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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如果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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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如果57

車鬥上綁著的鐵片理所當然的派上用場。

對中原中也來說,要從這邊的斷裂面跳到另一邊,非常輕而易舉。

他像羽毛一樣,輕飄飄的跳到那邊短短的完好路面。

燈看的目不轉睛的,忍不住道,“中也好厲害!剛剛中也的肉肉……肌肉變得緊緊的,特別漂亮。”

中原中也被誇的有點小害羞,輕咳一聲,“那、那是正常的,肌肉繃緊的時候就會這樣……先把鐵片遞給我吧。”

燈就乖乖把鐵片搬起來,挪過去讓中原中也接住,又兩個人合力把鐵片穩穩當當的放好。

中原中也先蹲下來,用手試了試鐵片的穩固度,接著站起身,小心翼翼的踏到鐵片上。

穩穩當當的。

鐵片的承重之前已經測試過了,不用擔心摩托車騎過去就破損。

不過要騎車經過薄薄的鐵片,還是有點危險的感覺。

中原中也思考幾秒,決定道,“等一下我來騎車。接下來的路也我來騎吧,你休息一會兒。”

“好。”燈應了聲,轉頭對單手扶在鋼筋上望著外頭的太宰治道,“太宰,走吧。”

太宰治站在原地,回過頭看他。

燈已經坐到摩托車後座,抱住中原中也的腰,察覺他的目光,又喚了一聲,“太宰?”

太宰治幾步走過去,窩進挎鬥裏。

大家都坐好了。

中原中也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想瞬間加速過去,可是又不能一下子騎太遠,因為前面就是另一個斷面。

很考驗技術。

“……走了。”中原中也道,“抓緊了!”

他調整一下方位,催動油門——

車子微微顛簸了兩下,穩穩當當在前方的斷裂面前停下來。

“中也,好厲害!”燈讚嘆道,“特別厲害!”

中原中也有點小得意,不過還是謙虛的說,“還好,剛剛我也有點緊張。”

前方的斷裂面雖然不長,可是還是需要鐵片才過得去。

中原中也和燈又一起下了車,再次合作著把鐵片放好。

太宰治在挎鬥裏等的有點無聊,打了個呵欠,“好慢啊。”

中原中也冷笑一聲,“嫌慢就下來幫忙啊?不是在旁邊晃來晃去,就是坐在車上動也不動,沒點用處。”

“我力氣這麽小。”太宰治一點都不羞愧的說,“我只要出頭腦就行了嘛。”

燈直起身來,安慰道,“有頭腦就很厲害了。不然摩托車走外面的路,感覺很危險。”

太宰治得意洋洋的哼哼兩聲,“世界上不能沒有聰明人!”

他得到誇獎,似乎已經達成他剛才開口說話的目的,心情很好的開始哼歌。

奇奇怪怪的、曲調難聽至極的歌。

不過現在中原中也沒空嫌棄他,和燈再次上了摩托車,重新發動引擎。

這個斷面比較短,鐵片放的也更穩當一點,騎起來的懸空感減少很多。

順順利利的騎過去。

中原中也再次停下車,讓燈把鐵片回收、重新綁在車鬥上,等燈又上車坐好,才繼續往前騎。

旁邊依然是大半破損、無比敞亮的塔壁。

“什麽都看不見呢。”太宰治拿著望遠鏡往外看,“雖然天空是藍色的,可是天氣不太好,只能看見雪而已。”

他說著,回頭看了眼燈。

燈果然正望著外頭飄落的雪發呆。

“雪有這麽好看?”太宰治問。

“好看呀。”燈說,“每個雪都不一樣,掉到地面上的聲音也不一樣,很好看,也很好聽。”

前方又是單調枯燥的道路。

塔壁也重歸完好。

沒雪可以看了,燈就再次看向前方。

中原中也隨口問,“以前就很喜歡看雪?”

燈在他身後點點頭,又應了聲,“嗯。一直都覺得很好玩,自己走了很久之後,就更喜歡看雪了。”

中原中也停頓了一下,“……因為一個人很無聊?”

