰治隨口回答,“新年要回關西過,再過兩天就會回去了。你的禦年玉早點準備好。”

森鷗外、森鷗外輕咳一聲,“後天、後天就讓敦君送過去。”

中島敦有點小猶豫的說,“可是森先生,您的錢夠用嗎?”

“怎麽不夠?”森鷗外一臉英勇就義的說,“很夠。”

太宰治欣賞了會兒他的表情,又問中島敦,“有收過這個貧窮大叔的禦年玉嗎?都收了多少?”

貧、貧窮大叔……

森鷗外有種被一箭穿心的感覺。

“每年都會收到。”中島敦回想了一下,“大概三千円。”

太宰治滿臉嫌棄的看了森鷗外一眼,“才三千円……小氣大叔。”

中島敦幫森鷗外說話,“平常森先生也會給我和小鏡花薪水,孩子們上學的費用大半也是森先生自己出的,很辛苦的。”

“也就是說還有大半動用了港口的資源。”太宰治涼涼道,“這可不是一個合格的孤兒院呢。”

森鷗外沈默兩秒,決定把難題放到太宰治身上,“太宰君呢?有打算要給敦君、小鏡花禦年玉嗎?”

中島敦立刻說,“不用給我們,太宰先生現在才剛安定下來,不用給的。”

“是呢。”太宰治笑瞇瞇的說,“而且我現在已經是敦君的晚輩了哦,應該是敦君要給我禦年玉才對。”

中島敦:?

中島敦大震撼,“什、什麽?太宰先生怎麽會變成我的晚輩?!”

“因為年齡啦。”太宰治得意的說,“天上和人間的時間流速不同,地獄的時間流速和人間當然也不一樣,我現在已經比你小一歲了哦。”

森鷗外若有所思的看看他,還是看不出他在說真話還是假話,決定不去深究,順著他的話說,“這樣的話,敦君就要給太宰君禦年玉了呢。”

中島敦還是特別手足無措,“咦、咦咦咦!可是前後輩不是用年齡來看的吧?!太宰先生是我的老師,就算年紀變得比我小,也還是我的老師啊?”

太宰治還是繼續混淆概念,“年紀一直都能作為前後輩的區分呀。像是學校裏的前後輩關系,就只是用年紀來區分而已。”

中島敦的頭腦有點卡住,“……所以,我雖然是太宰先生的弟子,卻也是太宰先生的前輩?”

“當然不是。”太宰治說得很順口,“你不是我的弟子呀。”

中島敦、中島敦這下是真的傻住了,“我不是您的弟子嗎?”

“當然是。”森鷗外在太宰治繼續說話之前先道,“就算沒有具體確認過師徒關系,但只要有教導的行為,就能算是師徒。”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還是順勢改口道,“行吧,那就算師徒了。不過這麽一來,森先生也算是你的老師呢。”

森鷗外看他又打算繼續用輩分問題來讓中島敦頭暈腦脹,還是決定維護一下頭腦比較不聰明的孩子,直接轉移話題,“這麽說的話,中也君現在的年紀是?”

太宰治微微挑起眉,看中島敦已經差不多被前後輩問題繞暈了,總算配合著森鷗外轉移話題,“和敦君一樣大哦。”

森鷗外頓了頓,大概有所猜測了。

……地獄,也就是相對人世而言的另一個世界。現在他們都還真正的活著,不太可能是真的死了去到地獄,更有可能是去到了“另一個世界”,也就是異世界。

雖然這個猜測有些荒謬,可是又好像沒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森鷗外終於差不多找到答案,比較豁然開朗了點,整個人也更放松了,“那燈君呢?燈君……”

他停頓下來,思考幾秒,有點猶豫的問,“他成年了吧?”

現在還穿戴著變裝,看不見原本的模樣,當然也無法正確判斷年齡,可是總覺得他有幾分不谙世事。

如果是很久以前的他,哪會在意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找的伴侶是不是成年了,但在孤兒院養孩子養久了,現在真的很在意這個。

太宰治很簡短的回答,“成年了。”

森鷗外默默看了他一眼,有點不太相信他的人品。

“就算沒成年也來不及了呢。”太宰治笑著說,“都已經被我和中也拐上床了,該做的都做完了。”

安靜了一陣子的中島敦,臉瞬間紅起來,頭上跟著冒出蒸汽。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不過是人之常情,有什麽好害羞的?一點都不像是被我和森先生教導過的人。”

中島敦可不像那兩個人一樣毫無羞恥心,一把握住茶壺,“茶、茶泡好了,我我我先拿過去!”

他說完,就像是一陣風一樣的離開廚房。

還打算繼續慢悠悠泡茶的森鷗外:?

森鷗外的茶壺被搶走了,只能攤攤手,“敦君臉皮真薄。”

太宰治笑著說,“和你這種臉皮厚的和城墻一樣的人完全不一樣。”

先講先贏。

就算他臉皮也很厚,還是要先拿來嘲諷森鷗外。

森鷗外也微笑著說,“是呢,也和你不一樣。”

太宰治聳聳肩,“泡好的茶都跑了,我也要走了。您還要待在這裏做點東西給大家吃嗎?哎呀、我會期待的。”

森鷗外:?

森鷗外看著太宰治毫不猶豫轉身就走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廚房。

他當然也做過料理,可是做出來的那些東西……也沒人敢吃啊。

他在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廚房裏沈默幾秒,輕輕笑了一下,雙手放進兜裏往外走。

真好啊。

橫濱所有的一切都在太宰治的安排下變好,可是他一死了之,被他留下來的、曾經憎惡著他或愛戴著他的人們,心中無論如何都帶著點無法抹滅的傷痕。

他還活著、再次出現在面前,對這些人都一定有正面的意義。

至少森鷗外自己都感受到了治愈。

他慢一步回到和室裏。

和室裏的氣氛很好,不是剛才中原中也拿食物時假裝出來的其樂融融,是真正氣氛放松的聊著天。

森鷗外回去的時候,就看見泉鏡花湊到燈面前,眼睛亮亮的盯著燈說,“想看。”

“唔。”燈有點苦惱的說,“可是沒有帶化妝用品出來,等一下也還要回飯店……”

雖然不知道前面說了什麽,不過聽燈這麽說,就能判斷出泉鏡花想看的是沒有變裝的燈。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臉大家都看過了,現在看變裝也沒什麽關系,可是燈是真正的生面孔,無論如何都會想看一下。

泉鏡花想了想,“只要中也先生和太宰先生不卸除變裝就好了。”

中原中也想想也是,默默扶額,“反正本來想隱瞞的人都知道了……”

話雖如此,可是就像泉鏡花說的一樣,他和太宰還是不能卸除變裝在路上走。

他們變裝的理由不只是要向眼前這群人隱瞞身份而已,還要向橫濱大大小小的極道組織、正道勢力隱瞞身份,用原本的模樣在路上走,真的會出大問題。

“不如這樣吧?”尾崎紅葉提議道,“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今天別回飯店,在這裏過夜怎麽樣?衣服和變裝用具這裏都有,不用擔心明天不能出門。”

太宰治打了個呵欠,閑閑的拆穿她,“您早就這麽打算了吧。”

尾崎紅葉掩唇笑笑,“哎呀,被你發現了。”

一直在這裏坐著坐著,不知不覺夜色就逐漸加深,森鷗外也早早就已經傳了信息讓人幫忙帶孤兒院的孩子們回去休息。

就像太宰治說的一樣,這兩個長輩早就已經打算好了。

太宰治挑剔的說,“要在這裏睡覺也行,可是房間的床一定要能容納三個人睡的。”

“客房是和室,可以容納至少五個人。”尾崎紅葉說著,又問了一遍,“在這裏睡吧?”

燈開開心心的點頭,“好呀。”

既然決定在這裏休息,就連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可以毫無顧慮的卸妝了。

中原中也震撼的看著尾崎紅葉不知道從哪裏變出卸妝用具,又震撼的看她朝著燈招招手,“我來幫你卸妝。”

“不用勞煩您。”太宰治微笑著拒絕,“燈的妝容是我化的,我來幫他卸就行了。”

尾崎紅葉輕輕笑了一下,直接把卸妝用具推過去給他。

“到浴室去吧。”太宰治站起身,也拉著燈站起來,“在大家面前卸妝一點驚喜都沒有。”

他拉著燈,燈就拉住中原中也,“中也也一起?”

“嗯。”中原中也應了聲,跟著站起來。

這間屋子不算大,浴室也不大,三個人站在裏面就有些滿滿當當的。

燈打了個小小的呵欠,“今天要在這裏洗澡嗎?”

“浴室這麽小,沒辦法一起洗。”太宰治嫌棄的說,“明天回飯店之後再洗吧。”

燈當然沒有意見。

畢竟以前幾個月都很難找到水源洗澡,今天又沒流什麽汗,一天沒洗也不會怎麽樣。

卸妝的速度比化妝還快,沒一會兒就全部卸除完畢。

幸好他們今天穿的都是褲裝,就算卸除變裝了,看起來也不會太奇怪。

太宰治幫著燈把假發拆掉,又梳了梳他的發,左右打量幾秒,忽然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中原中也也已經卸完妝,收拾著東西,冷笑一聲,“克制點吧你。”

“浴室又沒人。”太宰治又親了燈一口、再親了他一下。

燈眉眼彎彎的捧住太宰治的臉,在他臉上親昵的蹭蹭。

太宰治微微笑起來。

燈又接著轉過身,湊到中原中也面前蹭蹭。

浴室和其他人所在的和室距離不遠。那麽近的距離就有認識的人等待著他們,他們卻在這裏偷偷摸摸親親……

中原中也的耳朵有點紅紅的,“那、那什麽,走吧。”

太宰治率先握住燈的手,“走吧!讓他們見識見識燈有多可愛!”

炫耀伴侶的時間到!

太宰治心情特別好的打開門,把燈推到面前,又按著燈的肩膀,把他轉了一圈,“將將!可愛吧!”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真的受不了他高調的行為,默默越過太宰治,拉著燈就往裏走。

燈眨眨眼,乖乖跟著他走。

和室裏現在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跟著燈跑。

不只是因為燈真的生的太好了,即使見過無數美人,見到燈的時候都會不免屏息,還因為這可是能讓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和平共處的人物啊……

森鷗外沈默幾秒,忍不住再次確認,“燈真的成年了?”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趕緊道,“真的成年了。”

看過了燈,已經許久不見真容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自然就接著成為目光焦點。

中島敦又要哭了,“嗚哇……真的是太宰先生啊!”

泉鏡花安慰的摸摸他的背。

太宰治有點嫌棄的挪開目光。

中原中也這邊倒是沒那麽激動,尾崎紅葉只是有些嘆息著註視著中原中也,微微笑了笑,“……一切都好,那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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