“對呀。”燈說,“現在不覺得無聊了,可是雪還是很好看。”

中原中也微微笑了一下。

太宰治在旁邊嘆了口氣,對燈說,“你真不懂什麽是好的耶。”

燈轉頭看他,“唔?”

太宰治揚起下巴,“和我這種美男子一起旅行,無聊的首選竟然還是看雪?當然是看我的臉啊!”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聽得有點想吐,“美男子?你就是個青花魚造型的繃帶放置裝置好嗎?”

燈倒是認真的打量太宰治幾秒,半晌沒有說話。

太宰治有點小不滿,“在猶豫什麽,不是已經記住我的長相了嗎?我不帥嗎?”

“……你很好看的。”燈說,“可是、嗯,還是雪比較好看。”

“雪哪裏比我好看?”太宰治不滿的問。

“每個雪都不一樣呀。”燈說出讓人無法反駁的話,“太宰的臉就這樣了,一直都一樣。”

中原中也差點笑出來。

太宰治、太宰治突然覺得自己不能和雪這種東西比長相,很過分的又問,“那我和中也誰好看?”

中原中也的心也有點提起來。

燈停頓了幾秒,好像在思考,“中也身上有很多顏色,中也更好看!可是太宰也很好看。”

太宰治非常不滿,無理取鬧的說,“什麽叫‘也’?難道身上很多顏色就是好看?那霓虹燈不是更好看!”

“逆……虹燈?”燈茫然的重覆一遍。

“霓虹燈。”中原中也憋笑著開口,被燈親口認證了更好看,心情好得很,“是一種有很多不同顏色的燈,顏色會有規律的轉換。”

燈想像了一下,“好像很漂亮!”

“哪裏漂亮,醜的要死。”太宰治大聲道,“你不懂什麽叫顏色沈穩的簡約高級美!”

燈看他好像真的很難過,安慰道,“太宰很好看的,我的顏色也很少,和你一樣醜醜的。”

中原中也忍了忍,還是忍不住笑出來。

太宰治質問道,“一下說好看一下說醜,我到底是好看還是醜?”

燈被他問住,卡了幾秒,“臉好看,可是顏色和我一樣少少的。”

“哪裏一樣?”太宰治說,“你是白的,我是黑的。”

“就是……都是不鮮艷的顏色。”燈說,“白色的、黑色的。”

就像這個世界。

白色的雪、黑灰色的建築,就沒多少除此之外的、比較鮮艷的色彩。

中原中也走在其間,確實是一抹極為亮眼的風景線。

太宰治聽了燈說的話,停頓幾秒,不知怎麽竟然被哄好了,勉為其難的說,“行吧。”

燈完全不知道他有什麽心路歷程,中原中也也不知道,兩個人籠罩在一片問號之中。

不過太宰治也不會告訴他們,就這麽快快樂樂的又哼起歌來,“顏色——都、一樣!黑的、白的,都一樣——只有蛞蝓、不一樣!”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知道為什麽太宰一下就被哄好了。

怎麽能幼稚成這樣啊?!

不是。

這麽想想,他們剛才的對話怎麽就能幼稚成這樣啊!

橫濱港口Mafia讓人聞風喪膽的前後兩任首領,竟然因為誰比誰還好看在為難幼崽什麽的……

傳出去能聽嗎!

但是當然傳不出去。

這裏又沒其他人。

中原中也想了想,又覺得好像沒什麽關系。

真的要說的話,連牽個手都不敢主動什麽的、這種事也完全不能說出去吧?!

……說出去也沒人會信。

誰會信啊!

無論是誰都只會覺得燈可能是被他們強取豪奪、囚禁起來放在身邊玩膩就丟掉的寵物吧?!

誰知道心裏常常七上八下的其實另有其人。

就是說。

真的要做什麽的話,他也……光是想想就覺得很害羞。

中原中也默默打住思緒。

燈沒有雪可以看了,好像也有點無聊,忽然唱起太宰治剛才自編的曲子,“顏色——都、一樣!”

音調完全相同,沒有走音的覆刻了太宰治胡編亂造的歌曲。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怎麽突然唱這個?”

太宰治得意的說,“當然是因為好聽啊!”

根本一點都不好聽,頂多就是有點洗腦。

中原中也剛想吐槽,沒想到燈竟然快樂的點點頭,“好聽!太宰的聲音很好聽,唱歌也很好聽!”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下意識道,“哈?好聽?!”

“好聽呀。”燈說,“中也聲音也很好聽,唱歌也很好聽,可是比較少唱。”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輕咳一聲,聲音有點含糊的說,“……我可以唱給你聽。”

“嗯?”燈一時之間沒有聽清楚,問完的下一秒才反應過來中原中也說的是什麽,開心的回答,“想聽!”

太宰治涼涼道,“中也只會唱別人的歌,哪像我還能原創曲調。”

中原中也冷笑道,“你自己唱完就忘記唱的是什麽了吧。”

“我有聽錯嗎?”太宰治一臉不可置信,“沒腦子的蛞蝓竟然在懷疑我的記憶力?”

燈已經很習慣他們突然又吵起來,沒有理他們,只是快快樂樂的、自顧自哼起另一首歌來。

中原中也微微楞了一下。

太宰治側頭看向燈,微微彎起唇角,“還記得?”

“嗯!”燈有點不確定的說,“在夢裏聽到的,是這樣唱嗎?”

中原中也其實沒有聽見這些聲音。

燈大概也只是無意識之中聽見了,無意識的記下一點曲調。

太宰治笑了笑,“差不多,不過不太一樣。”

他輕輕哼了起來。

很難得的不是那種詭異的奇怪小調,而是完完整整地把他聽見的聲音唱出來。

燈聽得很認真,輕輕的說,“好好聽。”

太宰治理所當然的回答,“我就是多才多藝。”

神明的歌聲……

中原中也想起剛才燈哼的一段差不多已經有八分神似的曲調,對燈道,“唱唱看嗎?神明的歌。”

燈便哼了一遍剛才太宰治哼的調子。

依然一模一樣,沒有絲毫錯誤。

可是很奇怪。

明明是同樣的曲調,但或許是口音的關系,也可能是音色不同的關系。

燈唱起來就有種……特別悠遠寂靜的感覺。

像是一陣輕柔拂過廢墟荒地的風。

不是太宰唱的不好聽,客觀來說他唱的確實很好聽,但是感覺不太一樣。

或許、大概,因為燈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他生長在階層都市,行走在無人的都市裏很長一段時間。

這是他的故鄉。

他唱的是他的故鄉迎來終結時才會出現的、屬於神明的歌。

中原中也莫名有些感懷。

太宰治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燈唱歌。

歌聲輕淺悠遠,像清風,也像柔軟的流水,拂過聯絡塔中央停擺數百年的不知名裝置,順著道路回旋往上、從塔壁邊細長的空洞中穿梭出去。

一直去到遙遠的、遙遠的彼方。

摩托車緩慢往前行駛。

不斷回旋往上。

雖然看起來沒有前進,可是總有一天也會抵達盡頭。

天色完全暗下來。

中原中也打開車燈,將前方依舊不斷回旋的道路照亮。

又過了一段時間。

前方終於出現一道和道路同寬的門。

摩托車駛過低矮的檻,走進黑洞洞的門內。

道路寬度沒有變化,不知道從哪裏傳來昏暗的光,是極為黯淡的昏黃色,完全無法將空間照亮。

中原中也還是沒關上車燈。

透過微光和車燈的光,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周邊數不清的、交錯覆雜的管道。

粗細不一的水管好像沒什麽規律的排列,有鋼筋穿插在中間,形成一個矩形的通道。

燈左右張望,睡意都有點消失了,“我們是到上面那一層了吧?”

“大概吧。”中原中也道,“都走完整個聯絡塔了……現在應該是在基盤裏?”

“就是在基盤裏。”太宰治打了個呵欠,“今天真的要在這裏過夜了吧。黑漆漆的……”

中原中也嘲笑道,“怎麽,你還真的怕黑?”

燈回答,“太宰怕黑的。”

太宰治反駁,“我才不怕黑!”

管道之外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他們說話的聲音在黑暗中撞過來撞過去,帶出有些空洞的回聲。

中原中也隨口對燈道,“他以前住的地方常年黑漆漆的,永遠都不開燈,怕黑是騙你的吧。”

“太宰沒和我說怕黑呀,是我自己感覺的。”燈說。

“就是用那種騙術騙你的。”中原中也一點都不在意太宰治就在旁邊,直接抹黑,“不用太相信他。”

燈想了想,又想了想,“可是太宰好像真的怕黑。”

太宰治哼哼兩聲,“就說我不怕了啊。”

燈狐疑的看他,“真的嗎?”

太宰治微妙的沈默下來。

中原中也也狐疑的瞥了他一眼。

“嗚哇!”太宰治突然亂叫一聲。

中原中也被他嚇了一跳,看前方沒什麽問題,繼續往前騎,“亂叫什麽?!”

太宰治指向旁邊,無辜的說,“剛剛有個神明雕像卡在水管中間。”

燈眼睛立刻亮起來,興奮地說,“哪裏、哪裏?”

“已經經過了。”太宰治攤攤手,沒人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在轉移話題,“搞不好等一下還會看到呢。”

燈聞言,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太宰治剛才說看見神明雕像的那一邊,試圖找到第二個神明雕像。

中原中也不用轉頭都知道燈會有什麽反應,有點無奈的笑了一下,“搞不好就那一個而已,一直盯著看會很累吧?”

“可是很久沒看見神明雕像了。”燈說,“好像除了那層很多很多神明的,其他的地方神明就很少了。”

“有一層很多的就夠了。”太宰治道,“信仰太過強烈可不是什麽好事呢。”

“為什麽呀?”燈問。

太宰治有點懶得長篇大論的說,“……可能會衍生一些其他的問題。”

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像是太大的神明雕像,垮下來的時候可能會把房子也弄壞?”

太宰治沈默片刻,“嘛、差不多吧。”

中原中也雖然知道不只是這樣,可是要讓他來解釋真的有點困難……

他思考了一下,還是道,“可能還會有其他的問題。比如太註重神明、在意死後的世界,反而不關註現實生活之類的……”

“為什麽呀?”燈又問。

“我也不知道。”中原中也誠實的說,“我只是看過類似的人,可是很難理解他們的心情。”

燈當然也很難理解。

不知道能不能理解的太宰治沒有回答,安安靜靜的聽他們說話。

繼續順著唯一的一條路往前走。

拐了幾個彎之後,道路不知不覺逐漸變寬,水管和鋼筋也漸漸減少、漸漸遠去。

周遭依舊黑漆漆的,可是兩旁已經變成可能是水泥、也可能是某種金屬的黑漆漆墻壁。

“前面有亮亮的。”燈越過中原中也的肩往前看。

他和中原中也的鋼盔撞在一起,發出輕微的咚一聲。

燈有點暈乎乎的往後退了點。

中原中也有點好笑的說,“小心啊。”

燈乖乖點頭,點完又應道,“哦。”

前方確實有光。

寬敞的、巨大的門邊有一個又一個長方形的亮光,規律間隔的沿著通道口排列成亮著光的矩形。

雖然光線不算明亮,可是周遭太過漆黑,就顯得特別明亮。

通道之外是寬敞平坦的水泥路,兩邊有細細的、貼著墻壁和地面往前延伸的三條水管。

沒有風,地面平坦、環境很安靜。

“有機器的聲音。”燈說,“還有一點水聲、偶爾也會有轟轟的聲音。”

中原中也當然聽不到。

對他來說、對太宰治來說,這裏非常安靜。

一點聲音都沒有。

除了摩托車的引擎聲。

“這裏亮亮的。”燈問,“要不要在這裏休息?”

中原中也想想也行,“行啊。”

燈又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依然有回答和沒回答一樣,“隨便。”

天色也已經暗下來很久了,就在這裏紮營。

明天大概就能離開基盤,真正去到上面那一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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